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6章 過明路

“這是怎麽了?”霍英皺眉看着眼前的場面。

“二少, 有人來鬧事。”那個士兵道。

“霍二少?”原本已經氣急敗壞的魏則吃驚地看着霍英。

魏家老宅并不在上海,而在離上海坐船約莫一天路程的地方。

魏家在清朝時, 就已經很顯赫, 後來恰逢戰亂,魏則和他的父親更是趁着機會,狠狠地發了一筆戰争財。

跟官兵土匪勾結, 在災荒年哄擡物價,給洋人做買辦之類的事情,他們沒少做。

當然了,這麽做的也不止他們,那會兒不少人都這麽做了。

總之, 一番折騰下來,魏家的家業越來越大, 到了民國初年, 家資已有數百萬。

這還只是給外人看的。

早些時候,魏則常年待在上海做生意,近幾年年紀大了,才将很多生意放下, 回老家養老去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時不時來上海的。

上海的生意他不可能全都扔下,有些關系也要多走動。

霍英這一年來在上海闖出很大名頭, 開了許多工廠,魏則就去拜訪過他一次, 這會兒自然認出來了。

倒是霍英,因為只見過魏則一次,并沒有認出魏則來:“你是……”

魏則面對朱婉婉和穆瓊的時候,架子擺地很高,這會兒對着霍英,他臉上卻堆滿了笑容:“二少,我是魏則。”

“原來是魏老爺,魏老爺來這裏是?”霍英不解地問道,對方一說魏則的名字,他就想起來這人是魏亭的父親了,只是魏亭的父親怎麽跟穆瓊起沖突了?

“我的孫女在這裏,我是來接孫女回家過年的。”魏則笑道,心裏已經震驚不已。

去年年前,因為魏亭不聽話,魏則将他趕出家門,不許他用家裏哪怕一個銅元,那時,魏則其實是希望魏亭能向自己認錯的。

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從小錦衣玉食地養大,一定過不了清貧的生活,而只要他嘗到了苦頭,肯定就會乖乖回家,按着他的要求娶妻生子了!

然而魏則想錯了,他兒子竟然撐住了,還真的不回家了。

不回家也就算了,在他不給錢的情況下,他兒子竟是把大學辦起來了。

魏則既為兒子驕傲,也因為兒子忤逆了自己而氣惱,最後因為拉不下臉來,就一直跟兒子僵着。

他覺得,他兒子遲早會回家。

沒人舍得放棄那麽大的家業。

他兒子确實回家了,卻是回來帶走圓圓的,還因為他們給圓圓裹腳的事情,跟他們大吵一架。

簡直不知所謂!

給圓圓裹腳這件事,是他妻子做的,他事先并不知道,但他并不覺得他妻子這麽做錯了。

圓圓裹了腳,将來才更好嫁人,不是嗎?

很多家庭,還是喜歡三從四德的乖巧姑娘的,比如他。

雖說現在很多人會把家裏的子女送去新式學堂,但魏則是不願意這麽做的,畢竟他的兒子,就因為去讀了新式學堂,把心都讀野了,竟然連傳宗接代都不管!

那新式學堂,根本就不是什麽好地方,男孩子不該去讀,女孩子就更不該去讀了,學學女紅将來安安穩穩嫁人,才是正經!

當然了,最讓魏則不能接受的,是他的兒子竟然為了個遲早要嫁出去的丫頭片子,跟他這個當父親的嗆聲。

魏則很憤怒,但他依舊沒有攔着兒子把孫女兒帶走。

他覺得他兒子定然照顧不好他那個孫女兒,遲早要把孩子送回來。

而讓兒子照顧個孩子,也是讓他兒子吃點苦頭。

結果,魏亭竟然把孩子照顧好了。

這也就算了,魏則還聽人說,他兒子跟個離了婚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們一起去參加了沈家的宴會。

要不是在兒子面前說了絕不會插手兒子的生活這樣的話,他怕是早就來上海,教訓一番那個女人了。

這種女人,他是絕不允許她進魏家的!

魏則厭惡這個女人,而這樣的想法,在他得知自己的孫女兒竟然被兒子交給了這個女人養之後,更是達到了頂點。

現在臨近過年,他總算有理由帶走孫女,也就來了孤兒院。

魏則以為,朱婉婉這個女人,肯定是為了魏家的錢財,才會纏着自己兒子不放的,既如此,肯定會對他恭恭敬敬的,自己不管說什麽,她都要受着,結果……

他不過随意說了兩句,朱婉婉這個女人的兒子,竟然就要把他趕走。

這人瘋了!

魏則那會兒,已經打定主意要找認識的人去找朱婉婉母子的麻煩,給朱婉婉母子兩個好看了,結果……霍二少竟然來了。

魏則有點弄不明白情況。

朱婉婉這個女人,不就是穆永學的前妻嗎?就算有個寫小說挺厲害的兒子,也沒什麽出奇之處……霍二少怎麽來了?還像是專門來送禮的?

哪怕魏則滿肚子的不滿,這會兒也都咽肚子裏去了。

但穆瓊不打算把不滿咽下肚:“二少,他是來找我麻煩的。”

魏則聽到穆瓊的話,當即臉色一變,有點惱怒地看着穆瓊——這人竟然對他這麽不恭敬!

魏則變臉色的同時,霍英的神色也冷了下來,至于霍庸,他一直板着臉。

這會兒,霍庸掃了魏則一眼,就道:“既然是來找麻煩的,就快點弄出去 。”

“是!大少!”負責保護孤兒院的士兵一開始看到霍英和魏則認識,還有點擔心,但現在聽到霍庸這麽說,他們立刻就放下心來。

魏則愣了:“大少?”這個跟霍二少站在一起的,莫非就是霍大少?!

霍二少跟霍大少,怎麽會一起來這裏?!

魏則正不解,就聽到霍大少對朱婉婉道:“朱女士你好,我叫霍庸,是霍蘊安和霍懷安的大哥,謝謝你對他們的照顧。”

“不用謝不用謝。”朱婉婉連忙道,瞧着有些無措。

她剛出來的時候,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什麽會跟魏亭的父親起沖突,但很快就猜到了原因,多少是有點惱怒的。

更讓她郁悶的,是這一切,還讓霍大少霍二少看了笑話。

好在霍大少霍二少沒有看不起她。

不過他們的氣場着實有點強……朱婉婉看着自己面前的霍英霍庸,努力讓自己自然一點。

傅蘊安和她兒子在一起了,這霍大少霍二少,就相當于是她兒子的大哥二哥了,也就是她的晚輩……這麽想着 ,朱婉婉的表情,倒是越來越自然了。

“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霍庸看了身後的人一眼,他的副官立刻就帶着士兵上前來,将那些盒子拿來給朱婉婉:“朱女士,這是我們少帥讓人準備的送給您的珠寶首飾和古玩字畫……可有地方放?”

“有的,拿進來吧。”朱婉婉道,又去招呼霍庸和霍英:“兩位也進屋坐坐?”

霍庸和霍英自然不會反對,兩人跟着朱婉婉,就往屋裏走去。而他們的身後,那些士兵捧着禮物緊緊跟上。

魏則這時候已經識趣地來到了孤兒院外面,但還是聽到了霍庸的話的,心情複雜難辨。

他怎麽都想不到,朱婉婉這個女人,竟然跟霍家關系匪淺。

早知道這樣,他就算不願意這個女人做他的兒媳婦,也不會去得罪……

“這是你們帶來的東西,拿了快走吧!”魏則在思索的時候,那些把他趕出來的士兵,已經撿起他帶來的東西拿出來了,還直接扔在了地上。

魏則說是為了感謝朱婉婉照顧魏圓圓來送禮的,實際上壓根就沒準備什麽好禮……他身後的人帶來的,除了一匣子銀元,別的都是糕餅果子之類,現在這些東西,就那麽散了一地。

魏則一甩袖子,道:“走!”

他身後的人撿了東西,連忙跟了上去。

而這個時候,霍庸和霍英已經喝上穆瓊泡的茶了。

孤兒院裏用來待客的茶,當然不可能是什麽好茶,不過霍庸和霍英都沒在意,很自然地拿來喝了。

霍大帥發達的時候,霍庸都十幾歲了,之後沒過幾天好日子就被送去了國外,回國之後,他還開始上戰場……霍庸還真沒怎麽享受過。

至于霍英,他對這些文雅的東西,一直都是弄不來的。

“大哥二哥,你們怎麽來了?”穆瓊問。

霍庸看了穆瓊一眼,道:“我是來約朱女士,想和朱女士一起吃個飯的。”

他其實是想帶着霍英,給穆瓊下個聘的。

不過這顯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說,幹脆就以朱婉婉照顧了傅蘊安傅懷安為借口送上禮物,順便約朱婉婉一起吃個飯。

霍庸不願意耽擱太久,這送禮又最好上午送,幹脆來了孤兒院這邊。

這樣還能讓外面的人知道朱婉婉穆瓊是霍家罩着的。

霍庸跟朱婉婉約了吃飯的時間和地點,剛說好,傅懷安就來了。

傅懷安從門口進來,規規矩矩地朝着霍庸一笑:“大哥二哥,你們怎麽來了?”

上午孤兒院的孩子都在做手工,傅懷安不需要做什麽,就窩在辦公室裏寫小說了,要不是有人來找他,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哥二哥來了。

他少不得有點擔心。

他昨晚上在孤兒院裏給孩子們上好課,回到家中,才知道自己的大哥和姐姐來了上海,然後見了一面就被趕去睡覺了。他正想着以後要躲在孤兒院裏少跟他們見面呢,沒想到他們就跑到孤兒院裏來了。

“沒什麽。”霍庸道:“跟你沒關系。”

傅懷安聽說跟自己沒關系,當即松了一口氣。

朱婉婉卻是有點驚訝,傅蘊安一直沒把他和穆瓊的事情告訴傅懷安,她還當是因為傅懷安還小的緣故,現在看着……好像不是?

倒是穆瓊,已經猜到原因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傅懷安和傅蘊安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知道傅蘊安就是霍三少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事實并非如此了。

霍大帥有個姨娘生的小兒子,傅懷安恐怕就是那個小兒子 。

而上輩子的霍二少有個吃喝嫖賭不像樣的弟弟,興許也是傅懷安……

怪不得傅蘊安對傅懷安不怎麽上心,如果傅懷安跟他同父異母,也就說得過去了。

霍庸略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傅懷安見他走了開心地不行,高高興興地跑去繼續寫小說了。

而這時候,朱婉婉松了一口氣:“今天來的霍少帥,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怪不得懷安怕他。”

“懷安怕他,怕是還有別的原因。”穆瓊道:“據我所知,他們不是同母所生。”

“原來是這樣。”朱婉婉有些驚訝,但立刻就接受了。

雖說這幾年,國家讓人一夫一妻,但其實也就是說說而已。

有權有勢的人,基本都會養幾個姨太太。

霍大帥那樣的人,不養姨太太,才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霍庸和霍英約的是午飯,朱婉婉打扮了一下,很快就帶着穆瓊和朱玉去赴約了。

至于另一邊,則來了霍庸霍英,傅蘊安霍安妮四個人。

席間霍庸話不多,但霍英和朱婉婉兩個人說了不少話,都是讓穆瓊和傅蘊安好好過日子的。

至于霍安妮,她拉着朱玉說話去了。看了穆瓊寫的《我的這兩年》和《我的母親》的霍安妮,對穆瓊以前的事情好奇地很,她不好直接去問穆瓊,幹脆就去問朱玉了。

至于穆瓊和傅蘊安……他們其實略有些不自在。

這樣的場合,作為主角能自在起來就怪了!

不過雖然不自在,兩人還是喜歡這場面的。

畢竟有了家人的祝福,總歸不一樣了。

穆瓊給傅蘊安夾了點傅蘊安喜歡吃的菜,琢磨着有了這麽一出,傅蘊安應該不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而鑽牛角尖了。

吃完飯,霍庸就送了穆瓊一個大宅子。

霍大少出手,比霍二少更大方。

穆瓊收了房契,然後直接遞給了傅蘊安,讓傅蘊安收着。

霍庸見狀挺滿意的——穆瓊處處以他弟弟為先,不錯。

朱婉婉也覺得自己兒子做得好——家裏的錢,就該讓媳婦兒管。

吃過飯,霍庸和霍英就一起離開了,但傅蘊安和霍安妮沒跟着他們走。

傅蘊安要去平安醫院,至于霍安妮,她想去孤兒院看看。

“穆哥,你寫的《流浪記》我剛讓人買來,還沒看過,等下我就去看!”

“穆哥,你的《蛻變》寫得真不錯,有沒有存稿?能不能讓我看看後面的內容?”

“穆哥,我明天把買的書拿來,你給我簽幾個名吧!我真的特別喜歡你的書!”

……

一路上,霍安妮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覺得,穆瓊現在過了明路也算是她的嫂子了,跟穆瓊略微親近點,應該是沒關系的。

然而她正這麽想着,就看到自己三哥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那眼神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她抖了抖,就去找朱玉說話了。她三哥小氣的很,她還是躲着點吧!

朱玉高興地跟霍安妮聊了起來。

霍安妮,簡直就是自己希望成為的樣子……朱玉早就決定要變得與衆不同了,但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變成什麽樣子,直到看到霍安妮。

霍安妮在好幾個國家住過,她見識廣博,膽子又大,還漂亮……這樣的小姐姐,朱玉下意識地親近。

兩人這麽聊着,越來越親近了。

一行人是走回去的,先到了孤兒院。

他們剛到,魏亭就從孤兒院裏走了出來,愧疚地看向朱婉婉:“朱女士,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魏亭這會兒,着實有些着惱。

他今天把魏圓圓送到朱婉婉這裏之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本以為這就是平常的一天,結果三小時前,他父親找到了他!

魏亭跟自己父親的關系,一直不好。

他年少時,雖然跟父親關系不好,但因為對方是他的父親,還是聽父親的話的,他的前兩任妻子,就都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娶的。

但後來年紀漸長,他跟家裏人的隔閡卻越來越深。

只是他姓魏,有些事情到底分割不開。

這一年多以來,跟父親徹底撕破臉,他其實過得挺輕松的,也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他父親,竟然來找朱婉婉了!

魏亭對朱婉婉是很欣賞的,在朱婉婉幫他照顧魏圓圓之後,更是非常感激。

他還想着過年的時候要給朱婉婉送個禮,結果他父親就鬧到人家面前去了,還是去的人來人往的孤兒院。

他父親這樣做,對朱婉婉的名聲可不好,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父親竟然還有臉跟他說什麽“那個女人看着跟霍家關系不淺,既如此,給你當個姨太太也是可以的”。

魏亭又跟自己的父親吵了一架,然後就來找朱婉婉了。

“沒關系,其實瓊兒對魏老先生也不太恭敬。”朱婉婉看到魏亭道歉,當即道。

她其實沒聽到什麽不好聽的話,倒是親眼看着魏則被趕出去了……這會兒,她對魏則不至于有好感,但也沒讨厭,甚至還有點同情這位老先生。

他來的真的太不巧了。

“朱女士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我父親再來打擾你。”魏亭又道。

魏亭再三保證之後,就帶着魏圓圓離開了。

出了這種事,他都不好意思再麻煩朱婉婉照顧他的女兒了。

這一切,穆瓊都看在眼裏。

穆瓊一直記得在原本的歷史上,魏亭是散盡了魏家財産的,他當時還想着,自己絕對不要這樣的兒子,不過現在……他突然有點理解魏亭為什麽要這麽做了。

當然,魏亭會這樣,恐怕還有別的原因。

別的不說,就說魏圓圓……魏亭對魏圓圓,那是真心疼愛的,按理怎麽着都該為女兒留點東西,也不至于要別人幫他收屍……

穆瓊有點不敢想了,苦笑了一聲。

距離全面抗戰還有二十年,距離日本進攻上海,魏亭散盡家財救人還有二十幾年,在這個亂世,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魏亭走後,穆瓊就跟着傅蘊安去了平安醫院。

接下來兩天,見過家長的穆瓊和傅蘊安,相處的時間還比不上傅蘊安之前病了傷了養着的時候。

孤兒院這邊要準備過年,穆瓊挺忙的,而霍家事情更多,兩人少不得聚少離多。

穆瓊一時間,甚至都沒空去看報紙,用朱世安的筆名罵人了。

當然,到了這時候,也沒必要了。

要過年了,絕大多數人,已經沒空去關注這些八卦了,甚至很多報紙都停了,要等年後才重新刊登。

穆瓊是樂得這樣的,卻不知道某些人瞧見這情況,分外不平衡。

宋明理就是那個不平衡的人。

宋明理早些年,也是新派人士,但後來慢慢地,他卻開始整天惦記着要恢複傳統文化了。

很多人的觀念,都會因為自己的利益的改變而改變,宋明理就是這樣的。

他近來,甚至跟那些新派人士争鋒相對起來,總找新派人士的麻煩,而穆瓊,就是他最看不慣的人之一。

之前樓玉宇的真實身份沒多少人知道的時候,宋明理雖看不慣樓玉宇,卻也沒說什麽,畢竟那會兒很多人都覺得樓玉宇應該是留過洋有些來頭的,他并不想得罪樓玉宇。

但等穆永學來過上海,全上海的人都知道樓玉宇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卻對樓玉宇厭惡起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不把自己父親當回事的人寫的小說,憑什麽受人追捧?

反倒是他寫的東西,竟然沒什麽人看!

宋明理對此非常不忿,就開始在言談間露出對樓玉宇的不滿來,而他這樣的話,竟然引來他周圍很多人的贊同。

樓玉宇這麽一個二十歲不到的人,寫了些情情愛愛不知所謂的東西,怎麽就有那麽多人看?

讀者就算喜歡,也該喜歡他們寫的那些大道理!

這些人心裏頭都是嫉妒的。

那會兒,宋明理甚至想去找穆永學,可惜穆永學已經離開上海了……他就幹脆自己在報紙上罵樓玉宇了。

而等有人在報紙上為樓玉宇說話之後,他還越罵越起勁了,就連心情都變得不錯——這麽罵過樓玉宇之後,他的名氣,竟然大了很多!

甚至因為有很多人對樓玉宇不滿,他身邊還凝聚起了一群人。

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但宋明理又在家中開了個文會,請人來探讨作品,探讨的同時,當然也少不得批評一下樓玉宇。

“樓玉宇的文章,當真沒什麽文學造詣!”

“他整日寫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貨色!”

“若女人都跟《蛻變》裏的阿秀一樣,這世道就要亂了!”

“上海的很多女人,就是被他這樣的人帶壞的!”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