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7章

田增佑比仝太太想像中強太多了, 雖然他在田家子弟裏并不出色,只在一間外貿公司裏做會計,但有田家的家底在, 他的生活還挺富裕, 膝下一兒一女, 女兒已經出嫁了, 兒子也在上中學,人看上去還挺顯年輕的,看他對田雅芬的态度, 脾氣應該也不錯。

仝太太一下子就看上了, 高訓再年輕,将來未必不會上戰場, 女兒再當寡婦可怎麽辦?還是田增佑這樣的好, 手裏有點兒祖業, 又有正經工作,女兒嫁過去,安心當個富家太太就好,如果再能生個一兒半女的, 這後半輩子她什麽心也不用操了。

……

等從咖啡廳出來,仝太太已經下定了決心,“何妹妹你等着吧,你托我的事, 我去跟我那個小姑子說去, 但我不敢保證一次就能成功。”

何太太已經喜出望外了, 他們收了顧勵行的禮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事情如果再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就不好跟顧勵行交代了,尤其是顧勵行的腿已經好了,又開始接管洪門的幫務。

何太太拿出五百塊錢來,“這個是顧老板提前給的謝禮,姐姐拿着喝茶,”見仝太太要推,何太太忙道,“将來真連了親,他就你姐姐的子侄輩了,孝敬您也是應該的,”

何太太沖仝太太擠擠眼,“說不得到時候,顧老板也要給表妹送份大禮當陪嫁呢!”

……

顧勵行收到何太太的回音很高興,他原本以為這次在熊以民身上砸的錢是白扔了,沒想到這兩口子還是個信義人,雖然等的久了些,但還是給了他個滿意的回複。

何林卻不覺得顧勵行這一步有多高妙,“其實咱們也不一定非要跟容家那邊別苗頭,容家也不在道兒上混,只要咱們洪門還是滬市這一大幫,誰敢不給咱們幾分薄面?”就算是柏廣立,洪門幫衆過萬,混跡于各行各業,他還能趕盡殺絕?

顧勵行想的卻不是這個,自從表示洪門再不碰煙土之後,洪門的收益就少了一大塊,幫裏那麽多的弟兄,沒錢誰跟你?而且那些所謂的正當生意,并不是他們這些江湖人弄的懂的,真的派人去做,才發現處處都是坑,這半年他們洪門開的廠子,除了賠錢,真的是什麽回報也沒有。

“你也說了,洪門這麽多兄弟,各行各業的都有,”顧勵行幽幽的看着牆上挂的各堂口的分布圖,窮棒子們為了不受欺負,就只能抱團,洪門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這些人怎麽才能利用起來,成為他手裏的力量跟依仗?

“爺,您準備怎麽做?”何林知道自從顧勵行再次接管洪門之後,看着風平浪靜,其實腦子就沒閑着,“就算是容老板肯跟咱們握手言和,對咱們也沒有多少好處啊,”容氏從來不跟顧家搶生意,和不和的,關系不大。

顧勵行微微一笑,“你懂什麽?”

容重言是因為跟柏家的原因才從一個商人成了滬商銀行的行長,他為什麽不可以?他不信柏廣立的眼皮子淺的就只看見滬市這一畝三分地,只要他想走的遠,那就一定有用得上洪門的地方。

何林四下看了看,走到顧勵行身邊,“我收到消息,陸愛素失蹤了,她那個親媽正在四處找人呢!”

顧勵行真沒在意這個,一個被柏廣立灰溜溜趕出滬市的女人,還是個怪物,他根本連聽都不願意多聽的,“怎麽了?”

何林把前前後後都跟顧勵行仔細講了一遍,“前陣子北平的報紙上登了,陸愛素在八大胡同裏樂不思蜀呢,”

一個女人在妓院一住幾個月,想想何林都牙疼,“後來柳姨太派人去找,說是人已經走了,現在柳姨太到處放賞,說是誰能幫她勸回女兒,要錢給錢,要官兒給官兒。”

“爺,如果咱們能找到陸愛素,那柳姨太那裏,可是立了大功了。”

既然要巴結,巴結柏廣立還不如巴結陸士珍呢,就算巴結不上,交好也是可以的。

“陸愛素在自己的西湖別墅裏憑空消失了,”顧勵行重複着何林的話,“你覺得她的性子,真的只是想出去散心的話,會不會悄無聲息的走?還有,她身邊有多少錢,能支撐她在外頭逍遙自在?不論是銀行還是錢莊,只要提款,陸家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循着這條線找人,還用到處放賞?

何林遲疑了一下,“爺的意思,她真的像柳姨太懷疑的那樣,是出了意外,所以,”他已經反應了過來,“北平八大胡同那張照片,是給陸家人看的。”

為的是不讓陸家人再往下追查。

顧勵行點點頭,“如果沒有那張照片,我還不會這麽懷疑,可是這時間太巧了,之前陸家人不找陸愛素的時候,怎麽沒有她在八大胡同的消息,”一個女人在八大胡同玩女人,北平的報紙都是聾的?

顧勵行一臉興奮的盯着何林,“叫兄弟們給我查,往死裏查,不是說人之前在八大胡同嘛,找那邊的人打聽,問仔細了!”

直覺告訴他,陸愛素是死了,而不是離家出走。

那這事是誰幹的?顧勵行越想越興奮,就算是跟容重言沒關系,他也能讓柳姨太把仇記在容重言跟艾陽身上!“還有那個英蘭,把人給我找出來!”

何林鄭重的點點頭,“爺您放心吧!”

……

艾陽并不是不知道汪夫人跟續夫人在忙什麽,汪夫人希望她十八歲就跟容重言結婚,她早就聽到了,但汪夫人不開口,她也不好說拒絕的話,只能委婉的跟容重言提了提,就算是她答應了汪夫人,婚禮最好也要安排在一年後,她手上的教學工作怎麽也得有一定程度的進展,學員們将各種招式完全掌握了,出了成績,她才可以放松下來。

容重言這陣子也忙的四腳朝天,想想也就答應了,汪夫人可是誓要給兒子辦一個豪華婚禮的,這時間一算,一年後時間可以準備的更充分,因此也就答應了,三人心照不宣,各忙各的。

仝太太這陣子恨不得天天往容公館來,搞得汪夫人時常笑她,是不是怕女兒在她這裏受虐待,才每天都要過來監督。

仝太太也不在意,只說女兒跟着親姑媽,她再放心不過了,只是在家裏閑着無事,過來轉轉打打麻将,時間過的也快一些。

汪槿婷卻不傻,親媽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以前往容公館來,打牌交際的目的居多,但現在,明顯是另有目的的。

仝太太根本不理睬女兒的警告,直接把自己給汪槿婷物色的兩個對象跟汪夫人說了,“妹妹你見多識廣,覺得這兩個哪個跟咱們槿婷合适一些?”

仝太太說起女兒的婚事,汪夫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不顧容重言的提醒,硬把汪槿雲跟柏廣彬湊到一起,結果害的侄女兒沒面子,“我覺得槿婷的事不用那麽着急,她才回來多久,先緩緩再說也不遲。”

仝太太卻不這麽想,“這女人年紀越大越不好找,不能再拖了,”尤其是汪槿婷在容公館這兩個月,天天湯湯水水的調理着,氣色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跟才從婆家回來的時候,簡直就變了個人,“我覺得槿婷現在挺好的,正合适相親,要是一切順利,說不定婚事能和容重言的一起辦了呢!”

什麽叫婚事跟重言的一起辦?容家就這麽一個兒子,能辦多大就要辦多大的,難不成容重言結婚的時候,汪槿婷出嫁,那親戚們怎麽安排?“你才把槿婷接回來,怎麽就一副要把她往外趕的樣子,而且相不相親,你也得聽聽槿婷的意思,這次可不能再那麽輕率了。”

當初蔡家兒子,純粹是兩家父母看對了眼,就把婚事給定了,根本沒有問過汪槿婷的意思,甚至連女婿身體不好這個大毛病都選擇性忽略了,最終害的還不是自己的女兒?

就是因為女兒不肯相親,仝太太才找汪夫人的,在她看來,只要汪夫人肯開口勸,汪槿婷一定會答應的,“我也沒說立馬就嫁,這先見見人嘛,尤其是田家那位先生,別看是個鳏夫,也搶手着呢,我聽田小姐說,托人說親的好幾家呢!”

田家?如果照汪夫人的意思,高訓比田家更合适些,前個前頭有一對兒女,比自己大了十來歲的男人,以後就想着養老了,汪槿婷才二十多歲,後半輩子可不就剩料理家事伺候男人張羅着前頭兒子結婚了?

見汪夫人不吭聲,仝太太就知道汪夫人對田家不怎麽滿意,“我也不是一定要槿婷嫁過去,這怎麽也得先見一見嘛,咱挑人家,人家也在挑咱們,多認識個人也不吃虧,而且槿婷又在你們善蔭會幫忙,跟田小姐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一直晾着人家,也不太好不是?”

你也知道晾人家不太好,為什麽在私下做主托人說這門親事呢?汪夫人瞪了仝太太一眼,叫吳媽把汪槿婷給請了過來,直接把仝太太的意思說了,“既然你媽提前跟人說好了,你就走一趟吧,見一個是見,見兩個也是見,要是合适,就接觸接觸,不合适,也不要勉強自己。”

汪夫人看着仝太太,“若是這兩個槿婷都不喜歡,你也不許逼她,孩子好不容易臉上帶笑了,別讓她再不高興。”

仝太太私下已經跟女兒磨了好幾天了,愣是換不到女兒點頭,現在汪夫人開了口,女兒終于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仝太太高興的直拍手,“放心放心,槿婷,我是你親媽,能虧你嗎?你見了一定滿意!”

姑媽都發話了,汪槿婷還能說什麽?她一向聽話慣了,“嗯,那我去一趟吧,但我真的沒有再嫁的想法的,媽,這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逼我相親,我就找間小房子搬走了,我跟善蔭會的人打聽了,像我這樣上過學的,可以去工廠裏找到女文員的工作,也是可以養活自己的。”

這些天她在容公館,天天見艾陽進進出出的,也聽汪夫人說了艾陽的事,不佩服是假的,艾陽的出身還不如自己呢,可是她就敢從梁家跑出來,還賣罐頭,做汽水,跟着容重言學做生意,現在連萬國百貨都管得了,又成了松滬軍的女教官,汪槿婷不覺得自己可以追得上她,但找一個工作,粗茶淡飯養活自己,她還是可以的。

仝太太根本沒把汪槿婷的話放在心上,這有一就有二,她生的女兒她還做不了主了?自然是又點頭又保證的,只要女兒去了,許個月亮給她都行。

等汪槿婷走了,仝太太開始進入主題,“我瞧着你跟續夫人的關系是越來越好了,你不會是想讓她把重言重新認回去吧?”

又來了,這些天自己這個嫂子可沒少跟自己在這我嘀咕容重言的事,兒子她都養了二十年了,她還在替自己擔心容重言不孝順怎麽辦?

汪夫人知道嫂子的性子,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什麽認回去?我的兒子,認誰?”

仝太太一副“你就嘴硬吧”的表情,“我知道生恩不及養恩深,但重言抱過來的時候,都五六歲了,他又是個再聰明不過的孩子,什麽事都明白了,叫我看,如果他不想認親娘,就不會讓續夫人成天往你跟前跑,這不是膈應人嗎?”

容重言從來沒有叫續夫人往自己跟前跑過,早些年顧千山跟容竹卿是一起打赤腳的朋友,後來慢慢混出了人樣,各自也娶妻生子,續月華跟汪佩蓉也是常來常往的。

後來續月華離婚了,汪佩蓉也沒有男人,兩個同命相憐的女人自然可說的更多了些,尤其是汪夫人性子軟,有強勢的續月華幫着出出主意,她的日子才能過的舒心,至于兒子什麽的,在汪夫人心裏,容重言是她跟續夫人兩個人的,她從來沒想過不讓容重言認續夫人,續夫人也沒有想過要把兒子要回去。

有什麽可要的?

容重言都快娶媳婦的人了,現在她們老姐倆湊到一起,一邊商量着張羅婚事,一邊幻想着将來孫子會是什麽樣的,孫女會是什麽樣的,甚至都在擔心,孫女脾氣如果随了艾陽,孫子可是要受氣的。

汪夫人才覺得日子越過越有滋味,自己這個嫂子卻一天到晚的想着挑事,“有什麽可膈應的,你們都是各有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容重言跟小艾都忙,我跟月華姐做個伴有什麽不好的?這世上除了我,也就是月華姐最疼重言了,對她,我再沒有不歡迎的。”

仝太太立馬表明自己的立場,“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啊,我才覺得既然你們兩個跟姐妹一樣,也都把重言當兒子,何不如就直接讓重言認了她呢?續月華跟重言,哪個都會念着你的好兒的,”

這不是仝太太第一次跟汪夫人提這個了,汪夫人有些鬧不明白,做為自己的娘家人,不應該會贊成她跟續夫人來往的太頻密的,而且這些年她從來不禁止容重言去看續夫人的,容重言管續夫人喊“母親”,她也是知道的,“我又不是不讓他認,他成天不都是那麽叫的嘛?”

看來這事都成了七七八八了,仝太太想到馬上到手的大洋跟鋪子,心裏一陣兒激動,“那怎麽一樣呢?得正式公開一下嘛,這樣續月華也能有底氣一些,而且那邊不還有個顧勵行的?重言認了續月華,自然也就認了那個哥哥了,唉,以前啊,我也挺不喜歡那位顧老板的,不管他錢再多,都不是正經生意,提起來也不光彩,但洪門如今勢力這麽大,重言在商場上行走,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那邊還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叫我說,你勸勸他們兩兄弟相認了,續月華只會更感激你,不論是重言還是顧老板,都會念着你的好兒的。”

原來戲肉在這兒呢,別人不清楚,汪夫人跟續夫人兩個當娘的,最清楚容重言跟顧勵行之間的恩怨的,就算是顧勵行現在跪在她的面前求她原諒,汪夫人都不會原諒這個曾經處處跟兒子為敵,甚至還差點兒要了自己兒子命的人!

不論他是什麽樣的來歷跟地位,而且續夫人也從來沒有在汪夫人跟前提過顧勵行一句,想來也是知道,這對兄弟之間的嫌隙不是兩位母親幾句話就可以解開的,“你覺得重言應該跟顧勵行握手言和?那重言可就有自己的親兄弟了,我原想着,家裏那幾個侄子一天天大了,将來可以過來幫幫重言的。”

仝太太笑的見牙不見眼,“這又不沖突,外頭有親哥哥,家裏有表兄弟,何愁重言的生意做不大?我也是為你好,這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就算是以前他們有什麽不開心的,這年紀大了,許多事就想開了,慢慢的就知道弟兄們親了,我是想啊,與其他們兩個慢慢走到一起,倒不如你把話擱在前頭,也省得将來落埋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不讓重言認回親娘跟親哥哥呢!”

汪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仝太太,“嫂子,你收了顧勵行多少錢啊?”

“啊,什麽?沒,我哪有啊,你可別瞎猜,沒有的事!”仝太太慌亂之下,把桌上的骨瓷杯子都推掉在地上,杯裏的茶把地毯都洇濕了一大塊,汪夫人冷冷一笑,叫了傭人收拾,“沒有最好,我是怕你亂收錢替人辦事,将來事沒辦成,叫人追賬就不好了,我現在年紀大了,就想着看着重言跟小艾把婚結了,将來再生個孫子給我帶帶,其他的什麽都不想聽也不想管,你要是能說到重言,只管去,別說他認顧勵行這個大哥,他就是要改回去姓顧,我也不攔着。”

說完站起身,“我累了,嫂子回去吧。”

這,這怎麽回事?剛才不還說的好好兒的?仝太太有些回不過味來,“我這可是為你好啊,你沒個親兒子,以後可不是得看容重言的臉色過日子?”

“吳媽,送客,以後舅太太再來,就說我不在!”

……

艾陽車才進大門,就見仝太太拉着吳媽在說什麽,她稍一留神,就聽見仝太太在說什麽,“我都是為她好,她怎麽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想不開?”

艾陽停下車,“舅母,怎麽不吃了飯再走啊?”

仝太太見到艾陽,跟看到救星一樣,說不通汪夫人,她還可以從艾陽這兒下手嘛,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容重言把這個女人當寶貝嘛,如果她肯勸容重言,自己的事不就成了?

“哎呀小艾呀,看見你可太好了,”仝太太一把推開想要攔她的吳媽,快步往艾陽身邊走去,“我的黃包車叫你舅舅用了,我正愁怎麽回去呢,小艾,你送送舅母?”

艾陽笑眯眯的點點頭,“好呀,舅母您上車。”

等艾陽的車出了容公館的大門,仝太太就忍不住了,直接把自己勸汪夫人的話跟艾陽說了一遍,“小艾你評評理,佩蓉是我的親小姑子,我能不偏着她?我這可是全心全意為她好啊,重言的心思,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這是個哪有不想親媽的?這母子親情,是佩蓉想攔就能攔得住的?與其硬攔,還不如大度一些,重言還念她個好呢,還有顧老板,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有這麽一位親哥哥不認,多傻啊?”

艾陽微微一笑,“這些話都是何太太跟你講的吧?何太太收了顧勵行一處別墅,估計小黃魚也沒少收,你呢,顧勵行給你多少?”

“啊?”仝太太還沒有從顧勵行給了何太太一幢別墅的震驚裏緩過來,“我?給我一千大洋,兩處鋪子,不,沒有,什麽也沒有。”

艾陽好笑的看着仝太太,就這腦子還說人家縱橫捭阖到處游說呢,被人當槍了都不知道,“仝太太你也說了,你是伯母的娘家人,容重言不論是不是伯母生的,從他被顧家送到容家那一刻,在法律上,他就是容家的兒子了,而且汪伯母這些年都是把當他親生兒子一樣的,你讓他認回生母,把那麽汪伯母置于何地?”

她看着還想要分辨的仝太太,“你口口聲聲說跟伯母一條心,其實呢,為了幾千大洋,就把小姑子給賣了,這些年容家幫補汪家的,怕是不止這個數了吧?你女兒還住在容家呢,結果你倒好,反手就是一刀,真是毫不猶豫啊,仝太太,你這麽冷血無情,你的兒女們都知道嗎?”

仝太太沒想到艾陽說話會這麽難聽,“你別污蔑我,我真的是為佩蓉好,難道容重言不應該認為生母?”

“你也是老輩子的人兒了,誰家過繼個兒子,撫養長大了,族裏會叫再認回親生父母的?你腦子進漿糊了?”

艾陽冷笑一聲,“別再給自己掰扯了,愛錢就是愛錢,哪那麽多理由,就是你太蠢了,想想何太太收的是什麽,許給你的又是什麽,現在好了,你把容家上下都得罪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回到汪家,只怕還得有家法等着你呢!”

艾陽從車上跳下來,走到仝太太那邊一把拉開車門,“下去,容家的車以後你別想再坐!”

仝太太吓的直往後縮身子,“我是容重言的舅母,你想嫁給重言,就得敬着我,啊,”

艾陽哪會聽她的廢話,直接一把擰住仝太太的胳膊,把她從車上扯了下來,“我要是你,就去看看熊以民家住的是什麽宅子,再想想今天你這趟走的值不值!?”

說完也不看坐在地上準備開哭的仝太太,上了車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