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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個願望

時祺給方維之安排了一個員工宿舍, 說是員工宿舍,其實比普通員工的待遇要好一點。

自從知道時敘在方維之手機裏還一心一意維護方維之的時候, 時大哥看方維之的目光就更加複雜了, 時敘義正言辭地讓時祺給方維之開小竈,三句話說不完就開始撒潑打滾。

時祺忍住額頭上暴跳的青筋:“到底誰是你大哥, 胳膊肘盡往外拐!”

“那我和他是好兄弟麽, 你是我大哥也是他大哥啊。”

時祺嘆息道:“你現在還堅持只是‘好兄弟’嗎?”

時敘愣了愣,抱着床上的毛絨玩具滾來滾去, 半晌沒說話。

時祺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

傳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個圓, 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大圈仍然會回到終點。要是當初他沒有阻攔, 弟弟可能并不會對自己的好兄弟有感情;偏偏他阻攔了, 反而推得他們到達了今天的地步,不得不說是冥冥中有注定。

自我安慰了一番,心情也開朗了一些, 時祺大手一揮,直接把自己的一棟宅子暫借給方維之使用了, 恰好就是和楊家在一個別墅區內的那棟。

時敘當即炸毛,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他。

“你還有哪裏不滿意的?”時祺覺得要不是心疼時敘,他現在可能會控制不住把親弟弟再掐死一遍!

“你哪裏不滿意你心裏沒點數嗎, ”時敘撇了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公司裏那些流言,你倒是不在乎了,毀的全是維之的名聲。”

實習生報道之後方維之就加了公司裏的幾個群, 他的微信號也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下,結果第一天就有數以百計的人來加他,備注中明裏暗裏刺探着他和時祺的關系。方維之壓根沒往那方面想只是覺得奇怪,沒怎麽理會。時敘可不如他那麽粗心,而且時敘以前也誤會過方維之和時祺,他一看那些人的語氣就知曉了端倪。

“工作很無聊,員工也需要點消遣。”時祺無所謂地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過陣子是該減掉批人了。”

“嗯?”時敘坐起身來,認真猜測道,“又有人在你的地盤搞事情?”

時祺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又道:“這你不用管,管好自己就行了。”

時敘又倒進被子裏蹭了蹭,面上雖然不服但也沒多說什麽,時祺的能力比起他來只會多斷然不會少,确實用不着他操心。

“啊……你不會正等着對方利用你的醜聞大做文章吧?”時敘忽然笑了。

時祺挑挑眉:“看來你的智商沒有因為跟方維之呆久了而下降。”

“他哪裏智商低了!”

被我騙了兩句就真的走了十幾年,還不傻?當然這話時祺不能也不應該說出口。

“嫂子沒意見?”

時祺看了看靠在沙發上認真翻看早教教材的秦芳瑤,眼神柔和了些許:“她自然不如外人那麽好騙。”在對時祺的了解這件事上,秦芳瑤與時敘絕對能并列第一,有這樣一個聰明但聰明得不顯露的賢內助,時祺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郝常健最近怎麽樣?”時敘問道。

“正在熱火朝天地鼓搗他那個項目呢。”

“嘿嘿。”時敘奸笑兩聲,挂了電話。

方維之下課打開手機就看到時敘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容,随口問道:“什麽事情那麽開心?”

時敘傲嬌地一擡下巴:“不告訴你。”

方維之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戳了戳時敘的臉,時敘連忙轉過身拿背對着他。

“下午你是不是沒課了?”

“嗯,先回寝室收拾東西。”

“真的啊。”時敘驚喜地轉過身,眨巴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眼神濕漉漉的還跟狗崽時期一樣,“那麽晚上我們就可以搬進新家咯?”

家?

方維之愣了愣,眼波流轉間帶上幾分溫暖。不論時敘說出這個字眼時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感覺到熨帖。

“對,新家。”

時敘是真的很高興,待在寝室裏要時時顧忌着林臨甚至是偶爾會回來睡午覺的那幾位研究生,有時候憋得他一晚上都不能跟方維之說話,只能苦哈哈地和小狐貍作伴。要是方維之經常帶着耳機悄悄地跟他聊,林臨會以為方維之網戀的。

“維之,你還會回來嗎?”

林臨回寝室午休,看到方維之那邊已經差不多空了。他本來東西就很少,無外乎書本和幾件衣服,打個包也就兩個天貓超市快遞盒的大小。

林臨特別惆悵,因為方維之一走寝室常住用戶就只剩他一個了。本來以為寝室裏人走光是外語學院那群出國黨的普遍現象,沒想到他也能體會一次。

方維之說:“不一定。”

“羨慕你們這些可以出去住的。”林臨趴在桌子上嘆氣,“我跟小穎其實也有點打算了,但是現在還沒完全決定好呢。”

方維之動作頓了頓,走到他面前垂眸道:“謝謝你林臨。”

從軍訓開始林臨就自來熟地幫了方維之很多,彼時方維之剛從高強度高危險的狀态下脫身出來,很多方面不能适應和融入,林臨的引導無疑是雪中送炭。

“幹嘛突然這麽正式,”林臨笑着撓了撓後腦勺,“都是小事。”

方維之笑了笑,再次跟他告別。

新房子房産證上寫的名字是方維之的,但買房的錢算是方維之和時祺借的,來日總要一點一點還清的。

時敘一路上都十分亢奮,方維之便舉着手機帶他四處看了看,他們買的雖然不是毛坯房,但初期裝修非常簡單,方維之希望可以在其中加入更多他們倆都喜歡的元素,于是就有了如下對話——

“我想在床邊上放個書架。”

“好。”

“這牆紙顏色不好看,換個天藍的吧。”

“好。”

“你說黑白的電視櫃好看還是木色的好看?”

“好。”

“……你在聽我說話嗎?”時敘幽幽道,“我是問你什麽好看?”

方維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你好看。”

時敘一噎,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我好看?我好看也不是櫃子啊,難道你要我趴在那兒讓你看?

……咳咳,想到了某些不純潔的東西,時敘連忙轉移話題:“你快點把東西整理一下,過會兒還約了醫生你可不許逃。”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逃了?”方維之想起時敘小時候有一次死活不肯去打疫苗,從家裏逃跑跑到他家來鑽到他床底下,結果還是被時祺毫不留情地揪出來送到了醫院。

時敘顯然也沒忘記那時自己的挫樣,故意板着臉說:“那你還不快點,磨磨蹭蹭的幹嘛呢。”

方維之寵溺一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手腳利落地開始收拾房間。

時敘瞅着他腰間那貓咪圍裙,很不給面子地笑得前仰後合,小狐貍則在旁邊冷眼瞟他,心想笑吧笑吧,以後等你恢複了受壓榨的肯定是你。

簡單收拾好房子之後方維之先帶着手機去把屏幕換了換,時敘感慨地呼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時祺給方維之約的是精神科的老主任,一位特別慈祥的老爺爺,頭發很短,幾乎全都白透了,說話溫溫和和,看似渾濁的眼眸在流轉間不經意流露出精光。

精神科其實是醫院裏比較有人情味的一個科室,沒有太多冰冷的檢查,時敘全程陪着方維之,在方維之回答老主任問題的時候他反而比方維之更加緊張。

兩位實習醫生征求同意後在一邊旁聽,聽方維之把症狀描述完了,問題也全都回答完了,立即問老主任這是什麽病。

老主任拿起老花鏡放在面前,透過鏡面的折射他的眸光看起來有些銳利,他語氣中沒有不滿卻異常嚴肅:“在心理和精神研究的領域,你們知道最不可取的是什麽嗎?”

兩人面面相觑,搖頭表示不知。

“最不可取的是貼标簽,”老主任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人的這裏實在太複雜了,瞬息萬變,我們給一些相似的或者常見的症狀取個名字,不過是方便歸類總結,不是讓你們把它當做金科玉律。”

說完,老主任笑眯眯地對方維之說:“方先生,明天您方便把藥帶來讓我看看嗎?如果您願意接受心理疏導,我今天回去會仔細考慮的,明天一起跟您溝通。”

方維之點了點頭。

從醫院出來後方維之還不能直接回家,晚上時氏集團有一個歡迎實習生的聚會,方維之一開始不想去的,時敘勸他還是去一下的好,不然坐實了耍大牌的名號,他跟時祺那點破事兒不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嗎。

原本時祺是要給方維之時氏的原始股的,但這樣操作起來麻煩而且方維之并不想要,後來時祺就破格把他從實習直接提到了市場營銷總監的位置,剛好之前的總監被調去國外了,這個空降可是把公司上下都吓到了。

大一,成績不算最拔尖,沒有其他工作經驗——至少明面上沒有。

不去露露臉靠顏值刷點好感度的話,時敘覺得方維之接下來的工作肯定會步步受阻。

等到聚會結束回家已經很晚了,喝了許多飲料,點心沒怎麽動,方維之煮了碗泡面在桌子旁邊坐下。

時敘使勁地皺皺鼻子,好像能聞到泡面的香味一樣。

方維之一邊吃一邊給時敘換衣服,那堆砸錢買來的雖然看着華麗但時敘和方維之都不喜歡這風格,方維之還是給時敘穿以前他改的那些衣服。

翻視頻的時候,方維之看到一個手環,黑色小巧的一個,泛着若有若無的金屬光澤。他心中一動,選中了之後旁邊出現一個下拉菜單,上面果然有DIY這一項。

方維之抿了抿唇,在上面可上了“FWZ”三個字母,然後給時敘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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