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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宴會結束

穆瓊對鄭潤澤這樣的人很敬佩, 對鄭潤澤的朋友,自然也很好奇。

鄭潤澤并不知道他的想法, 這時候道:“我那朋友叫高盛希, 他是東北人,來這邊游學的。”

“……”穆瓊:“高盛希?”

穆瓊最近整天琢磨《特務》這本書,高盛希這個名字, 自然也是時常想起的。

不過他雖然看過很多文獻書籍資料之類,知道高盛希這個人,但具體這人從哪年開始活動,他卻是不知道的。

沒想到這人現在已經開始活動了,更沒想到, 這人竟然已經接近了鄭潤澤。

“你知道他?”鄭潤澤問。

穆瓊道:“‘盛極必衰’的盛,‘邀功希寵’的希?”

“是的。”鄭潤澤道, 同時也有點納悶, 盛極必衰邀功希寵什麽的……穆瓊似乎不喜歡高盛希?

穆瓊又問:“他現在住在哪裏?”

鄭潤澤也不是笨的,這會兒自然看出穆瓊的态度有問題了:“怎麽了?”

穆瓊對鄭潤澤是信任的,又擔心鄭潤澤被騙了,當下道:“霍二少查到, 日本的特務組織裏有個人叫這個名字。”

鄭潤澤當即一驚,随即又想起那部名為《特務》的小說來:“天幸先生的小說……”

“天幸先生的小說,是有原型的。”穆瓊道。他給主角起名為常勝西,是因為知道高盛希這個人, 但後來,他也想過要不要不用“常勝西”這個名字。

畢竟若是用了這名字, 高盛希有很大的可能會改名字,這麽一來,以後就不好抓人了。

但仔細一想,他又覺得沒有關系。

日本間諜可不止高盛希一個,沒了一個高盛希,還可以有趙盛希李盛希,便是那些非常著名的事件……不能炸鐵路嫁禍給中國人,他們可以炸大使館;不能找失蹤的士兵,他們可以找失蹤的商人,沒什麽區別。

他只是一個文人,幹涉不了太大的事情,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将之寫出來,提醒一下別人。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鄭潤澤皺眉:“怪不得高盛希之前很積極地要參加這次宴會,今天又突然找機會不來,他應該也看了《特務》了!”

在現代,文人就是文人,一般是不搞政治之類的東西的,但在這個時代,要當個純粹的文人很難,大多數文人,都是不單單搞學問的。

畢竟國家太缺人才了。

而且自己的國家這麽個樣子……有幾個人能置身事外?

至少鄭潤澤就不行。

鄭潤澤對特務是深惡痛絕的,當即将高盛希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穆瓊。

穆瓊越聽,越覺得這個高盛希,就是自己記憶裏的高盛希,當即道:“鄭兄,這高盛希的事情,你以後就當不知道,今日我們兩個說過的話,你也當沒說過,免得被他盯上。”

鄭潤澤感激地點頭,他雖然氣憤,卻也是注意自身安危的,自然也就擔心今日的事情若是洩露出去,高盛希那邊會找他的麻煩。

現在穆瓊讓他當做不知道,那他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兩人聊完,傅蘊安來了。

傅蘊安的身份沒有曝光之前,就是上海非常受人歡迎的人,他的身份曝光之後,大家對他就更熱情了。

不過他整日待在醫院裏,鮮少出門,近來還不接診了,以至于大家都接觸不到他,現在在宴會上看到,少不得有很多人上去攀談。

傅蘊安的臉上一直挂着笑容,看着很溫和,跟穆瓊最初認識他時的樣子沒什麽不同。

大概是他這樣子讓人覺得他很好說話,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蘊安,我有事找你。”穆瓊道。

這樣的場面,傅蘊安是應付的過來的,但穆瓊知道他不喜歡。

穆瓊直接帶着傅蘊安上了樓。

這邊在辦宴會,但樓上是不許別人去的,一直有人守着,而這會兒,提前來了的霍英,就在樓上待着。

注意到穆瓊的去向,唐素婷目光一閃,也走了過去。

結果,她剛走近樓梯就被攔住了:“小姐,您不能過去。”

唐素婷腼腆地笑笑,又回到了宴會大廳。

同時愈發肯定一件事——那穆瓊跟霍家的關系,必然不淺!

穆瓊的身份,他們是調查過的,他今年不滿二十,行事作風充滿少年人的朝氣和意氣風發,比如說跟自己的父親鬧翻,又比如說願意拿出很多錢來,辦孤兒院辦學校。

但真要說他有多厲害,那肯定不至于……這不過就是個二十歲不到有點激進的進步青年而已。

這樣一個人,霍家對他那般看重,把他當自己人,還能是因為什麽?

他們也許能從他入手,查探霍二少的事情。

唐素婷很快又回到了霍安妮身邊。

穆瓊這時候,正在二樓和傅蘊安說話。

“蘊安,鄭潤澤發現了一個人有點可疑……你手上有沒有人手,秘密調查一下他?”穆瓊問。

“是什麽人?”傅蘊安問。

“他叫高盛希,是東北人,曾經在山東待過,不久前來了上海。他來了上海之後,就一直打聽霍家和天幸的事情,還想認識我,鄭潤澤因此答應了他要帶他來參加這個宴會,但他今天,卻又突然不願意來了。”穆瓊道:“我聽鄭潤澤的描述,就覺得他不太對勁。”

“我會派人去查的。”傅蘊安道,就憑穆瓊說的那些,不能說那個高盛希一定有問題,但去查一下也無妨。

他最近正打算好好訓練一下手下人。

霍英這次邀請的人非常之多,等時間到了,穆瓊跟着霍英下樓的時候,就在人群裏看到了很多熟面孔,也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而其中絕大多數的女子,都是穿旗袍的,應該還穿了胸罩,身材一個比一個妙曼。

穆瓊這樣的身份,那些來參加宴會的商人會誇他幾句,但也不會太在意他,至于那些文人,推崇他的自然對他很熱情,卻也有人對他很有意見,并不待見他。

穆瓊對這些都是無所謂的,幹脆再次找了個角落待着。

結果他剛坐下,岳朝郢就來了,這次他的身邊,沒有跟着韓禛。

岳朝郢的表情有點凝重,他來到穆瓊身邊,道:“穆先生,我是來道歉的。”

穆瓊沒想到岳朝郢竟然會來道歉,有些驚訝。

岳朝郢又道:“我之前一直在國外,沒有好好教導宏衛,沒想到他竟然會變成這樣。”

岳朝郢臉上滿是愧疚。

穆瓊道:“岳先生若是要教育他,現在也為時不晚。”穆瓊不知道岳宏衛現在有沒有成為漢奸,但很明顯,眼前的岳老先生是很愛國的,讓岳老先生盯着岳宏衛一點,岳宏衛興許就不會走錯路了。

再不濟,讓岳老先生早點看清岳宏衛的真面目也好。

“是該好好教育。”岳朝郢道:“慣子如殺子,偏偏……穆先生,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岳朝郢也不逗留,很快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韓禛來了。

“穆先生,之前很抱歉,我的老師錯怪你了。”韓禛道。

韓禛在歷史上,是個很有名的外交家,而在此時,因為信息流通不暢,外交家的作用是非常大的,而他們也是對國外的情況最熟悉的一群人。

穆瓊最近一直在擔心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事情,這時就和韓禛聊起來。

也是問過之後,他才知道岳朝郢之前一直待在國外,而韓禛是岳朝郢的學生,一直在跟着岳朝郢學外交知識,至于岳宏衛,他一直待在國內,是由岳朝郢的父母照顧的。

岳朝郢早年喪妻之後,就一直沒結婚,只有岳宏衛一個兒子,正因為這樣,岳朝郢的父母對岳宏衛非常疼愛,要星星不給月亮。

韓禛話裏話外,還是幫着岳宏衛的,覺得岳宏衛是沒經歷過什麽事情不懂事,又太在乎顧世培了,才會不許顧世培出門,甚至鬧到打人。

好在韓禛承認打人是不對的,不然穆瓊都沒辦法跟他繼續聊下去。

穆瓊和韓禛聊過,大衆報的李總編又來了。

“穆瓊,你已經有些時候沒寫新書了,有沒有什麽想法?”李總編見到穆瓊,笑着問道。

穆瓊還真沒什麽想法,他最近太忙,根本沒空寫東西。

“我那裏讀者給你的信,都有幾千封了,全是催你寫新書的!”李總編又道。

穆瓊道:“這樣吧,下個月我寫一篇登上去。”他其實一直想寫個小說,跟人談談教育的重要性,下個月去寫一寫也無妨。

學校那邊事情雖多,但他已經打算交給霍安妮等人去管了,《特務》這書他反正寫不快,就慢慢寫好了,至于那寫勞工的文章,已經寫了不少了,暫時還用不上……

下個月,他完全可以空出手寫點別的。

李總編滿意地離開了。

穆瓊這邊一直有人來來往往的,但絕對沒有霍英那邊人多。

有意思的是,這次霍英那邊,很多人不是沖着霍英去的,而是沖着天幸去的,拐彎抹角地打聽天幸的消息。

“抱歉,我并不知道天幸先生的真實身份。”不管是誰來問,霍英都是這樣的說辭。

但沒人相信霍英的話。

霍家這麽幫着天幸,能不知道天幸是誰?

所有人都覺得霍英是在騙人,對此,霍英也挺無奈的。

不過他一向不給人面子,有人追問個不停,他能直接怼回去,因此別人也不敢多問。

同樣的,傅蘊安那邊,也有人問起天幸。

傅蘊安道:“我一向不管這些,天幸先生是誰,我是不知道的。”

大家都信了。

傅蘊安一個軍閥之子,隐姓埋名在上海勤勤懇懇地當醫生,還參加義診什麽的……沒人覺得他這麽做,是別有用心,大家普遍覺得,他是真的不愛權勢,就喜歡當醫生。

跟他一樣的,還有他那個弟弟,這個之前據說死在霍二少手裏的霍四少,大家都是關注過的,然後就發現他沉迷于給孤兒院的孩子當老師以及寫童話……

很顯然,這位也是不在乎權勢的。

相比之下,還是霍二少這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心思深沉……上海這邊的事情,恐怕都是他策劃的。

霍英并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他這會兒……正有點不高興。

在宴會廳裏待得煩了,他找了個機會出去透透氣,結果就遇到自己妹妹帶來參加宴會的兩個女人裏的一個,在跟人争執。

娃娃臉的唐素婷滿臉愧疚,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道歉有什麽用?你知道我的鞋要多少錢嗎?!”唐素婷對面的女人滿臉憤怒。這女子名叫焦芸韻,是杭州人,前幾年剛搬來上海。

她家中并不寬裕,這次為了來參加宴會,又是做旗袍又是買鞋子,花了不少錢,也讓她心疼地不行。

眼前的人在她的皮鞋上踩了一腳也就算了,她還清楚地感覺到這人在她的腳上碾了碾……這人是故意踩她的!

焦芸韻自然就跟她吵了起來,偏偏這人不僅不認錯,反而一直哭哭啼啼的……

焦芸韻快要被氣死了!

正生氣呢,一擡頭突然看到面色不善的霍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一張臉刷地白了。她是知道霍英的身份的,現在被霍英看到這麽一幕,要是霍英對她有意見,那可能會讓她的家裏人也倒黴。

“真對不起……”唐素婷還在說着。

“沒關系。”焦芸韻咬牙道。

兩人心思各異,但都關注着霍英,然後就看到霍英直接從她們身邊走過去了。

被人打擾了,霍英有些不高興,幹脆就換了個地方。

見狀,焦芸韻松了一口氣,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諷刺地看向唐素婷:“你是想勾搭人吧?可惜人家根本就不把你看眼裏!”

“你誤會了。”唐素婷道,匆匆離開了。

霍英這人……有人給他介紹自己的女兒就生氣,去妓院讓頭牌給他彈一晚上的琴,現在又這樣……

霍英回到宴會上,直接去找自己弟弟了。

之前那兩個女孩子之間有什麽彎彎繞繞,他是一點都不好奇也一點都不在乎的,有那功夫,他還不如琢磨着多賺一點錢。

傅蘊安也樂得跟霍英在一起,有霍英在,就不用擔心被人纏上。

這場宴會,舉辦地非常熱鬧,霍英還談成了不少生意,接了一些旗袍和縫紉機的單子。

旗袍本來就已經風靡上海了,這場宴會一辦,接受這衣服的人就更多了。

哪怕一些老頑固還在嚷嚷着說穿這樣的衣服有傷風化,在女孩子們都穿的情況下,他們也無力反對。

霍英的生意更好了,他的工廠的知名度,更是又上了一個臺階。

宴會結束,霍安妮找人送她的兩個好友回家,而穆瓊和傅蘊安,也一起回到了霍家。

時間不早了,但如今天熱,兩人還是一道洗了個澡。

然後從洗澡的房間出來,他們就看到了傅懷安。

傅懷安還別有意味地問:“哥,你和穆老師一起洗澡,感覺怎麽樣?

他話音剛落,傅蘊安就道:“來人,四少晚上吃多了要消消食……盯着他去外面跑上兩刻鐘。”

今天晚上跟着去參加宴會,結果一直在吃的傅懷安:“……”

穆瓊:“……”這房子……不行啊!別的不說,大家洗澡都要到樓下浴室洗,就很不方便。

公用的浴室,他啥也不能做就算了,竟然還被誤會。

穆瓊當天晚上,就跟傅蘊安提議了。

傅蘊安道:“這房子後面的洋房也是我的……讓他們去那裏住。”

後面那洋房是傅蘊安的,這事兒穆瓊也知道,不過……“他們?”

“安妮一個女孩子,跟我們一起住不方便。”傅蘊安道。

穆瓊深有同感,也很贊成。

不管是傅懷安還是霍安妮,都是沒怎麽接觸霍家內部的事情的,做事也就不那麽嚴謹,比如今天,霍安妮就直接把她的朋友帶回來了。

他們都不會攔着霍安妮這麽做,但這樣的事情,還真不合适。

“這事要你出面。”穆瓊笑道。

“這是自然的。”傅蘊安道。

然後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他就宣布了這件事。

“三哥,你要趕我走?”霍安妮帶着控訴道。

“不是趕你走,你住在這裏……我們不方便。”傅蘊安道。

霍安妮:“……”所以這是嫌自己礙眼了對吧?

傅懷安:“……”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取笑三哥了……他想跟穆老師一起住啊,他跟他姐都不熟!

霍安妮和傅懷安都有點不樂意,但在家裏,傅蘊安決定的事情,別人是改不了的。

傅蘊安當天,就雷厲風行地把弟弟妹妹給弄了出去,然後又找了人去盯着高盛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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