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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艾陽點點頭, 因為有前世的知識,她知道東洋是華國以後最大的仇人,雖然現在的情勢還沒有走到哪一步,但給東洋人厲害瞧瞧, 讓他們有所顧忌, 還是很必要的。

“結果呢?你怎麽對付東洋人的?”艾陽問道。

容重言一笑, “蕪州當局把東洋人驅逐出去了,不許他們再在蕪州做生意了,什麽時候也輪不着東洋人在華國的地方欺行霸市。”

汪夫人不想聽東洋人的事,“事情解決了, 就別再提了,聽着鬧心,重言這次出去了這麽久,回來之後好好歇歇,也陪陪小艾。”

容重言一臉歉疚, “我這次出去的太久了,銀行裏的事都堆起來了,還有容氏的事,我也得回去看看。”

這都是必然的, 雖然艾陽也希望容重言能在家裏多休息幾天, 好好養養精神,但他的位置決定了,想徹底放開身邊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事,“人在江湖嘛, 不過你在外頭這麽久,去上班也悠着點兒,早點回來別一直加班兒。”

艾陽吃完飯,“走吧,我送你去工部局,還有件事沒說呢,我已經上機了,挺簡單的。”

容重言吓了一跳,“怎麽那麽快?別人呢?”

艾陽給了他一記白眼,“別人?別人能跟我比嘛,我可是優等生,秒殺全校!上個機算什麽,我都試飛過一次了,彭将軍都說我有天賦呢。”

汪夫人吓的手裏的勺子都掉了,“你飛機都開上了?怎麽不跟我說?你這個孩子,真是,”

艾陽趕緊過去抱住汪夫人的肩膀,“伯母,我跟您說了,您估計從早上一直要擔心到晚上我回家,重言不在家您天天為他擔心,我不能再給你添負擔,而且我學飛行,不就是為了開飛機的這一天嘛,這是必走之路,不但是我,以後其他的學員們,考試合格了,都要試飛呢,不然讓他們進飛行學校做什麽?”

道理汪夫人有什麽不懂的,但她真的沒想到艾陽會真的開了飛機,“可這麽大的事,你得跟我說一聲。”

“伯母我錯了,以為我一定跟您說,”她擡頭可憐巴巴的看着容重言,“重言,你幫我哄哄伯母。”

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艾陽一眼,趁自己不在上機,艾陽絕對是故意的,“媽生氣是應該的,走吧,你不是要送我上班?晚上回來,去給媽買她最愛着的冰激淩。”

“小艾回來都不早了,我想吃不會讓司機跑一趟?”汪夫人立馬反對,天氣這麽熱,艾陽每天回來,不是一身汗就是一身土的,何必再讓她拐路呢?

……

“你呀,故意背着我上的機,一定是,”容重言一上車,直接發洩自己的不滿。

艾陽嘻嘻一笑,說沒有這層意思那是假話,但課程安排到那兒了,也是真的嘛,“我不是想趕緊結束了飛行學校的課業嘛,不然怎麽有時間陪你,你沒發現,現在咱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忙?”

容重言輕嘆一聲,艾陽說的确實是,“可是結束了飛行學校的課,你會真的回家幫我料理容氏?”他不相信。

艾陽遲疑了一笑,“其實吧,專業的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你如果忙不過來,可以多請些經理來,華國的外國的都行,我管一處還行,再多真的管不來了,而且我估計還得在飛行學校留一陣兒,你也知道,會開飛機的少,教開飛機的更少,彭将軍希望我留在學校了,幫幫他的忙。”

他就知道會這樣,容重言輕嘆一聲,還沒開口,艾陽已經握住了他的手,“你也知道的,對于別人來說,這興許是件危險的事,但對我來說并不是啊,而且,我這樣的人,做這件事再合适也沒有了,說不定飛機在天上出了事故,我能帶着學員安全落地呢。”

“你就是常有理!”容重言拿艾陽一點兒脾氣都沒有,雖然心裏不高興,但還是喜歡她,“那先這樣吧,不過你也要多小心,千萬別受傷什麽的,不然,媽那邊不好交代。”

“謝謝,”艾陽在容重言手上親了一眼,“我怎麽認識了你這麽個絕世好男人呢!我真是全天下最有福氣的女人!”

“嘁,”容重言輕嗤一聲,把頭轉到窗外,不去看艾陽的笑顏。

……

柳姨太看着跪在自己腳邊的英蘭,“呵,你的意思是,你從滬市一逃出來就回杭城了?那為什麽不來找我?”

她的人在街上看到一身布衣的英蘭,立馬把人拿下帶到柳姨太的跟前了。

英蘭顫抖着嘴唇,“我好不容易回來,結果卻聽說五爺離開杭城了,我是哪個牌名上的人啊,敢來見太太,可我家裏人又不知道搬到哪兒去了,我沒有辦法,就賃了處小房子住着,等着五爺回來。”

柳姨太不怎麽相信英蘭的話,還沒開口再問呢,就聽英蘭又道,“但我等了這麽久,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她咬着嘴唇,她從滬市逃出來,因為身上帶着監獄長給她買的首飾,變賣之後,手裏也算是有些錢財,她并沒有去找父母,而是一路往北,想着找個小地方住下來,隐姓埋名過完一生。

可沒想到洪門人的居然找到了她,不但找到她,還把她帶到了父母跟前,同樣的手段,用她的父母為質,讓她回到杭城,被柳姨太“發現”。

柳姨太自然不知道英蘭的出現還有這麽多內幕,她傾身向前,“有什麽不對的?”

英蘭把陸愛素安排給自己的差使說了,“我去之前,五爺還給我打了電話了,沒道理事後再不聯系我,五爺怎麽會不管我?我不相信!”

英蘭含淚擡頭,“就算是五爺覺得我沒本事,沒做好她交代的事,也會叫人查一查那天的一切吧?哪怕她派人滅了我的口呢……”

柳姨太越聽心裏越慌,英蘭說的沒錯,如果陸愛素派英蘭殺艾陽,沒道理事後不追查結果,更沒道理不殺了英蘭滅口,反而由着她逃了出來,“你什麽意思?”

英蘭伏地大哭,“我覺得爺一定是出了意外了,太太,您一定要給爺報仇啊!”

柳姨太一腳把英蘭踹了出去,“你給我閉嘴!”

英蘭也不反抗,在地上打了個滾兒,“我以前的日子生不如死,遇到了爺,才知道這世上有真心待我的人,姨太若是不願意,我求姨太再給我把槍,容重言他們肯定不會料到我再回滬市的,我去殺了他們,就算是殺不了,我也要死在他們面前!”

柳姨太看着瘦成一把骨頭的英蘭,就憑她還殺人呢?估計都走不到容重言跟前,“帶她下去吧,先關起來。”

柳姨太能在陸士珍跟前得寵二十多年,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想到之前洪門的人悄悄送來的消息,幾個女兒出現的地方,經證實大家看見的人,并不是真的陸愛素,而且,就如來人所說的那樣,“陸愛素”這陣子的花銷,又是從哪裏來的?

柳姨太不敢往下想,但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想,別人可能拿女兒沒辦法,但容重言可不一定了,他在蕪州能逼走東洋人,那魄力跟手腕,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女兒,完全可以做到的。

……

顧勵行收到柳姨太的電話,大喜過望,為怕電話裏說不清楚,他幹脆裝作帶着新包的情人出去游玩,實則去見了在西湖別院的柳姨太。

柳姨太已經把西湖別院的人關了半年了,被反複提審過多次,人都快瘋了,顧勵行也沒在他們身上費事,大概問了問,“這些人說的都是真話,可能在太太看來,沒有人可以從防衛重重的別院裏,把令嫒給擄了去,所以她一定是自己悄悄出門,然後被害的。”

“難道不是?”柳姨太道,“我叫人把整個別院掘地三尺,連西湖都叫人下去過幾遍了,”來別院殺人?她讓人帶着獵犬在別院裏搜過一遍,連一滴血都沒有找到。

顧勵行一笑,“太太常年在杭城陪在大帥身邊,外頭的奇聞逸事想來聽的少,我給太太講一個吧。”

等柳姨太聽完顧勵行講完那位在滬市處處與他做對的高人,已經把嘴唇都咬破了,“居然一夜之間,将你們洪門十六鋪分堂的骨幹全部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顧勵行點點頭,“所以,這西湖別院對她來說,其實也不過一處空院子,她過來帶走令嫒,并不是什麽難事,而且,我估計令嫒已經遭遇不測了,那樣行動如風的人,不會拖個大活人在身邊,一帶好幾個月的。”

“按道上兒綁票的規矩,也沒有将人養了幾個月,一直不送消息過來的。”

柳姨太握緊拳頭,“你口裏的高人,是容家養的?”

顧勵行摸摸鼻子,“這個我沒有确切的證據,當初尹指揮使遇害的時候,我曾試圖救他,而藏在暗中的殺手打碎的膝蓋,之後卻連兇器都沒有找到,我傷後整個洪門都在追查,同樣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顧勵行從何林手中拿過一摞信紙,“太太,我養傷的時候,那近一年在那位手裏吃過的虧都羅列了出來,可寫完我才發現,最終通過這些事受益的,就是容重言。”

柳姨太原先是耐着性子去看顧勵行的這些東西的,她覺得顧勵行未必沒有借刀殺人的打算,但看完之後,她愣住了,她是戲班子裏長大的,能人異士見過也聽過,但像顧勵行口裏這位高人,還真是超出了她的想像,“你這些都是真的?不會是看中了我們大帥手裏的槍吧?”

顧勵行坦然的點頭,“陸大帥是江南王,顧某自然希望能附翼其後,為大帥盡犬馬之力。”

柳姨太看着顧勵行,“顧老板說的是真心話?”

顧勵行再次肯定的點頭,一臉的堅定,“太太肯見我,想來對我的事已經打聽清楚了,那些家事我也不想再提了,咱們就說滬市的局勢,太太不覺得滬市應該有大帥自己的人馬嗎?”不然陸士珍也不會派陸愛素過去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太太也應該有自己的人手才對。”

柳姨太定定的看着顧勵行,眼淚又落了下來,顧勵行真的是說中了自己的痛處,男人是永遠不覺得自己老的,雖然她一直是陸帥府的第一人,但這些年陸士珍身邊的年輕姑娘就沒斷過,以前她還有陸愛素互相依靠,現在她有什麽?

只剩下一天天老去的容顏跟身體,她以後拿什麽保住在陸家的地位?拿什麽為女兒報仇?“顧老板說的是,以後我還得仰仗顧老板了。”

顧勵行一笑,“勵行還要太太多多關照呢,”他又從何林手裏拿出一只匣子,“我知道太太是個清心寡欲的雅人,不愛那些世俗之物,這裏是我無意中搜羅到的兩宋時的名畫,您也知道,我們洪門都是武人,留着這些書啊畫啊的也是白糟蹋了,太太閑了,幫着給賞鑒賞鑒。”

……

艾陽聽說顧勵行被陸士珍任命為華商稅務總監察的時候,差點兒沒驚掉下巴,“什麽時候洪門還納過稅?洪門混的不是法租界嗎?為什麽要監察華商?”

華商,容重言可不就是華商?“他什麽時候攀上陸士珍的?”這位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

容重言笑了笑,“就前幾天,他去了杭城,見到了柳姨太,是咱們大意了。”

艾陽走過去抱住容重言的身,“什麽大意不大意的,他一個大活人,誰還能成天盯着他?不過他見柳姨太,應該是跟陸愛素的死有關了,看來之前咱們用假陸愛素晃柳姨太的眼,這法子失效了。”

容重言回身抱住艾陽,“以後你出入要小心一點,柳姨太只有陸愛素一個女兒,現在她死了,柳姨太是肯定要給她報仇的,顧勵行去了杭城,這筆賬肯定都算到咱們頭上了。”

艾陽嘻嘻一笑,“本來就是我做的,算到我頭上證明他們不傻,但就算算到我頭上又能把我怎麽樣呢?動我就是找死,倒是你,還得看緊容氏,我覺得顧勵行這次也算是達到目的,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直接要你命的事應該不會辦了,他只會仗着自己那個什麽‘監察’的帽子,來找你麻煩。”

顧勵行來“監察”,他也得懂啊,突然多出個新衙門,手下得有人吧?哪位華商願意頭上多這麽一號人物?這頭上的菩薩越多,要出的供奉越多,“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

為了表示對陸大帥的支持,柏廣立也不吝啬,不但立馬讓華界政府給顧勵行騰出了辦公室,還給了他全套的辦公人員,甚至還為他辦了一場晚宴,将這位新任的顧監察隆重的介紹給了大家,給足了顧勵行面子。

不過面子有了,任務也旋即布置下來,柏廣立要顧勵行帶着自己的人手,在十日之內,将華界的稅收查清楚,有什麽問題直接報到他那裏去,他的理由給的也是铿锵有力:

我知道關市長是北平政府派下來的,但底下人對他這些年的作為頗有怨言,尤其是稅務局這一塊兒,是他小舅子管着的,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去查,查出什麽問題只管來找我,有我柏廣立在,絕不會叫你為難!

顧勵行傻眼了,他當這個“監察”的目的,是針對容重言的,但柏廣立直接把他當槍,用來對付關耀宜了,可這話是柏廣立當面說出來了,他說自己不行?

說柏廣立是在利用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大家了,真的是單位太忙,又亂,出了好多刷三觀的事。

真的是身心俱疲,我現在要慢慢恢複自己的狀态,不能因為那些跟自己沒關系的事亂了自己的心志。

更新會慢慢趕上的。

這些天的事,我考慮下将來寫在別的文裏。

唉,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這句話太對了。

而且吧,慫人呢,被人欺負着,還給自己的軟弱百般找理由,給自己的貼上善良的标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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