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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萬般流年,不過風煙(四)

當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古意盎然的庭院, 以及穿梭過漫天櫻花瓣、照耀進我的眼眸裏的日光。

微微動了動身體,似從內部傳來隐隐的痛意。與此同時馥郁茶香攜着少有的清新淡雅之意傳入鼻息。我眯了眼用手撐起上半身, 看到的是回廊中懶懶坐着的身着白色羽織的男人。只是一個背影,背是彎着的, 并沒有少年人一貫的挺直,而且, 他頭上還戴着個挺大的蓑笠。

怎麽看也不像是正常的人。

男人旁邊放着一個酒瓶, 兩只酒盞。他此刻正輕聲哼唱着一支和歌,好像是流傳花街柳巷的那種,不過歌詞雖然香豔但卻并不粗鄙。

我知道男人知道我醒來了,但卻一直沒和我說話,這種被動的感覺讓我有些微微不快。略微查看了下自己的狀況,是光着身體的,身上只有一件繡着傳統花紋的粉紅色羽織, 我瞥了眼前面那男人,請不要告訴我這個羽織是那家夥的。

雖然沒了記憶, 但憑直覺, 我覺得我是絕對不會穿這種粉紅色衣服的,所以這個羽織不可能是我自己的。

“請問。”我還是開口了,聲音帶着一點點清冷的味道, 但是在這樣的日光照耀下又會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這是哪裏?”

男人依舊沒開口, 只是拿起酒瓶,背對着我搖了搖。

我會意, 将粉紅色羽織包裹在自己身上,雖然羽織挺大的,但畢竟只是個外套,在我身上顯得松松垮垮的,結果還是露出了一片鎖骨和半個肩膀。

應該是有點失禮的吧,好歹也給我一個衣服穿啊。

我閉了閉眼,倒也沒有說特別特別的在意,而是走到那男人旁邊跪坐下來。這時我才看到男人的臉,當然是如坐姿一般慵懶的表情,是胡子邋遢的大叔沒錯,但也自有一番灑脫之意。

我突然覺的,其實這粉紅色的羽織也挺配他啊。

随想至此,不覺抿唇微笑。

他給我倒了杯酒,開口問道,“你在笑什麽?”

聲音是有些低沉的,倒也是有磁性的。

雖然沒有穿平時的衣服,但還是下意識的以“袖”遮面将酒飲下。我喝酒的姿勢很優雅,也很性感。不是故意為之,而是本能使然。

他眯了眯眼。

“櫻花很美。”我卻答非所問。

“世人皆道我京樂春水好櫻。”他兩指捏着茶杯摩挲,似笑非笑道。

我笑意轉深,“卻不知?”

“卻不知我更好櫻下美人。”

他拈起一片落在我額頭的櫻花瓣,而後指尖順着我的臉龐下劃,櫻花瓣在我臉上留下淺淺的粉紅色汁液,襯雪白的肌膚更加嬌豔。

我握住他的手腕,唇畔帶笑,如玉的漩渦帶着令人眷戀的沉淪。

他由着我握住手腕動作不變,自己反而欺身而上,唇已壓上我的面頰,而後順着花瓣的軌跡一路下滑。他的氣息帶着酒意,倒也沒有特別大的侵略性,調情意味更濃一些。

舌尖輕描過粉紅色的汁液,他低低笑開,聲音帶着香醇的醉意,“櫻花香,美人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微微皺眉,推他的手上使了幾分力氣,他張開雙手也由着我推開,動作多多少少有些浮誇,但是也并沒有那麽讨人厭。

“你不覺得,”我微微抿了抿唇,“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這樣做有些失禮嗎?”

“什麽是禮?”他反問,“而且你看起來又不讨厭我的行為。是嗎?美人。”

我微微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按理說應該是讨厭的,但是我內心深處卻毫無波動。

“好吧,好吧。”他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無奈,“這裏是瀞靈庭……好吧,看你一臉茫然的樣子,就這樣簡單的解釋吧,這裏是屍魂界,你可以理解為人類死後靈魂會進入到這裏。而我剛剛說的瀞靈庭是屍魂界的一部分。”

第一次聽這樣的解釋,無論是誰都會感覺不可置信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死了?”我微頓了下,然後将這個問題抛在了一邊,“你也是死去的人麽?”

“啊,是的,只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說着略帶懷念的話,但他的口吻可不沾染任何懷念氣息的,“準确的說,我是死神。”

理所當然地又一驚。

在我的印象裏,死神可不會穿粉色和服的……

看我的樣子他就知道我想歪了,“瀞靈庭有護庭十三隊,裏面的成員都是死神。”

雖然他的解釋多多少少有些颠三倒四,但我還是大致明白了其間的意思。

“人死後會到屍魂界,然後一部分人會成為死神,進入瀞靈庭。那麽,瀞靈庭外應該還有其他的存在吧?”

“沒錯,瀞靈庭外有流魂街,一般來說是整居住的地方,嗯,也就是沒有靈力的魂魄。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越過四大瀞靈門,成為死神。”

“那靈力是天生的嗎?還是可以後天鍛煉得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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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下是天生的,天生擁有靈力,後天才可以繼續鍛煉。”

“啊,果不出所料……”我輕輕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那麽,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在流魂街的路上看到昏迷中的光着身體的美人,所以就順手撿回來了呀。”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

“你,”他微頓了下,唇角微勾,“會信嗎?”

“為什麽不呢?”我微微側頭,笑意盈盈給他倒了杯酒,“這樣的原因相對來說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說得倒是。”他也笑開,“幹杯。”

“幹杯。”

“京樂春水,這是我的名字。”

“你剛剛已經說過啦。”

“那美人你呢?”

“不記得。”

“叫櫻怎麽樣?”

我彎了彎眼,無謂地垂眸抿了口酒,“可以。”

“這麽随便啊。”

“還好吧?”我眸光淡淡,稱述的口吻,“我擁有靈力?”

他坦然自若地說,“所以我才把你帶回來的。”

“了解了。”我垂下眸子,輕輕地說道,“還真是直接……代表着我是有利用價值的嗎?”

“你就不相信,我這是為提攜後輩應盡的前輩之意麽?”京樂春水稍稍挺直了腰板,相扣的十指漸漸松了,拇指有意無意地向下一滑,繼而落在膝蓋上。

我認真地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我笑了。

“好,我相信你。盡管你剛剛的所作所為和關愛後輩的前輩一點邊都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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