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看着把酒杯遞到自己跟前的容重言, 顧勵行突然有一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艾陽把對顧勵行的不屑直接挂在了臉了,“我也敬顧老板一杯吧,這麽多年,顧老板終于得償所願了, ”
她壓低聲音, “以前你想借重言的力量往上爬, 現在呢,是借了陸大帥姨太太的力量,啧,顧勵行, 你說如果不靠別人,你能做成什麽事?”
“啪,”顧勵行手中的酒杯碎了,玻璃渣子紮到了他的手指,鮮血登時滴了下來。
艾陽吓的往後一退, “顧監察,你這是做什麽?對我跟重言有什麽不滿嗎?我們只是想給你敬杯酒,賀你高升啊!”
剛才埋汰顧勵行的話,艾陽說的上特別小聲, 用風将它們定點送到了顧勵行耳中, 周圍再無一人聽到了,柏廣立目光掃來,“這是怎麽了?李中校是我們松滬軍的人,這當兵的人, 向來性子直,有什麽說什麽,顧監察還請多擔待擔待。”
顧勵行氣的吐血,面上還得強做微笑,“這事怨我了,吓着李小姐了,說起來我跟李小姐認識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好久沒見了,大家敘舊,一時忘形。”
艾陽撇撇嘴,“顧監察可真會開玩笑,我跟你要是真的敘起舊來,就怕你受不住啊!”
顧勵行面上一滞,旋即哈哈大笑,“是嗎?那我可真得跟你好好敘敘了,顧某自問在這滬上,還沒有遇到讓我‘受不住’的女人。”
這是公然在占艾陽的便宜,容重言神情一冷,“顧監察如果想敘舊,咱們好像更有得敘。”
顧勵行挑眉,“容董放心,顧某觍為稅務監察,以後跟你打交道的時候會有很多。”
容重言回了顧勵行一個冷笑,“是嗎?那容某恭候顧監察的大駕了。”
“好想再把他的腿打斷,”艾陽挽着容重言出了宴會廳,“真是拿着雞毛當令箭,裝欽差大臣來了。”
容重言接過艾陽手裏的酒杯放到一邊,“走吧,咱們出去透透氣,什麽欽差不欽差的,拿着尚方寶劍就是欽差了?他能盯的,也就是容家在華界的那些生意。”
艾陽對容氏的生意現在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華界那邊也有容家不少生意啊,我知道容氏做生意從來都是最講規矩的,但如果有人雞蛋裏挑骨頭……”
容重言不想艾陽為這個煩心,“那也等他先學會怎麽看賬吧,這不,柏司令把關耀宜的小舅子餘良言丢給他了,這第一仗要是拿不下來,華商稅務監察,他就先挂個名算了。”
關耀宜跟尹洋一直暗通款曲,有尹洋這個大靠山,他這些年的市長做的也是順風順水的,尹洋倒了之後,北平那邊沒人願意到滬市來做市長,關耀宜脫不了身,家小又都在滬市,舍不得真的辭官,只能一直這麽戰戰兢兢的當着他的滬市市長,他現在把自己當成松滬軍派出來的市長,而不是北平政府任命的,積極配合着柏廣立的各項舉措。
饒是他如此的小心翼翼,可懸在頭上的刀還是要落下來了,關耀宜看着春風得意的顧勵行,他是滬市市長是沒錯,但華界在滬市的面積有限,顧勵行的洪門又獨霸法租界,他們之前連點兒官匪勾結的香火情都沒有,現在顧勵行想在柏廣立跟前揚名立萬,拿他小舅子開刀,是必然的事。
想到每年從華商那邊收到的錢,關耀宜整顆心都要碎了,宴會廳裏一張張笑臉,仿佛都在笑他馬上要囊中空空,關耀宜暗中咬牙,斷人財路無異殺人父母,出錢?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餘良言今天也來了,他不過是華界的稅務局局長,卻跟柏廣立沒少打交道,當年柏廣立只是尹洋手下的将官的時候,為着軍饷的事,沒少跟他打秋風,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些丘八們為了幾塊大洋,沖他低聲下氣的樣子了。
餘良言有自知之明,就算是他現在跪在柏廣立跟前,那家夥也是不會放過他的了,既然是這樣,那他也沒有什麽可以顧慮的了,大家就是你死我活。
“姐夫,我都沒慌呢,你慌什麽呀?”餘良言沒把這個事當事兒,“這世上啊,就沒有無縫的蛋,姓顧的是洪門老大,不是南方那些革命黨,柏廣立把他派過來,就是把老鼠扔進了米缸裏,你真以為他能辦成大事?”
關耀宜心中一動,“你已經有對付他的辦法了?”
餘良言沖關耀宜眨眨眼,“我跟豐城梁家多少有些交情,聽見了點兒傳聞,”
他附在關耀宜小聲嘀咕了幾句,見關耀宜一臉的不可置信,肯定的沖他點點頭,“我特意叫人去查了,千真萬确,安梅清當晚就從梁家跑回娘家了,後來就出國了,要是沒這事,兒媳婦跑了,梁家連聲都不敢出?”
有這事又如何?這算什麽大事?民不告官不究的,這種把柄能拿住顧勵行?關耀宜不滿的瞪了餘良言一眼,“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淨想些亂七八糟的,有用嗎?”
餘良言是靠着姐夫起家的,這些年早被罵皮了,“當然管用啊,你沒瞧見我今天帶來的女人?”
到這兒來一般都帶着夫人太太的,餘良言老婆死了之後沒再娶,成天走馬燈一樣的換女朋友,關耀宜太太不管,他才懶得理睬小舅子的事呢,“我看她做什麽?”
餘良言小眼睛飛速的又眨巴起來,“那是我專門給咱們顧監察準備的!”
“什麽意思?送女人?”關耀宜沒覺得餘良言帶來的女人格外漂亮,要是大美女,他怎麽着也會多看兩眼,“你也挑個好的,再說了,你帶來的女朋友,轉手送給顧勵行,你這是送禮呢,還是打臉呢?”
餘良言沒指望姐夫能看出來什麽,“我挑的這個女學生,跟安梅清一模一樣!”
關耀宜訝然的四下逡巡,“人呢?”他看看究竟長的有多一樣,“你姐呢?”
……
餘太太正帶着陳婉清跟各家太太們應酬,“這是我娘家侄女,中學畢業了,我叫人把她接到身邊來了,實話說,我娘家那小地方,把人都關傻了,帶她出來也長長見識。”
陳婉清略帶羞澀的站在餘夫人身邊,但餘良言跟她講過,安梅清是滬上第一名媛,走到哪裏都不怯場的,所以她就算是心虛,也不能在任何人跟前露怯,要表現的像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天生就該出現在這個場合,比宴會廳裏任何一位閨秀都要坦然。
陳婉清就是滬市本地人,被餘良言在學校找到,連這個名字都是另取的,她的家人收了不菲的謝資,而她,就像個貨物一樣,被賣給了餘良言。
現在,陳婉清含笑站在餘夫人身邊,餘光卻在追随着那個她要接近的男人,微黑的膚色,長眉挺鼻薄唇,就算是一直笑着,可陳婉清也覺得他的笑像一張皮一樣貼在臉上,看不出一點兒的真心。
洪門的顧老板,自幼長在滬市的陳婉清自然是聽說過的,但真的親眼見到了,陳婉清覺得他不像個江湖大亨,也不像那些官員,跟柏廣立身邊的軍人也不一樣,他像只鷹隼,而這場中人,都是他的獵物。
尤其是,容重言身邊的那個女人。
陳婉清覺得餘良言未必猜對了顧勵行的心思,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看着宴會廳裏錦衣華裳的夫人太太,輕輕捏了捏手彎上的流蘇披肩,如果不是餘良言覺得她有用,她怎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被餘家養着,每天被餘良言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真不如直接跟了顧勵行,她可是在小報上看過許多顧勵行為了那些情婦一擲千金的花邊新聞,她也不要多,只要能讓顧勵行繼續供她讀書,将來再掙到一筆保證自己餘生的錢就可以了。
……
艾陽沒想到柏廣彬一把年紀了居然會只身闖到市政府來,而且還是為了跟顧勵行打架!
看着拿槍指着顧勵行的柏廣彬,艾陽一把扭住他的手臂,把他的槍給奪了過來,“你幹什麽?瘋了?”
柏廣彬盛怒之下,子彈已經上膛,就算自問已經早把生死置之度外,顧勵行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點兒都不敢火上燒油,“李小姐你來的正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哪裏招惹了柏校長了?”
艾陽把槍放好,才冷冷的看着顧勵行,“廣彬從來不是不講理的人,說起來大家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如果不是顧監察做了惹怒他的事,他是斷然不會跟你一決高低的,”
她拉了一把柏廣彬,“走吧,給顧監察點兒時間讓他慢慢想,想起來了,應該以就會過來給你道歉了。”
柏廣彬不想走,但艾陽的手跟鐵鉗一樣,看着是拉他,實際上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拖”出了出去。
感覺到胳膊上的力道一輕,柏廣彬立馬甩開艾陽的手,揉着被她掐的生疼的手臂,“你幹什麽?胳膊都要斷了,你幹嘛攔着我?我要殺了他!”
艾陽真想給柏廣彬一腳,要不是她眼尖,去學校的路上看到柏廣彬把車開的殺氣騰騰的,趕緊追了過來,今天柏廣彬非要闖大禍不可,“你先跟我說說,什麽事讓柏校長闖到市政/府來行兇?怎麽?你覺得你的命賤的跟顧勵行的一樣?”
被艾陽一攔,柏廣彬人已經冷靜了許多,他沒好氣的踢了一腳市政府門前的梧桐樹,“反正是有事,就算是一命換一命,我也得把姓顧的給了結了!”
“大不了我再回前線,殺敵立功去,”給顧勵行抵命,當他柏家是假的?
好吧,你們都是牛人,法律什麽的可以公然無視,“你覺得柏司令會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他的親弟弟仗勢欺人,闖進政/府機關公然殺人,就全國的輿論壓力,他都得讓你償命!”
柏廣彬哪有心情聽艾陽的說教,擡腿就要往自己車那兒去,“我這不是沒殺他嘛,什麽輿不輿論的,根本不存在,我走了,回學校去!”
艾陽直接伸手摁住車門,“你還沒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我看到你了,你走了,将來跟顧勵行繼續玩是不是?”
見柏廣彬咬牙不說話,艾陽失笑,“我以前說叫你保證像對你媽那樣聽我的話,但我真不是你媽,沒必要事事管着你,替你操心,你真的不說,那我也不費神問你了,我直接把你帶到司令部去,讓柏司令問你總行了吧?反正你今天的所做所為,已經嚴重違反軍紀了,交給他軍法還是家法,他自己安排。”
“诶,別,”交給他哥,他還是得脫層皮啊,“我也就一時氣憤,跑過來了,沒事了,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會找顧勵行了,我發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樣吧,我把你送司令部去,你跟司令保證去吧,”艾陽才不信柏廣彬呢,她伸手又要拉柏廣彬。
柏廣彬立馬躲到一邊,被艾陽給抓住,他想不去都不行,“別別別,真的不能去見我哥,我不跟你說,是怕你又罵我,你不是不喜歡聽我提梅清姐嘛,我一說她,你就生氣。”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他女朋友呢,艾陽拉開車門,“走吧,咱們路上說,這事跟安小姐還有關系?”
等聽完柏廣彬的話,艾陽恨不得照着後腦勺給柏廣彬一巴掌,“別人說長的像你就相信了?就跑來殺人?你見過那姓陳的沒?”還玩起替身梗了,這顧勵行還真是會的挺多。
柏廣彬道,“那女的我見過一次,看她挽着顧勵行,我也沒在意,我是沒看出來哪裏像梅清姐了,不然我能發現不了?可是外頭都這麽傳,說是那女人是關市長的什麽親戚,馬上就要成顧勵行的未婚妻了。”
顧勵行從柏廣立那兒接的任務就是拿下關家,結果跟關家的親戚搞到一處去了?這麽一說,艾陽倒真有些相信陳婉清跟安梅清長的相像了,不然關家也不會弄這麽個女人出來,“你覺得不像,那是因為你太了解安小姐了,所以才能看出兩人的不同,但對那些不熟悉安小姐的人來說,沒準兒就有幾分像呢!”
柏廣彬剛覺得自己沖動了,被艾陽這麽一說。心裏的火又上來了,“他要做什麽?找死?”
“就因為人家女朋友長的像安小姐,你就去殺人啊?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不勝數,是不是只要有一個長的像安小姐的,你就不許人家結婚了,不然誰娶她,你就殺人丈夫?”
艾陽都想把柏廣彬從車裏踢出去了,“說不定這只是關家給自己這位遠親造聲勢,添美名的雕蟲小技,你跑去又打又殺的,叫人怎麽想?我說柏廣彬,你就不能少長點兒肌肉,多長點腦子,做事之前,不替自己,替安小姐想一想,也不能這這麽沖動啊!”
柏廣彬半天才道,“可我怎麽覺得顧勵行就是不懷好意,如果那女人不是因為像梅清姐,他根本不會看上她?”
艾陽點點頭,“也有這種可能,你也知道的,這顧勵行江湖人嘛,羨慕有文化的也是很正常的,想娶個安小姐那樣的大家閨秀給自己貼個金,這種事難道外頭少嗎?那些洋學堂的女學生有多搶手你不知道?”
就連柏家,都想給柏廣彬找個女學生媳婦呢!
柏廣彬氣的直摁喇叭,“我說姓李的,你怎麽回事,你不是跟顧勵行有仇嗎?你老幫着他說話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幫他說話,他找什麽樣的女朋友,像誰,這都不是什麽大事,我只是在奇怪,他為什麽要跟關家走這麽近?”艾陽托着下巴,“關耀宜的小舅子坐在稅務局長的位置上,可沒少撈錢,顧勵行新官上任這頭把火,柏司令都給他指定了,要燒那個姓餘的祭天,可是他在做什麽?”
柏廣彬這才回過味來,“着啊,他不聽我哥的話,他跟關耀宜混一起了?我告訴我哥去!”
“他本身就不是柏司令的人,你別忘了,人家那個華商稅務監察,是陸大帥任命的,不是柏司令!”艾陽撇撇嘴,“我說你呀,還是老實的呆在學校裏,督促着學員們好好訓練吧,這飛機馬上要到滬市了,你準備到時候直接扔到機場上生鏽去?真那樣,重言先不放過你!”
柏廣彬不說話了,跟彭建志和艾陽一比,他這個校長真的像個挂名的,樣樣拿不出手,“你放心,那邊機場不也快完工了,到時候就要新機場試飛,咱們的學員哪個也不差。”
“說這話你不臉紅麽?跟學員們一起上的課啊,你就不想自己也上機試試?”艾陽轉移柏廣彬的注意力,“我勸你啊,趁着機場沒完工,飛機沒運到,趕緊加強你的業務能力訓練,別到時候,學員在天上飛,你在地上跑,那才是精彩的很呢!”
……
艾陽領着柏廣彬走了,顧勵行徹底癱坐在沙發裏,他到現在也沒有想通自己哪裏得罪柏廣彬了,還有艾陽,居然敢直接從柏廣彬手裏奪槍,想到那槍的保險已經拉開了,顧勵行後背的汗又起來了,她不是有膽,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啊,就算是走了火,他死了也是無所謂的。
顧勵行把煙頭狠狠的摁在煙灰缸裏,這個女人,跟容重言一樣,根本沒有活着的必要!
……
因為顧勵行曾經對安梅清的行為,艾陽可不認為他看上陳婉清是無意之舉,甚至她還陰謀論到餘良言弄出這麽位酷似安梅清的親戚出來,說不定也是聽說了安梅清的事。
想到這裏,艾陽給續貴生打了個電話,論起打聽消息,還是道兒上混的最快捷可靠。
拜托完續貴生,艾陽又去工部局找到了梁維華,一年不見,艾陽都有些認不出他來了,“梁少,你這是?”
這還是當初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嗎?人瘦了許多,連鬓角都顯出霜色來,“你病了?”
從安梅清出國,梁維華就再沒跟容重言他們聯系過,艾陽也是頭一次再見,但她的事,梁維華還是聽說過許多的,尤其是知道她成了飛行學校的教官,還被授予中校軍銜的時候,梁維華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我挺好的,李小姐找我有事?”梁維華輕咳一聲,呷了口面前的咖啡,“有事趕緊說吧,叫人看見了不太合适。”
艾陽不以為然的笑笑,“有什麽不合适的?容重言的女朋友私下見前夫?嘁,你們啊,也就能想到這些。”
她不理睬梁維華的尴尬,“我來就問你一件事,當初安小姐跟你回梁家,晚上遇到顧勵行的事,怎麽傳出去的?”
“啊?”梁維華手一抖,咖啡灑了一桌子,他狼狽的掏出手絹在西服上擦拭,“李小姐說什麽,我聽不懂。”
艾陽冷笑一聲,“別掩飾了,安小姐為什麽出國我是清楚的,當初你不還罵了我一頓嘛,但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除重言之外的任何人,可是餘良言是怎麽知道的?”
“餘良言?餘局長?”梁維華真的愣住了,“我不知道啊……”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餘良言是怎麽知道的,但是你知道,你們梁家讓安小姐受委屈的事,已經傳出去了,對不對?”
艾陽真想把杯子直接扣在梁維華頭上,“梁維華,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想死黃浦江上沒蓋蓋兒,你何必要拖累安梅清?”
梁維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從安梅清走後,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有對妻子的愧疚跟思念,也有對父親的怨恨,尤其是每次回家,都被父母責怪看不住媳婦,又被二嬸兒催逼着再娶一房,他簡直是生不如死,“我沒有,你也知道,梁家家大業大,下人又多,人多嘴雜的,難免就走漏了風聲。”
艾陽都要仰天大笑了,她站起身指着梁維華,“你還真是,安梅清是你老婆,你口口聲聲放在心上的愛人,居然可以任由下人傳出那樣的傳聞?”
艾陽擡擡手,最終還是放棄了,“算了,打你我都嫌髒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