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陳龍凱點點頭, 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道:“繼續。”
易初道:“她骨子裏是想逃離這個家庭的, 她後面的逃婚, 我覺得不是因為被逼逃婚,而是她把逃婚當成了一個逃離這個家庭束縛的契機。”
“她對舞蹈的癡迷, 以及在艱苦的環境下十年如一日的苦練,證明她是一個骨子裏堅韌不拔又不服輸、不認命。”
“在後面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 将這些隐形性格一股腦兒的爆發出來, 其實我覺得,她內心底裏是有善良的一面的。”
陳龍凱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 一直在點頭, 最後他問易初:“你學過行為學?”
易初搖搖頭, 道:“沒有。”
陳龍凱道:“不錯, 只演過一部電影,就能對角色的心理行為進行深層剖析,年輕人有點天賦, 好好發展。”
易初微笑道:“謝謝陳導。”
易初走後,陳龍凱将編劇找來,這個編劇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劉成英。
兩人經過一番讨論,決定将丁曉媛這個角色的弧線改一改。
在原來的劇本裏, 丁曉媛從小被打怕了, 她是膽小且逆來順受的,在後來被父母嫁給一個肯出高彩禮的老男人後,在方雨菲的幫助下, 她逃婚了。
來到方雨菲上大學的城市打工,在那裏她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包括方雨菲的男朋友。
她對方雨菲的男朋友心生愛慕卻又不敢說,直到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性格才徹底扭曲,利用方雨菲對她的信任,背地裏做盡壞事。
這是一個典型的反派角色。
而現在,經過和易初的一番談話後,陳龍凱對丁曉媛這個角色的弧線有了新的思路。
重新開拍,陳龍凱對易初說:“就按照之前你理解的那樣演,袁璐,你的劇本裏也改了幾處臺詞,你看熟了沒有。”
袁璐點頭說看熟了。
今天的這幾場戲都是在這個小巷子口完成的。
方雨菲拉着丁曉媛坐在巷子口的一塊大石頭上,拿出一盒精致的巧克力,笑着說:“這是我爸出差去港城帶回來的,內地可是沒有賣的呢,你嘗嘗?”
說着她打開盒蓋,拿出一塊遞給丁曉媛。
丁曉媛接過,盯着那塊巧克力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雨菲以為她不會拆包裝紙,伸手拿過來幫她拆開,笑盈盈地抵到她嘴邊。
見丁曉媛張嘴吃下,她說:“我上次教你的那套舞,你練的怎麽樣了?”
丁曉媛鼓動着腮幫子嚼着巧克力,側臉的淤青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她微微蹙着眉,不知是忍着巧克力的苦味,還是側臉的疼痛。
她點了點頭,說:“練熟了。”
方雨菲說:“那你跳給我看看。”
丁曉媛低頭撿起地上方雨菲剛才扔掉的巧克力的包裝紙,捋平,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順手将那包裝紙裝進自己的夾克兜裏。
方雨菲坐在石頭上,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青澀的女孩,穿着夾克衫西裝褲,還有那雙發黃的白球鞋。
這樣的打扮,卻絲毫掩不了她舞姿的優美靈動,輕盈婀娜。
……
第一天的戲拍完已經是深夜。
易初覺得很累,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爬上車閉上眼睡着了。
馬瑞将她送到小區門口,才輕聲叫醒她。
易初迷糊地睜開眼,“到了?”
馬瑞想将她扶起來,打開車門,說:“我送你進去吧?”
“不用,你直接回吧。”
這麽晚了,馬瑞也累了一天,明天還得起早過來接她。
沈千易的別墅離小區門口隔着兩棟別墅,距離不遠,再說小區裏安保措施完善,即使是深夜,也完全不用擔心人身安全問題。
易初下了車,催促馬瑞趕緊回家。
馬瑞調轉車頭,在後視鏡裏看到易初,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易初被涼飕飕的夜風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她擡腳向小區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一摸口袋,忘了帶門禁卡,令易初更郁悶的是,手機也落在車上了。
保安從門衛室裏出來,易初剛想開口請他幫忙開下門,結果保安二話沒說,直接驅趕她:“走走走,這裏不能進去!”
易初:“……??”
易初:“為啥?”
保安趕蒼蠅似的朝她揮手,“去去去,到別的地方找着過夜去,這裏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易初:“……”
易初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破夾克衫,磨的起毛的西裝褲,以及一雙發黃的白球鞋。
敢情保安把她當成流浪漢了。
她只是忘換戲服了而已。
“不是,你誤會了,我就在這裏面住,我穿的這是戲服。”
易初費了半天勁,終于向保安解釋清楚自己不是流浪漢,可這個二愣子保安,還是不讓她進。
易初那個郁悶啊,難道她今晚要在外面灌木叢裏縮一宿?
易初想用門衛室的電話給沈千易打電話,她好歹在這裏住了三個多月,就算保安不認識她,讓她打個電話總成吧?
那保安顯然不樂意,直說深更半夜不能打擾業主休息。
兩人正争執着,門裏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初初?”
易初猛地回頭,看到大門裏一個上身穿着灰色毛衣,下.身一條米色休閑長褲的男人,背着昏黃的路燈朝門口走來,不是沈千易是誰!
易初兩步沖到大門口,手扶着鐵藝大門上的四角鐵欄杆,大聲呼喚:“千易~!”
保安:“……”
保安驚訝地看着沈千易加快腳步走過來,打開門拉着易初上瞧下瞧,忍不住“噗嗤”一聲。
易初委屈道:“你還笑,我忘記換戲服了,我都跟他解釋清楚,他還不讓我進。”
保安有些結巴道:“沈,沈總。”
沈千易轉身看着他,臉上猶帶着笑意,他說:“你在這工作多長時間了?”
“兩年。”
保安不自覺吞了吞口水,沈千易雖然在笑,但是他知道,對方是對他的工作不滿了。
沈千易道:“這是我女朋友,叫易初,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認清楚了?”
“認清,清楚了。”
“恩,認清楚了就好,下次別再犯這種錯誤了。”
保安:“……不會不會。”
沈千易拉着易初說:“很累吧,我們回去吧,我給你做了宵夜。”
易初道:“腿酸,還困。”
沈千易低笑:“那我背着你?”
易初毫不客氣,“好。”
保安:“……”
保安就那麽眼睜睜地看着身價百億、豐神俊朗的沈大總裁,半蹲下.身,将那個“衣衫褴褛”的女子背在了背上,兩人輕聲說着話,朝那棟豪華的別墅走去。
……
比起上一部《命中佳偶》,易初對這一部《舞動人生》顯然上心了許多。
每天一有空閑,她就對着鏡子琢磨演技。
這天她下工早,吃完飯後,易初又抱着劇本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瞪眼,手裏還拿着個化妝鏡不斷地調整自己的表情。
沈千易讓她別那麽拼,易初卻說:“大話都說出去了,我不得發憤圖強呀。”
沈千易有些心疼,拍拍她的背,柔聲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這才第二部電影,将來還有很多優秀的劇本等着你拍。”
易初覺得這話有理,劇本一扔,直接上床蓋上被子,兩眼一閉,睡覺。
沈千易:“……”
看着易初帶着疲倦的睡顏,處于熱戀中的沈大總裁,只好生生地憋着。
夜裏突然下起了雨,這還是立春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半夜,到了第二天不但沒停,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劇組臨時通知歇息一天。
就這僅有的一天休息,易初還要去參加一個婚禮,這個婚禮是于林濤的。
于林濤就是易初當初參加《華夏之聲》時的導師,當時他倆還被周程污蔑是包養關系。
今天于林濤大婚,他是二婚,新娘是一個小他一輪的二線女演員。
易初這段時間在劇組拍戲,于林濤的請柬送到了洪興祖那裏,當然,洪興祖也有一份請柬,是于林濤親自送的。
沈千易也收到了請柬,本來他跟于林濤也沒什麽交情,但是這婚禮易初必須要去參加,他就陪着易初一起去。
兩人到的時候,已經有好多明星歌手在場了,宴客廳裏衆星雲集。
易初在這裏只是個小角色,不過卻被站在大門口的于林濤親自迎了上去。
周圍幾個人不明所以,在他們看清易初手裏挽着誰的胳膊以後,都一臉了然,并且對她露出友善的笑意。
“洪老師沒跟你一起啊?”于林濤親切地笑問。
“我爸在後面,可能一會兒就到了。”
于林濤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只要洪興祖能來參加他的婚禮,他在音樂界就太有面子了。
易初挽着沈千易進了宴會廳,服務員引着他們到一處席面上坐下。
易初随意擡頭看了看,就看到杜波兒也在場。
杜波兒坐在離他們六七個桌位的席面上,那一桌坐着好幾個當初從《華夏之聲》出來的。
易初本來的座位應該在那裏,只是沈千易身份不同,以她跟沈千易的關系,自然被安排在了前面。
易初看杜波兒的時候,杜波兒似有所感,也轉頭看了她一眼,不過對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過了片刻,杜波兒卻突然站起來,朝易初這桌走過來。
易初心中警鈴大作,腦袋一歪,擋住了沈千易的視線。
沈千易并沒有察覺易初的“良苦用心”,以為她靠過來是要聽自己說話,于是他說道:“杜波兒過來了。”
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