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妖精?容重言一笑, 外頭的傳聞還真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那些人是沒什麽可說嘴的了,這世上還不能有一個格外出色的人嗎?”
見汪夫人瞪着他,容重言忙笑道,“您放心吧, 我不會跟人說這主意是小艾出的, ”主要是艾陽不讓他說, “這功勞我搶定了。”
“誰說叫你搶小艾的功勞了,小艾這麽好, 現在又得到了柏司令的重用, 你當別人都是瞎的聾的?你們還沒有結婚呢, 萬一有人出來追求她可怎麽辦?”汪夫人說出自己的顧慮。
容重言差點兒叫牛奶給噎死了,“有人出來跟我搶?全滬市誰不知道小艾是我未婚妻, 而且我們又那麽好,”在自己母親跟前, 容重言随意了許多,“您覺得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好的男人?”
“那肯定沒有, 但小艾是塊寶,不說別人,如果我是柏家的人,肯定會想讓她成為柏家的媳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廣彬那小子雖然不能跟你比, 但也是大好青年, 他成天跟小艾在一個學校裏,你呢,成天忙的腳不沾地,看着跟小艾前後樓住着,一天都不知道能見上幾面,”汪夫人不滿的嘟哝,男人再好又有什麽用,成天摸不着看不見,跟沒有有什麽區別?
你可真是我親媽啊,容重言幾口把牛奶喝了,“放心吧,廣彬不是那樣的人,小艾就更不是了,這世上啊,她最喜歡的就是我了,我聽您的,今天不管是工部局還是銀行,我都不去了,我去萬國百貨陪您兒媳婦去。”
兒子這麽上道兒,汪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你把錢帶夠了,看有什麽新衣裳新首飾的,給小艾多買點兒,她成天穿着軍裝,我看的是夠夠的。”
容重言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好,那媽中午跟晚上您就得自己吃飯了,我跟小艾在外頭多玩一會兒再回來,我們再去看場電影。”
汪夫人趕緊喊住容重言,“你可別傻,我怎麽覺得小艾對聽戲啊看電影啊都沒有興趣呢?想去哪兒玩你問問她的意思,別自己傻乎乎的自作主張。”
……
夏秋兩季是艾陽罐頭廠果醋生意最好的時候,也是囤水果為冬天做罐頭的好季節,因為艾陽成了“大官”,賈管事再也不敢有像對之前幾任東家時的歪心思了,他甚至還生出了好好在艾陽這裏求表現,将來兒女們才能抱緊大腿過上好日子的想法。
因此即便是艾陽顧不上自己洋果行的生意,賈管事恨不得把艾氏洋果行當成自己的生意,一筆筆賬目記的清清楚楚,成天想的都是開源節流,怎麽吸引顧客提高營業額,甚至還隔幾天就回信河莊子上一趟,替艾陽監督莊子上的生産,務必保證所有的生意都順順當當的,讓艾陽一點兒心也不用多操。
人只要肯用心做事,自然就會被人看到,艾陽對賈管事很滿意,直接又給他漲了三成的工資,而容重言,覺得賈管事頭腦精明又省事,叫汪俊生給賈管事的大兒子在廠子裏找了個工作,算是對他的肯定。
容重言過去的時候,艾陽正在那兒看賬本呢,跟容氏的生意相比,她這罐頭廠根本不值一提,但這卻是真正屬于艾陽自己的的錢,她還是十分看重的,見容重言下車,她揚了揚手裏的賬冊,“沒想到我這小本生意,賺的還挺不少!”
容重言失笑,“生意不分大小,有的時候,看上去場面很大的生意,其實并不比小門臉賺的多,你這個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賈管事看見容重言進來,忙從一旁的自制小冰箱裏拿出一瓶罐頭來,“現在天不是太熱了,我沒敢放太多的冰,也就跟井水差不離,”說着就要給容重言開罐頭。
艾陽“不滿”的斜了賈管事一眼,打趣道,“你倒挺會看人下菜碟兒的,我在這兒坐了這麽久了,也沒見你給我開個罐頭?怎麽他一來,你就着急慌忙的獻殷勤去了?”
賈管事知道艾陽這是跟他開玩笑,也不害怕,“我們北邊的規矩,這姑爺上門了,就得拿出家裏頭最好的東西招待,要不是知道容先生肯定是來接您下館子去的,我這會兒都跑出去買下酒菜去了!”
這人還真是知道怎麽讨人喜歡,艾陽看着容重言已經笑容燦爛了,就知道他很吃賈管事這一套,“你別光說不練啊,拿着店裏的罐頭讨人開心,你把東西給我放下,去給你的下酒菜去,我看看你能買回來什麽好酒好菜?”
賈管事眯着眼笑道,“咱們街角就有一家小飯館,東西幹淨又地道,不過東家您跟容先生都是吃山珍海味的,我就是把酒菜買回來,容先生也不能下筷不是?”
敢情不買還有不買的道理了,艾陽橫了賈管事一眼,“你這嘴啊,死人也能說活了。”
容重言已經從皮夾子裏抽了一張紙鈔出來,“既然那小飯館的味道很好,那你就去買點兒酒菜回來,算是我請你跟劉嫂了,這陣子店裏生意好,你們也辛苦的很,我替小艾謝謝你們了。”
賈管事知道艾陽跟容重言都是大方人,給辛苦費也從不手軟,嘴裏稱謝,雙手把錢接了,十塊錢,他跟劉嫂連五毛都花不到,剩下的兩人分了,回家都夠給全家改善一個月的生活了。
……
從店裏出來,艾陽跟容重言牽手走在寶昌路上,他們以前還偶爾有攜手逛街的時候,可後來兩人都越來越忙,到了今天,才愕然發現,他們已經太久沒有享受過如此悠閑的時光了,以至于兩人都想不出來應該做點兒什麽?
容重言舉目四望,找着合适的成衣公司,“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做幾身衣裳吧?”
艾陽噗嗤一笑,“我現在天天都是飛行學校的軍裝,做再多也沒時間穿啊,而且你沒看我衣裳就沒斷過?只要伯母制新衣,就沒有落下過我,不但如此,每次百貨公司來的新款,也都會讓我先挑的。”
每天一身兒新衣服的游戲,艾陽玩了半年,真的玩膩了,那麽漂亮的衣服,只穿一天就淘汰了,在她眼裏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容重言輕咳一聲,“那咱們去看首飾?你喜歡什麽?再給你買塊表?”
艾陽嘆口氣,“那我呢?我成天忙飛行學校的事,都沒有時間陪你,你說,我給你買點兒什麽哄你開心好呢?”
容重言握住艾陽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又不知道該怎麽做,”他知道艾陽是在揶揄他,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來彌補這段時間對艾陽的疏忽。
“你飛行學校那邊已經基本就續了,我過陣子也不會再像現在這麽忙了,咱們一起出去玩吧,離開滬市,你想不想去港城看看?”容重言心裏規劃着時間表。
艾陽又忍不住笑了,“你不用這個樣子,雖然咱們都很忙,但其實每天都能見到面的,你別忘了,每周最少三天,你是得跟我一起練拳的,還有,咱們不能像別的情侶那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原因,說起來,我比你還要忙一些呢,這些日子其實是你包容我更多,”
她握住容重言的手,“每天只要想起來我男朋友這麽支持我,我都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容重言輕嘆一聲,“你這樣的話,我反而會覺得欠你良多,但,”
“但現在的時局并不允許我們心裏只有兒女情長,”艾陽依在容重言身邊,“我很滿意現在的狀态,真的,所以你不必覺得虧欠我什麽,如果按時下的看法,是我在虧欠你才對。”
即便在知道艾陽的身份之前,容重言也從來沒想過一定要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是未來的妻子,必須像某某人那樣生活,何況現在他知道了,艾陽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這樣的人深閨玉堂是藏不住她的,如果硬留,只是在逼她離開,“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但确實是陪你的時間少了些,也是你大方,若是換作別人,恐怕……”
“換作別人?你了解的還挺清楚的,換作誰啊?”艾陽不想跟容重言互相檢讨下去,扯住他的胳膊不走了,“你說清楚,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容重言哭笑不得道,“我以前哪有什麽女朋友,我是看王少安還有鄭家葉家那幾個,成天被女朋友抱怨,還要不停的買禮物哄女朋友,才這麽想的,”他幫艾陽拉開車門,“就算你跟她們都不太一樣,但你也是女孩子,別的女孩子想要的,我覺得你也應該有。”
艾陽坐在座位上,伸手環住容重言的脖子,在他唇上連親了幾下,“別的女孩子想要的,我已經有了,而且還是只屬于我的,做人啊,不能太貪心,不然會遭天譴的。”
自己是那個最好的?容重言不自覺的笑了,他上前一步,也不去想路人的目光,深深的吻了下去……
……
陸家兩兄弟的争鬥已經公然的從私下轉到了臺面上,甚至兩班人馬已經擺開了車馬公然開始了小規模的摩擦,直接把天氣轉涼病情終于得到了好轉的陸士珍給再次氣倒了,這次跟着一起病的,還有權夫人。
權夫人沒想到,自己隐忍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兩個兒子卻揮刀相向,比仇人還不如,這讓幾十年都沒敢放松過一天的權夫人再也支持不住,倒下去就起不了床了。
陸士珍跟權夫人都病倒了,陸天賜跟陸天恩就再也沒有顧忌,各自收攏隊伍,拉攏人脈,準備大幹一場,誓把對方逐出江南。
而柏廣立跟容重言都是他們重點拉攏的對象,甚至柏廣立手下的飛行大隊,也成了兩方勢力争奪的目标,空中打擊有多致命,陸氏兄弟都很清楚,所以,柏廣立願意出兵支持哪一方,就成了制勝的關鍵。
“你覺得咱們應該支持誰?”柏廣立看着坐在長長的會議席另一頭的艾陽,這是他第一次讓艾陽參加松滬軍的高層會議,在大家紛紛表明立場之後,他要聽聽艾陽的看法。
在座的十幾位立場各有不同,有幫老大,有幫老二,間或也有人說滅了老大老二,在後頭幾個小的裏頭弄一個當傀儡的,異想天開的讓艾陽發笑。
現在是亂世,軍閥割據勝者為王,還弄什麽小皇帝,當寫小說呢?
當然還有人說兩不相幫,看着兩兄弟內鬥,等消耗的差不多了,松滬軍再坐收漁人之利。
聽見柏廣立問她,艾陽輕聲道,“其實不論幫陸天賜還是陸天恩,都無所謂,”她沒有那些什麽嫡長嫡次的觀念,一個草根出身的江南督軍,又不是華國皇帝,還嫡呀庶呀的,哪來那麽多窮講究?
“但我覺得不能任由他們這麽長久的內耗下去,”艾陽微微一笑,看着在座的同僚,“江南終究要是我們松滬軍的,打殘了打沒了,難道讓我們給陸家兄弟收拾爛攤子?”這個主意在艾陽看來是最蠢的,內鬥不但對柏廣立将來接手江南沒好處,大方向來講,對整個華國的局勢也沒有好處。外患虎視眈眈,這會兒搞內鬥,無疑是給敵人送肉呢。
這才是柏廣立最想聽到的答案,江南他是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裏的,那一個富庶的江南自然要比飽經戰火的要強太多了,何況百姓何辜?為什麽要因為他們的欲望跟野心付出家破人亡的代價?
“那你覺得幫誰更好一些?”柏廣立追問道。
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艾陽身上,尤其是分別支持陸大跟陸二的,這些天因為要取得柏廣立的支持,陸天賜跟陸天恩可沒少在柏廣立這些心腹幹将身上下功夫,背叛不至于,但收點兒好處,替這兩兄弟其中一位說點兒好話,是可以的。
這個麽,艾陽道,“挑蠢且弱的那個吧。”
這下柏廣立也笑了,兩兄弟當然是弟弟更蠢一些,“他們都想看看咱們飛行大隊的實力,李大校,不知道你有沒有勇氣帶着咱們的飛行員再來一場試飛?”
艾陽蹙眉,一臉的不情願,“司令,這出去轉轉當然好,但是成本太高,咱們飛行學校小本兒生意,這出去一趟,花費太大,要是沒賺頭,我們寧可在家裏呆着數手指頭玩。”
艾陽話一出口,在座的都笑了,那些平時跟艾陽沒有交集的将官們,都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她來,這丫頭看着年紀不大,說話倒是有趣的很。
柏廣立聽懂了艾陽話裏的意思,這是叫自己跟陸天恩要好處呢,“放心吧,咱們松滬軍可不能跟一軍和二軍比,賠本的買賣我是絕不會做的。”
柏廣立不但不做賠本買賣,還要大賺一筆,彭建志跟艾陽帶着他們的六架戰鬥機出發之前,陸天恩已經将自己轄下的幾個縣劃到了松滬軍的駐防範圍這內,并且承諾,如果他拿到杭城,淮揚幾地盡歸柏廣立所有。
艾陽并不想真的跟陸天賜的隊伍大動幹戈,□□不是錢還是子彈不花錢?而且戰争造成的傷害也不是一日一時可以彌補的,所以她幹脆領着自己的飛行大隊,直入敵營,找到陸天賜指揮部所在的位置,一通□□扔下去,原本就沒有什麽鬥志的陸天賜隊伍一下子就亂了,在早就嚴陣以待的陸天恩隊伍的強攻之下,迅速的土崩瓦解,毫無還手之力。
看着自己的手下的部隊勢如破竹,陸天恩激動的團團轉,多少年了,他做夢都想将這個所謂的大哥踩在腳下,現在,這一天終于到來了!
……
陸天賜看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艾陽,“你,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艾陽一揮手,跟在她身後的敢死隊員已經沖了過去,下了陸天賜手下的槍械,她走到陸天賜對面,站定了,“自然是開着飛機過來的,陸司令,為了江南百姓着想,你還是回家給大帥床前侍疾的好,争權奪勢的事,還是交給年輕人幹吧。”
艾陽除了在飛行學校當格鬥教員,還在跟她過來的學格鬥的士兵裏選了十個人弄了個敢死隊,平時跟着飛行學員們一起訓練,這次是他們首次跟着艾陽出任務,跳傘之後,潛入敵方指揮中心,趁亂拿下陸天賜。
“李小姐,不,李大校,良禽擇木而栖,如果你肯跟着我,我會重用,不,我娶你,讓你做司令夫人,容重言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以後你會是大帥夫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陸天賜話沒說完,就見艾陽一掌拍出,他都沒感覺到疼呢,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還有這種招安術的?這是在招安還是當衆調戲?
跟着艾陽過來的隊員都有些轉不過彎來,艾陽沖其中一個就是一腳,“愣什麽呢?還不趕緊走?不,你們把陸司令給我放到外頭的吉普車上,咱們大搖大擺的出去。”
主帥被擒的消息只要散布出去,陸天賜的手下自然沒有什麽可掙紮的,至于将來陸士珍的怒火,就留給陸天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