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萬般流年，不過風煙（九）

一整天的雨, 到黃昏都沒有停止。雨夜裏庭院寂靜無聲, 只有燈籠在風中搖晃。兩個人, 一壺酒，薄醉，恰到好處。

“藍染惣右介，五番隊副隊長。”京樂春水說道, “你對他感興趣？也對，畢竟藍染性格挺溫和的, 而且長得也不錯。”

“不, ”我搖了搖頭, 說道, “我害怕他。”

京樂春水皺了皺眉，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雖不修邊幅，但并不邋裏邋遢, 只能說是一種浪蕩的風格而已, 放到古代去，還頗有風流名士之風。

“別問我為什麽害怕他……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害怕。”我說道, “所以你懂的, 我現在很懷疑他。”

“藍染……是個很好的人，從學生時代一直如此，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就是他心機太深了。”京樂春水說道, “你不要貿然行動。”

“沒事。”我勾了勾唇角，“不過是賤命一條罷了。”

京樂春水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以為你還是一個人麽？”

“難道不是麽？”我反問道。

“現在的小姑娘啊，真的是太年輕了。”

“就是因為年輕，所以才這樣。如果人人都幹成熟的事，那這世界也就完蛋了。”我說道。

“真是妙語連珠啊……”

“出自本心而已。”

“就是因為出自本心，所以很打動人。”

一時間安靜下來，簾外雨聲淅瀝。我起身挑開簾子，看着外面雨落潇潇，庭院的花木均籠罩在冷雨中，無限凄清。冷風灌入袖間，我轉身看向京樂春水，他也看着我，然後我問，“那你呢？我打動你了麽？”

我這段時間逼的不僅僅是浮竹十四郎，還有京樂春水。身世，經歷，孤獨，美貌。這些都能夠打動一個人，雖不會深情，但是僅僅是打動的話，已經夠了。

燭火下的人當然更美，也更誘惑。

他也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們挨得有些近了，他将手撐到我後面的門上，姿勢很暧昧，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神，不是我所希望的眼神。我垂下眸子回避了他的視線，然後在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時我拔出了他腰畔的斬魄刀，指尖觸及刀柄時刀刃向上劃過潋滟冷光，拔刀術，居合斬。

刀劍碰撞的铿锵聲在寂靜的夜晚非常清晰，京樂春水一手扣着鬥笠一手以另一把斬魄刀擋住我的攻擊。因為我幾乎沒有使用靈力，所以他也只是單純的用招式擋住我的攻擊。

木門破碎，我先後退進入雨中，燈下劍影迷離，長發揚起，眸光冷冽。快速過了幾招後，傾斜刀尖流落雨水。下一秒刀鋒激蕩開大雨，眸光冷冽如同劍光，劍光冰冷如同眸光。又過了幾招，最終力氣過小手中的斬魄刀被擊飛，京樂春水從半空從容接住入鞘。然後把正向後仰倒的我攬入懷中，雨水很冷，但他掌心的熱度卻傳入了我的身體內。

“劍如何？”我問道。

“很好。”他說。

“人如何？”我問道。

“很好。”他回答。

“當真？”我問道。

“當真。”他回答。

“那……”我在他懷中一轉，纖長睫毛下投去慵然一瞥，“那……又如何？”

“如此尤物——我見猶憐。”他反手将我直接抱起，走進屋內。我的衣服都濕透了，所以緊緊貼在身上，并不舒服。他将我放到榻上，用手指一點點梳理着我的頭發，他并沒有看我的眼，他的眼裏也沒有yu望，僅僅是在認認真真地給我梳理頭發而已。

但我們今天已經越界了。

有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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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回十一番隊，而是留在了他這裏。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僅僅是他抱着我睡了一晚而已。次日清晨，我醒來的時候京樂春水正在一旁翻着文件，見我醒了，他悠悠地說道，“十四郎剛剛來過。”

“哦。”我從榻上起來，被單從身上滑落，昨天的衣服濕了所以都換了下去，現在我是沒有穿衣服的。光着身子走到推拉衣櫃裏找了一套自己的和服穿上，他這裏本來就有我的幾件衣服的。

京樂春水的視線已經從文件上移到了我的身上，他倒也沒吹口哨或者其他什麽的，而是挺自然地說道，“你很冷靜啊，不介意麽？”

“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有什麽辦法。況且我又不是被誤會的無辜者。”我在鏡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說道，“你和我是共犯了，春水大叔。”

“是啊。”京樂春水懶懶勾了勾唇，“那十四郎，你究竟打算怎麽辦？”

“他會是個很好的丈夫。”我背對着他将簪子插在頭上，“如果等一切結束後我會告明他所有的事，若他對我還存幾份憐惜之意的話就由他決定了。現在的我，身世叵測，還配不上他。”

“你又何苦，大可以一起面對的。”京樂春水說道。

“萬一我是瀞靈庭敵人呢？”我說道。

京樂春水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今天十四郎來了，但是我沒讓他看到你。”

“嗯。我知道。”我說道。

“你知道？”

我整理好儀表，緩步走到他面前，勾住他的脖子，輕笑道，“因為春水大叔你，也是有點私心的吧。他欠我一個吻，就由你來償還了。”說完後，我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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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藍染惣右介一直在監視我，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假裝“發現了什麽”而開始偶遇刺探藍染，這也正合他意。所以這一個月來我們偶遇了多次，我将那個手帕還給他後兩人便假惺惺地熟了起來，京樂春水沒再阻攔我，而我依舊沒有見過浮竹十四郎。

藍染惣右介的形象接近完美，而且他還是個知識淵博的人。和他“偶遇”了幾次後氣勢我對他的印象挺不錯的，這次“偶遇”之後，他推了推眼鏡，直接說道，“總是偶遇太麻煩了，下次黑羽小姐直接來五番隊找我就可以。”

我一愣，然後笑開，“這樣好麽？藍染先生。”

“不這樣的話，我們會一直‘偶遇’下去吧 。黑羽小姐。”他說道。

“藍染副隊很少有這樣不知趣的時候呀。”我笑眯眯地說道。

“恰恰相反。”藍染惣右介微微笑了笑，說道，“我以為這是相當知趣的表現，只是不知道，黑羽小姐究竟有什麽目的。”

“世人所求者無非名利財色，藍染先生覺得我求的又是什麽？”我問道。

“名利有浮竹隊長，財有十一番隊的財政大權，色也有京樂隊長……我只是個區區副隊，卻不知黑羽小姐如此垂青又是何意。”藍染惣右介說道。

“區區副隊便有如此情報，藍染大人，你這話，自己信麽？”我改了稱呼，一字一頓說道。

“有人信就夠了。”藍染說道。

“可是我不信。”我說道。

“是嗎？”

“是。”

我和他目光對上，他鏡片後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犀利起來，再也不是那種古井無波的溫和深邃。他周身的氣勢也改變了，那種氣勢讓我聯想起了庫洛洛，我記憶中的庫洛洛手刃自己愛人時周身的氣勢就是如此。于是我有些膽怯地移開了視線，并且輕聲叫道，“藍染大人。”

“看着我。黑羽棘。”他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無法違抗的氣勢。

“您……究竟是……”我被他的目光釘在原地，努力遏止着顫抖的身體。

“力量和真相，你選哪一個？”他問道。

我知道這是對我的考驗，如果我回答不對，我将死在這裏。其實京樂春水給我的勸告很多，只可惜，他也是小看了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說道，“我都要。”

“你太貪婪了。”他說道。

“難道不好嗎？”我反問道。

“很好。”他說道。

然後我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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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光明正大腳踏多只船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