第94章
英蘭一進病房, 看到半倚在床上的陸愛素,就大哭着撲了過去, “爺, 爺您沒事吧?”
陸愛素不等她近身,一個巴掌揮了過去,将她狠狠的抽到在地,“你給我閉嘴!”
熊以民在一旁看的半邊臉都是疼的, “咳, 那個, 陸處長, 柏司令命我把兩位小姐都接了出來, 你們有話慢慢兒說,我就先回去了,”
他一指門外, “外頭都是咱們的人, 您的安全絕對不會再出差錯,一會兒柏司令會來看你,有什麽委屈,你可以跟司令說。”
他可是聽說了,陸愛素是在龜田那兒喝錯了酒,才這樣的,這下更好了, 給客人酒裏下藥, 東洋人頭上的屎盆子更大了。
屋裏沒人了, 陸愛素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還在地上沒爬起來的英蘭跟前,“說,到底怎麽回事?這事不是你一手安排的?那酒怎麽就遞到我手上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陸愛素一個人想了很久,主意是英蘭出的,人也是英蘭安排的,按道理應該是萬無一失的事,結果倒黴的卻是自己。她想到英蘭是自己硬跟她男人買來的,跟自己的時候,看着十分的乖順,叫做什麽就做什麽,可萬一這都是假相呢?
她要是一直對自己懷恨在心呢?
英蘭一晚上也沒想明白怎麽回事,想問尹曼如,可兩人又沒有關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啊,我被人打暈了送進去的,醒來就看見爺正在……”
陸愛素當時正在她身上又親又摸的,英蘭倒是想問陸愛素這是怎麽回事,可陸愛素那個狀态,根本不理睬她。她伺候陸愛素伺候慣了,陸愛素手裏還拎着皮帶,她自然會先屈從于陸愛素的淫威,想着先把她哄好了,“我當時就沒看見尹曼如。”
英蘭是被人打暈的?
陸愛素狠狠的盯着她,“你不是一早就安排好人給容重言下藥了嗎?而且你還在一旁盯着呢!”
“我安排好了,我還看着他把藥下到酒裏了,放的位置也對,您先拿的酒,對了,我還看到容重言好像也有些不對頭,一人跑到樓梯拐角那兒休息去了,我就是想叫人去扶他的時候,被人打暈的,”英蘭一個晚上,把前後過程在心裏過了幾百遍了,“襲擊我的人,我根本沒看到臉。”
藥肯定是她喝了,然後再把她送到尹曼如屋裏,接着又打暈了英蘭跟小幡吉,叫他們出了大醜,陸愛素回頭看着尹曼如,“你呢,你躲哪兒去了?都看見什麽?”
尹曼如比英蘭慘的多,小幡夫人對她并沒有手下留情,“五哥,我一直在屋裏等着呢,後來是李艾把你送進來的,跟兩個我沒見過的女人,昨天小幡夫人已經叫我認了,說是龜田府上的人,你一進來,她們就把門鎖上走了,後來,後來你要打我,我害怕,可又不敢叫人看到你當時的樣子,沒辦法就躲到衛生間裏去了,後來英蘭被人扔進來的時候,我根本沒看到人,還有小幡吉,我也沒敢出來,就一直躲着了。”
陸愛素陰沉的看着遍體鱗傷的尹曼如,英蘭跟自己一起出了大醜,而尹曼如卻因為清醒着躲在衛生間裏躲過去了,“都是因為你,”
她擡腳狠狠的在尹曼如身上踹了幾腳,若不是因為想幫尹曼如,她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當她沒有看見熊以民看她的目光,跟看什麽髒東西一樣,甚至說話,都恨不得離自己越遠越好!
“都是你,你去死吧,去死吧,”陸愛素越想越氣,伸手從腰間摸槍,卻掏了個空,她狂躁的四下尋找趁手的東西,看了半天,抓起床邊的鑄鐵輸液杆,狠狠的砸向尹曼如!
尹曼如昨天又驚又怕,又被小幡夫人連夜審了一晚上,打的皮開肉綻的,現在終于被接出來了,沒想到得不到一點點安慰,陸愛素反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的神經幾近崩潰,已經顧不得陸愛素的身份地位,跟她對陸愛素曾經是有所求的了,歇斯底裏地沖陸愛素大叫道,“你幹什麽?憑什麽怪我?是你,是你養的小女表子跟我說,要想辦法讓我嫁給容重言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在利用我,你看上了李艾,英蘭想報複李艾,你們兩個才會打着要幫我的名義謀算容重言,其實都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對付李艾!”
尹曼如用力抓着陸愛素手裏的輸液杆,“呸,你們兩個是一對怪胎,自己不要臉也就罷了,還想拉別的女人下水!你們落到今天是活該,我要是你們,早就一頭碰死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
尹曼如拼盡全力把輸液架從陸愛素手裏搶過來,橫在自己胸前當武器,“你算個什麽東西,明明是個女人,成天想着要當男人,人家睡女人,你也成天想睡女人,你有那本事嗎?”
“還有你,自甘下賤的東西,好好的人叫一個怪物作踐,還有臉出來走動,覺得自己風光的不行,我呸!你比窯子裏的姐兒又能幹淨到哪兒去!?”
自己才是最倒黴最可憐的那一個,之前尹曼如就覺得自己已經夠可憐了,現在卻無比懷念之前的日子,早知道聽英蘭的話會落到如今的下場,就算是陸大帥來,她也會堅定的躲在家裏,安靜的過自己的日子。
滬市那些小姐們的冷嘲熱諷算什麽,以後她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淩遲,而這一切,都是英蘭害她的!
“尹曼如!”英蘭被陸愛素被尹曼如戳到痛處,不約而同的撲向尹曼如,“我要殺了你,掐死你!”
柏廣立聽着病房裏的女人們的喊叫撕打聲,皺眉道,“把門打開,難道真的在醫院裏鬧出人命?”
門開了,大家看着屋裏已經打成一團的三個女人,沒人願意過去将人分開,容重言看了一會兒,輕咳一聲,“都鬧夠了就歇歇吧,你們是不是明天還想上申報的頭條?”
柏廣立也道,“我已經跟大帥打了電話了,明天四公子就要到滬市了,”柏廣立看着從地上爬起來的陸愛素,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一字一頓道,“大帥讓四公子接你回杭城養病!”
陸愛素冷笑一聲,“養病?我有什麽病?我不過是被人下了藥罷了,現在已經沒事了,而且,這次我吃了這麽大的虧,就這麽一走了之?別人會怎麽看我陸五爺?柏司令,我是你的下屬,下屬被人設計,你這個做長官的,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
她轉頭惡狠狠的看着一臉淡然的容重言,“我不會走的,我得找出真兇,把她千刀萬刮,以解心頭之恨。”
不論這件事跟艾陽有沒有關系,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這筆賬陸愛素就必須算到艾陽頭上,讓她付出比她更慘痛的代價!
容重言微微一笑,對陸愛素憤恨目光不躲不避,“真兇?我在外頭聽着,昨天的事不是你陸處長貪心不足,才作繭自縛的麽?你喝的藥,不就是你的愛妾叫人給你下的嗎?”
陸愛素沒想到她們的争吵聲被外頭人聽到了,頓了一下,“但英蘭是誰打暈的?還有小幡吉呢?又是誰送過去的?是不是你?容重言?”
容重言更加的雲淡風輕了,“沒有證據的話陸處長還是別亂說,那裏是你的好友,龜田次郎的府上,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那樣為所欲為的,陸處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柏廣立也在懷疑這件事裏頭有容重言的手筆,但有了又如何呢?對他們沒有一點兒壞處,而且陸愛素這個女人,也确實是欠教訓,“行了,這件事東洋人會查,我們也會查的,陸處長還是跟四公子回去把身體養好吧,你也知道,大公子可是個暴躁脾氣,這事要是叫他聽說了,大帥也未必保得住你。”
陸家老大是陸士珍發妻所生,又早早的随着陸士珍征戰,下頭的庶弟庶妹們,就算是再得寵,也不敢跟他硬來,如果他要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是一槍崩了陸愛素,她也只能是白送一條性命。
“你,你好狠,”陸愛素沒想到柏廣立會借刀殺人,“柏廣立你給我等着。”
柏廣立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等着五小姐痊愈歸來,機要處長的位置,我還會給你留着的。”
“你,你叫我什麽,”陸愛素又要暴躁了。
柏廣立卻不怕她,“叫你什麽你都是你,人活着還是看清楚自己的好,”他看了一眼躲在牆角的尹曼如,“我看尹小姐傷的不輕,來人,送尹小姐去隔壁病房休息,請大夫過來給她治傷,她是我們松滬軍前指揮使的女兒,有松滬軍的弟兄在,就不能讓尹小姐受了委屈!”
雖然知道柏廣立這話是說給別人聽的,但尹曼如的眼淚還是一下子就落下來了,她怔怔的望了柏廣立一眼,含淚跟着熊以民出去了。
柏廣立轉頭看着面色僵硬的陸愛素,“陸五小姐,滬市并不是杭城,而且你昨天出的岔子,就算是大帥,也未必會再像之前那樣包容,希望你想清楚。”
陸愛素渾起來可是什麽都不顧的,柏廣立還真怕她對容重言動了殺機。
陸愛素沒理柏廣立,只盯着容重言,“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敢做就要敢當,你跟我說一句敞亮話,是不是你幹的?”
場面上的人?他們兩個混的可不是同一個場面兒,容重言低頭一笑,“那陸處長先告訴我,是不是你指使人給我下藥的?”
陸愛素不以為然的點點頭,下了就下了,容重言又能把她怎麽樣?“是,我看上了李艾,就是你那個女朋友,而且我覺得你娶了尹曼如才是對容家最好的選擇,就想着幫一幫你。”
容重言目光冰冷,“那我還得謝謝您了?”
“不必謝,”在陸愛素眼裏,像容家這種有錢沒勢的人家,只要陸家想要,那容家的一切就是他們的,留着他們,一來是陸士珍念那麽點舊情,二來嘛,殺雞取卵的事陸家人不會做。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件事跟你有多少關系?我知道李艾不是個簡單的女人,這件事是她一手操縱的吧?畢竟容家少夫人的位置,滬上沒有一個女人不想要。”
容重言看向陸愛素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這件事跟小艾沒有關系,陸處長如果非要找個臺階,那就把賬記在我頭上好了,我倒要看看陸處長有多大的本事?!”
說完沖柏廣立點點頭,“司令,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
小幡夫人正坐在艾陽在萬國百貨的辦公室裏,她起身走到窗前,意态修悠然的看着樓下的街前,“這裏真好,視野開闊,将下頭的芸芸衆生盡收眼底。”
艾陽抿嘴一笑,看着秘書把茶擺到茶幾上出去,才道,“這個時候,小幡夫人應該不會有心情過來跟我閑談吧?”
小幡夫人回眸一笑,“小幡君病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領事到滬市了,我也會跟他回去。”
“原來夫人是來跟我道別的,”艾陽根本不相信小幡夫人的話,小幡吉把臉丢了了各國領事跟前,不管是不是被害者,他都得回東洋接受懲處,但小幡夫人一看就不是小幡吉的親老婆,東洋人怎麽會舍得讓這個華國通回去?“真是太遺憾了。”
小幡夫人看着低頭吹茶的艾陽,她眉眼精致的就如華國那些傳世的古畫裏的女子一樣,怪不得陸愛素為了她把自己都折起來了,“我已經收到消息,陸四公子馬上就要到滬市了,陸帥命他親自接陸五回去,以後李小姐就再不用擔心了。”
艾陽揚唇一笑,“小幡夫人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昨天尹曼如已經招了,說英蘭的藥是下給容重言容先生的,可是,”小幡夫人一眼不眨的盯着艾陽,“那酒怎麽就被陸愛素喝了呢?之後還是你去跟我說她不舒服,也是你送她回的房間,尹曼如說,你關上的房間門,那門她從裏面根本打不開!”
小幡夫人知道艾陽的身手,她從事發到現在,一眼沒合,不但審問了尹曼如,還把龜田府裏的所有侍者都審了一遍,從他們的供述裏,小幡夫人肯定,艾陽是絕對有作案時間的,她甚至把艾陽作案的整個過程都走了一遍,這個女人,真的是留不得了。
小幡夫人知道自己不可能從艾陽嘴裏掏出實話來,現在想想也是,如果艾陽真的是傳聞裏只靠美色就飛上枝頭的麻雀,容重言豈不是只看美色的蠢人?
現在再看艾陽,跟容重言才是真正般配的,“我跟李小姐十分投契,所以才想來提醒李小姐一句,我們大東洋帝國,是絕不會白白受辱的,貴國不是有句話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雖然東洋會對外宣稱小幡夫人跟着丈夫回國,但她會被派到別處,可昨天的事她也是難辭其咎,懲罰是絕對免不了的,想到自己即将面臨的,小幡夫人就想撕了眼前的女人。
艾陽一笑,“謝謝小幡夫人,不知道夫人跟領事閣下什麽時候離開滬市,走之前可以給我打個電話,我去送行。”
艾陽不怕小幡夫人知道是她,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東洋人還沒有嚣張到公然跑來抓人的地步,小幡吉就得咽了這個啞巴虧。
“我們走了,但東洋帝國還在,希望李小姐不要忘了這個事實,”小幡夫人再次提醒道。
東洋在又如何,說的好像華國會不在一樣,艾陽迎上小幡夫人的目光,神情平靜的闡述着事實,“夫人放心,就算是東洋不在了,華國也會在的,咱們有賬不怕算,不論是同在還是将來。”
……
容重言回到容公館,卻發現艾陽并不在家裏,“媽,小艾沒回來?”
汪夫人一天被各家來的夫人太太們攪的頭疼,“她打電話說住集賢坊公寓,這家裏一天亂糟糟的,”
早上容重言走的時候,汪夫人還什麽也不知道呢,她招手叫兒子坐下,“你母親在這兒陪了我一天,我這個人心思淺,但我看你母親的面色,是不是這件事挺麻煩啊?”
容重言搖搖頭,“媽您放心吧,這事跟咱們沒多少關系,我跟小艾也就是趕上了,陸愛素馬上就要回杭城了,她一走,沒人議論的對象,大家也就把這事忘了。”
汪夫人噢了一聲,“這就走了?當初來勢洶洶的,跟要幹什麽似的,這才幾天啊,機要處長的位置都沒坐熱呢!”
照汪夫人的說法,陸愛素跑來滬市,就是一場玩笑,容重言卻在想陸愛素會謀劃怎麽樣的報複來對付艾陽,但這個卻是萬不能讓汪夫人知道的,“我看她回去之後,得再出去留洋幾年,避避風頭才成。”
“留洋能學個什麽回來?一次比一次荒唐,”汪夫人撇了撇嘴,“走了好,她一走,滬市的天都藍了!”
她實在看不慣陸愛素帶着個女人成天出來招搖,太礙眼了,“你不是找小艾嘛,趕緊去吧,她那邊不開夥,你去帶她出去找間館子吃點兒好的補補,唉,小姑娘家家看到那樣的事,改天我帶她去廟裏燒燒山,去去晦氣!”
容重言笑着答應了,如果汪夫人知道事件事都是艾陽一手操辦的,不知道還會不會帶她去燒香了,“那我走了,您也早點休息。”
……
艾陽陪着容重言吃了頓飯就以自己太累的理由打發他走了,沒辦法,今天小幡夫人的态度太蹊跷了,只向跑到自己辦公室來做什麽?
只是告訴自己,她看透她了?她這個東洋人,不像她這個華國人以為的那麽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華國人的話,艾陽這個華國人都不信,她從來都是有仇早報,誰能保證十年後是什麽樣的呢?
容重言也想到了他們會被報複,但他擔心的是陸愛素,艾陽拒絕了容重言給她請保镖的打算,一般保镖的身手還不如她呢,而且如果想殺一個人,辦法太多了,根本是防不勝防,除了本人長點心提高警惕,靠別人,不過是白填一條人命。
……
樓頂一陣風過,艾陽睜開眼,她知道自己等的人來了!
小幡夫人倒挂在樓頂,拿出工具去撬緊閉的窗戶,她已經叫人拿到了集賢坊這一帶公寓的結構圖,現在這個位置,是艾陽二樓的小客廳,她從這裏進去,不會驚動卧室裏的艾陽。
小幡夫人順利的打開窗戶,縱身跳了進去,她才站定,就聽到有人說道,“夫人想來看我,可以敲門的。”
小幡夫人轉身想逃,就聽身後的窗戶啪的一聲合上了,艾陽又道,“來都來了,坐一會兒呗,我就估摸着你下午的話沒說完,肯定還會再來找我。”
小幡夫人借着月光,看清了坐在自己對面的艾陽,她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就聽艾陽又道,“你覺得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呢?夫人?”
小幡夫人放下手,看着艾陽,“您敢開槍嗎?這裏是公共租界,槍一響,巡捕房的人就要來了。”
“小幡夫人是華國通,怎麽忘了華國還有一句,叫: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覺得憑容重言的財力跟勢力,還擺不平個巡捕房?明天報紙上頂多會出個豆腐塊,告訴大家,昨天集賢坊來了賊,”艾陽殺小幡夫人又不會真的用槍,連巡捕房都不會召來。
“說吧,你來做什麽?”艾陽轉着手裏的槍,用餘光盯着小幡夫人。
小幡夫人挺直身子,“沒什麽,就是臨走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也想知道你到底身手如何?”
艾陽斜眼看着小幡夫人,“不止吧?我是什麽人,你們不早就查清楚了?想試我身手也簡單啊,咱們怎麽說也是好姐妹,姐姐你找我約個架,我能不配合嗎?用得着三更半夜翻窗戶跑人家裏,還帶着刀?”
艾陽一拍巴掌,“對了,你們今天盯我一天了吧?從早上我出門兒開始?如果今天我不留在集賢坊,你準備怎麽辦?今天晚上摸到容公館?還是明天我出門,半路上來找我?”
小幡夫人在萬國百貨的時候,笑容即便再溫柔,眼中的神情再不舍,身上的殺意卻是擋不住的,艾陽看着她,“這位大姐,要我的命就直說,其實想想也能理解,你們東洋人這次栽了這麽大個跟頭,不找回點兒面子怎麽行呢?”
“可如果把賬算到陸愛素頭上,跟陸士珍就就沒辦法交代了,而且吧,這件事,陸愛素也是個受害者,如果你們找她,反而遂了設計者,就是我的心願,所以,你就找我來了,殺了我,等于是告訴大家,你們已經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了,并且讓她付出了代價,也給容重言點兒顏色看看,今天你們可以殺他的女人,明天就可以殺了他,對不對?”
艾陽站起身,笑眯眯的往小幡夫人跟前走。
小幡夫人刷的一下把腰間的短刀抽了出來,“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對不住了,本來我們可以做朋友的,但我們的友誼只能停止在今天!”
小幡夫人說話間已經揮刀砍下,可是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刀在艾陽面前卻遇到了極大的阻力,她根本砍不下去!
“友誼?我跟你什麽時候有這玩意的?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艾陽伸出手,把小幡夫人的刀從她的手裏拿過來,“你出過招兒了,現在,該我了。”
“你,”小幡夫人眼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