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容重言進屋的時候艾陽已經重新換了條裙子坐在桌前了,他看着她已經完全幹了的頭發, “你頭發竟然幹了?”
艾陽沖容重言眨眨眼, “雕蟲小技,你明白噠。”
她自己就可以給自己吹個風嘛, “以後你需要, 可以來找我哈,不收費。”
容重言失笑, “你的招術還真是層出不窮。”
“這沒辦法,怎麽也得先方便自己嘛, ”艾陽拉着容重言在自己身邊坐下, 指着桌上的信紙,“我正在考慮該怎麽教呢, 我只跟人學過, 卻沒教過誰,都不知道要開始, ”她現在努力回憶當年在基地的時候,教官是怎麽訓練她們的,但一起受訓的都是異能者, 雖然大家的異能不同, 但因為身體覺醒了異能,體質體能都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她曾經用的訓練方法, 未必能用在那些學員身上。
容重言攬住艾陽的腰, 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 去看艾陽的“教案”,結果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就這麽幾個字,你叫我看什麽?”
艾陽仰頭靠在容重言的身上,長嘆一聲,“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我在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要是當年苦讀幾年,是不是這表達能力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差了?
“你呀,這又什麽,你想怎麽教就怎麽教好了,當初你的師傅是怎麽教你的,現在你就怎麽教他們,學不學的會,就看他們自己了,”容重言對艾陽的拳法也挺好奇的,“從明天開始,你先教教我?”
“好啊,我最想教的就是你,”爹有娘有不如自有,容重言多少會些功夫,但那個在艾陽眼裏根本不夠看的,也就是個強身健體的水平,“就是你太忙了,回來又挺累的,這樣吧,每天早上起來咱們練上一個小時,學多少算多少,不強求。”
“那你以後還住在家裏好了,方便教我,我也可以跟你回集賢坊去住,就是那邊地方太小,好像不太适合練武,”容重言的手輕輕在劃着艾陽的腰線,“今天累不累?”
艾陽嘻的一笑,轉身坐到他的腿上,“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
續夫人一從汪夫人那裏聽說了她準備給容重言和艾陽辦婚事的消息,她立馬扔下手頭的事,叫續貴生開車送她到容公館來了,“小艾答應了?”
汪夫人擺擺手,笑道,“我就知道,你接到電話,一準兒坐不住,我還沒有跟小艾說呢,我是打算等她過了十八歲,再正式跟她提,這不是先準備起來嘛。”
“對對對,得先準備準備,”續夫人站起身在會客廳轉了一圈,“你準備把後頭小樓給他們小兩口住?”那是不是得趕緊翻修一下?
汪夫人把自己的意思跟續夫人說了,“梅山路那邊房子倒是新的,我準備把裏頭的裝飾都給換了,我看小艾更喜歡西洋的東西,準備叫人去國外訂最時新的,”她想想還是不怎麽滿意,“就是這千裏迢迢的,運回來,新的都放成舊的了。”
續夫人自忖自己更了解艾陽一點兒,“其實我覺得小艾的性子,對這些外物的要求并不是很高,這家什還是以方便為主,她好像還喜歡敞亮的地方,什麽過不過時的,只要好看方便,就沒問題。”
汪夫人覺得續夫人是在安慰她,但也只能是這樣了,“行吧,我請了外國的設計師來,咱們一起去梅山路那邊看看,聽聽人家怎麽說。”
續夫人好奇道,“小艾呢?不如叫上她,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這是給他們準備的新房,就說自己想翻新宅子,聽聽她的意見。”房子是給小年輕住的,當然還是以小兩口的喜好為主才好。
汪夫人又是一嘆,把艾陽去飛行學校上課的事跟續夫人說了,“我也攔不住,又想着硬攔,小艾不該覺得我是那種惡婆婆了?所以就由她去了,”
她看着外頭的大太陽,“你說這天兒,咱們坐在屋裏都直出汗,小艾在外頭學開飛機,怎麽受得了?”
續夫人也吓了一跳,“她要學開飛機?重言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當然是答應了,連她去當教員的事,重言也答應了,”汪夫人不願意跟續夫人說容重言的另一層打算,“小艾也喜歡,都怪柏家那孩子,肯定是他煽忽的,那小子從小就不省心。”
汪夫人又想到她帶着侄女借燒香的名義安排兩個人見面,結果柏廣彬全程沒一點兒好臉色的事,心口就疼,“氣死我了!”
柏家是什麽樣的人家,柏廣彬剛剛立了戰功,如果他都肯定了艾陽的功夫,那艾陽可真不是一般人了,續夫人想到在陸家的時候,她顯露的一□□法,當時以為那就是她的絕技了,現在才知道,不過是冰山一角,“孩子既然想去,那咱們也不能一味的攔着,你不是說了,這事得柏司令同意嘛,現在松滬軍連個女兵都沒有,更別說女教員了,我覺得這事應該到柏司令那兒會給擋了,你擔心這個太早了。”
汪夫人還真挺希望柏廣立給攔了,“希望吧。”
……
柏廣立不但沒攔着,甚至還給容重言打了電話,艾陽到底有幾把刷子,他要親自試一試!
艾陽下午下了課,也接到通知了,她倒不像彭建志跟柏廣彬那麽擔心,又不是生死決鬥,大家也就是切磋一下,輸了也不代表柏廣立就不許自己教大家拳法,而且不教損失的是松滬軍,不是她艾陽。
柏廣彬跟着艾陽往學校外頭走,“你一點兒也不緊張?我哥把時間定在三天後了,你要不要再練練?這樣吧,我陪你練好了,我就是我哥教出來的,”
柏廣彬啧啧嘴,“不過我到現在,都打不過他,”說起來也挺丢臉的,他年輕力壯的,愣是打不過個三十多的人。
“不用了,就這樣就行了,”艾陽心裏回憶着上課時的內容,飛行學校簡陋的很,連個像樣的課本都沒有,大家用的,都是教官自己整理的內容,而且還是那種油印的冊子,艾陽可以對着太陽發誓,她活了兩輩子,就沒有見過這樣劣質的東西。
拿起來一個不小心還能蹭到手上油墨,味道也不好聞,更別提字跡也不算清晰,她倒是問容重言了,為什麽不贊助一下,好好給飛行學校印點兒教材,結果被容重言給科普了,飛行學校才幾個人,如果上機器印刷,根本就是一種浪費,倒不如直接用這種,老師自己用鐵筆寫在蠟紙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想印什麽印什麽。
柏廣彬見艾陽懶洋洋的不理他,緊走幾步,“怎麽了?才來兩天就覺得課程枯燥了?不想上了?”
艾陽舉起手裏的課本,想給柏廣彬一下,沒舍得,萬一上頭的字兒被打花了可怎麽辦?“你哪兒來那麽多話?”
她擡頭看見從車裏下來的容重言,“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诶,捎我一程嘛,”柏廣彬緊追在艾陽後頭,“你的車呢,我見你中午是自己來的。”
“中午司機送的我,下午重言接我,”艾陽一拉容重言,“上車,趕緊走,別帶這個大燈泡。”
“怎麽了?”容重言從後視鏡裏看着在車後跳腳的柏廣彬,“他又得罪你了?”
艾陽舒服的籲了口氣,“也不是,下午見了他一下午了,難道晚上吃飯還帶着他?我現在根本連他的聲音都不想聽見,他怎麽就不像個帶兵打仗的,話忒多!”
容重言哈哈大笑,“那是他把你當自己人了,要是在外人跟前,那小子也挺會裝的,冷着個臉,問十句他答一句就不錯了。”
艾陽扁扁嘴,想像不來柏廣彬還有這樣的時候,就聽容重言道,“柏司令要親自跟你過兩招,你需要準備準備嗎?”
“不需要,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吧,”看來容重言也知道了,艾陽歪頭看着他,“真的,可能在你們眼裏,他是松滬軍的司令,滬市的王,但是,前一任去哪兒了?”
容重言不說話了,對艾陽這樣的人來說,什麽帝王将相,跟普通百姓沒有什麽太大的分別,尤其是她提到尹洋,尹洋的死,跟她也有着莫大的關系,甚至想想小幡夫人的死法,如果艾陽不想讓柏廣立活着,是不是他活下來的希望就不會太大?
“小艾,但現在他是駐滬總司令,跟我跟許多有識之士有一樣的理想,”容重言斟酌着用詞。
艾陽明白容重言的意思,“放心吧,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我也只希望你一個人知道,你看看我在別人跟前有什麽不妥當的?這點兒演技我還是有的。”
……
不但柏廣彬,連彭建志都把艾陽的情況跟他詳細彙報了,有這樣強悍的能力,不論是男是女,柏廣立都會慎重對待的。
容重言看着操場上的武官,饒是見慣了風浪,還是有些懵,“柏司令,這是……”
柏廣立一笑,“今天是咱們自己人切磋,我沒叫下頭的人來,”他一指熊以民江力仁幾個,“這些都是我的老兄弟,一個個都是槍淋彈雨裏過來的,”
他又一指自己的警衛營長錢槐,“我聽廣彬說了,李小姐用的都是近身殺人的功夫,既是這樣,咱們就動點兒真格的,怎麽樣,李小姐?”
艾陽點點頭,她對柏廣立的安排挺滿意的,全力迎敵,才是對她最大的尊重,“好的,不論對手是誰,我都不會手下留情的。”
熊以民聽說艾陽要跟軍部的人比武的時候,都沒告訴自己老婆,因為太驚悚了,那麽個瘦瘦小小,見人總是笑眯眯的女人,心機足正常,但還有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就太匪夷所思了,而且柏廣立的意思,還有可能讓她當松滬軍的教官,這就是軍國大事了。
“報告,那個,”熊以民來時就跟老莫他們商量好了,這次就他來打第一輪,贏了的話,柏廣立就不用再麻煩了,要是輸了,反正這幾個人裏,他的水平是最差的,只當替柏廣立試試艾陽的深淺了。
見熊以民出列,艾陽就知道他是準備第一個下場了,等聽完他的要求,柏廣立回頭看着艾陽,“李小姐覺得如何?是我請李小姐來的,結果還弄了這麽大個陣仗,但并沒有欺負李小姐的意思,只是廣彬說你的拳法能夠在全軍推廣是最好的,所以我才想聽聽大家的意見,李小姐可以根據自己的體力,來挑選對手,當然,只跟我一個人比也行的。”
艾陽一笑,“熊處長都出來了,我怎麽能叫他失望,就當是熱身了,”她走到場子中間,“熊處長,我這個人實戰經驗不足,有時候不太能控制力度,要是傷着您了,還請多多包涵。”
傷着自己?熊以民根本不信,他知道他的水平比不上柏廣彬,但柏廣彬是受過傷的人,雖然已經去了飛行學校,不代表他已經徹底恢複了,沒準兒輸給艾陽就是因為這個,結果這人不思己過,反而在柏廣立跟前過分誇大艾陽的實力,推廣全軍,那艾陽成什麽了?
話本裏的寫的:八十萬禁軍總教頭?
“好說好說,也請李小姐手下留情,”熊以民哈哈一笑,他也是個野路子,從底層的小兵一路打拼到今天,會的都是殺人的功夫,他已經做好了不跟艾陽糾纏的準備,最好能一招制敵,讓這小丫頭心服口服。
熊以民的表情艾陽看在眼裏,她也沒什麽可生氣的,“請吧。”
……
熊以民還沒有準備好,艾陽的拳頭已經到了,他下意識的閃身躲避,可是胳膊卻已經被艾陽牢牢的抓在手中,熊以民一彎腰,下盤使力,準備以自己的力量擺脫艾陽的桎梏,可沒等他用上力氣呢,腹部已經挨一拳,而艾陽的另一拳也緊跟着砸在他的咽喉處,熊以民眼前一黑,差點兒沒斷氣,當他重重的倒在地上時,身上的痛感讓他的頭腦越發清醒,連暈過去都做不到。
他知道,如果最後一拳艾陽用盡全力,他的脖子一定會斷了,明年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熊處長沒事吧?”艾陽沒再下狠手,而是彎腰向他伸出手,要拉他起來,“承讓。”
熊以民忍着腹部跟咽喉處的劇痛,他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連“沒事”兩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掙紮着想起身,卻正遇到艾陽清淩淩的目光,她好像能看透他內心最深處的小心思,熊以民陡然想起,何太太回來時跟他說的話,何太太說她在敲打她,警告她,讓她不要到處打聽消息。
當時熊以民是不屑的,容重言再有錢又如何?還能硬得過他們手裏的槍嗎?還有艾陽,敢敲打他太太,仗的還不是容重言的勢?
可現在,被她這麽冷冷的盯着,熊以民後背發涼,剛才任何一拳,她都可以要了他的命的,更別說老婆曾經告訴過他,艾陽的槍法也是極好的,他驚恐的轉過頭去看正含笑看着他們的容重言,這家夥從哪兒找到這麽個女人?
見熊以民實在是起不來,艾陽不好意思地沖場外的柏廣立笑笑,“你們來人把扶一下熊處長吧,可能是我的手太重了,”熊以民也菜了點兒。
柏廣立看着艾陽三招摞到熊以民,還打的他根本起不了身,艾陽的打法果然像柏廣彬說的那樣,根本沒有那麽多講究,一拳下腹一拳咽喉,根本不留一點兒餘地,他招手叫人将熊以民攙下去,自己走到場中,“李小姐果然好功夫啊。”
艾陽微微一笑,“柏司令過獎了,我也是跟柏中校打過之後,才知道自己學的招式還有些看頭。”
彭建志沒想到柏廣立直接下場,忙走到場中,沖柏廣立小聲道,“李小姐的拳法極雜,而且出手從無顧忌,她,”
彭建志看了艾陽一眼,聲音更低了,“眼睛、後腦、太陽xue甚至是下身,是她攻擊的重點,您小心些。”
彭建志聲音再低,艾陽也聽的一清二楚,她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她學的是殺人的功夫,自然怎麽有效怎麽來了,難道不擊打致命之處,而是跟敵人玩貓捉老鼠嗎?恐怕人沒殺了,援軍給招來了。
柏廣立倒是一臉淡定,“無礙的,咱們缺的就是這樣的人,”華國是禮儀之邦,處處講的是寬和、于人為善、得讓人處且讓人,柏廣立覺得艾陽這樣兇悍無所顧忌的拳路,才是松滬軍最需要的。
他沖艾陽一抱拳,“李小姐,請。”
艾陽點點頭,依然像對付熊以民一樣,閃身沖了過去,不過她沒有用異能,借助空氣的浮力加快自己的速度,雖然她可以贏得更輕松,但不能教給學員,也是白費。
但她的速度還是讓柏廣立吓了一跳,旁觀跟親身經歷是完全不同的,除了驚訝艾陽的拳法,柏廣立更吃驚的是艾陽身上濃厚的戰意,她仿佛天生就應該是個軍人,而且是在戰場上千錘百煉出來的老兵,柏廣立躲過艾陽的拳頭,揮拳反擊,“你到底是誰?”
艾陽沒說話,擡臂硬擋住柏廣立的拳風,回身飛起一腳向柏廣立胸前踹去。
柏廣立怎麽可能讓她踢中,身體後傾,同時還伸手去抓艾陽的腳踝,只要艾陽的腳被他抓住,他就會擰着艾陽的腿将她摔倒。
艾陽似乎已經料到了他這一招,腳還未到柏廣立胸前,就該踹為掃,奔着柏廣立的左下颌去了。
錢槐跟江力仁幾個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如果艾陽這一腳給掃上,就算是下巴不掉,半邊臉也得腫了!
柏廣彬已經興奮的跳起來,“打,狠狠的打!”
容重言臉都黑了,不過艾陽根本沒時間想其他,兔起鹘落,柏廣立已經倒在了地上!
柏廣立借倒地斜去了身體承受的大半力量,他不給艾陽再踢的機會,就地一滾,躲過艾陽的第二腳,自己也用近全力拿拳頭砸向艾陽的膝彎處!
這是跟自己來真的,艾陽也興奮起來,她不躲不避,直接順勢跪地,用腿夾住柏廣立的胳膊,反身把他壓在膝下,一肘砸向他的咽喉處,另一只手抱住柏廣立的頭,只要她用上異能的力量,将柏廣立的脖子扭斷沒有一點問題!
“柏司令覺得我的功夫怎麽樣?”艾陽并沒有用全力,她的目的只在壓制柏廣立不讓他再有反擊的機會,“沒必要繼續了吧?”
如果她有心要自己的命,他今天就交代在這了,柏廣立也不掙紮,沖艾陽擺擺手,“我輸了,李小姐好功夫,佩服!”
艾陽松開手站起來,順手又把柏廣立拉了起來,“柏司令也是高手啊!”
錢槐快步過來,“司令,您沒事吧?”
見柏廣立搖頭說沒事,錢槐怒目圓睜,沖艾陽大聲喊道,“你這個女人,你怎麽敢?小心老子斃了你!”
“斃了我?憑你?因為我是個女人,贏了男人?還是我是個女人,不能贏你的長官?”艾陽不屑的撇撇嘴,“馬屁精!”
錢槐也是一時情急,現在被艾陽罵的滿臉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跟你打!”
艾陽尚有餘力,又不喜歡錢槐的态度,“好啊,我也沒過瘾呢,來吧,不過先說好了,我這人手重,要是怕輸,咱們別開始。”
說自己輸不起?錢槐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來吧!”
艾陽惡心的皺皺眉,從錢槐身邊大步走過,在場中站定了,“動手啊!”
……
熊以民看着被艾陽摁在地上暴揍的錢槐,覺得自己身上也沒有那麽疼了,“這是幹什麽,切磋嘛,點到為止,這也太狠了點吧?”
柏廣彬看着在艾陽手裏像個人偶,連一點招架之功都沒有的錢槐,“重言,回去我好好請小艾吃頓飯,她對我可真不錯啊!”
容重言笑了笑,“知道就好,小艾說你是個優秀的軍人,就是有時候愛犯傻,行了,一會兒我請你吃飯,你窮死了,請客也舍不得去好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