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萬般流年,不過風煙（十四）
畢業典禮。新隊員歡迎儀式。工作任務布置。席官挑戰賽。并未刻意收斂,不凡的身手與一颦一笑間潋滟的柔軟眸光,讓我的名聲很快傳遍了瀞靈庭。原本真央這一屆畢業生中我、市丸銀和志波海燕算是齊名,但市丸銀直接當上了五番隊三席的事又令他壓過我和海燕一籌。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越來越厲害了呢。”志波一心感慨道。
“銀和海燕一直以來都很優秀。”我說道。
畢業的第一次席官挑戰賽裏,市丸銀成為三席,志波海燕是六席,而我是第九席。
“我是說你。”志波一心看了我一眼,說道,“實力上還有所保留吧,第九席不算低了,但也稱不上鋒芒畢露。恰到好處,不是麽？”
我想了想,低下頭說道,“畢竟我只是一個新人,很多方面不懂,太過于張揚也不是好事。”
“考慮太多。身正何懼影子斜?”志波一心淡淡地說道,“先下去吧,明天過來領任務。”
“是。隊長。”我行了個禮,心裏稍微有些忐忑。志波一心這是看出什麽了麽?……不說,也沒什麽關系。
之後的生活平靜的出奇,我輾轉于衆人中間。依舊和京樂春水喝酒,和浦原喜助做研究,和市丸銀一起溜達偷懶,和更木劍八打架。對于我沒來十一番隊八千流很失望,但更木劍八卻什麽表示都沒有,或者說從一開始我沒和他一起去當死神的時候,他就知道我們兩個以後走的路是不同的。但至少現在還能一起打架一起喝酒,便好了。
通過海燕我還認識了朽木白哉,不過我對他興趣不是很大,他現在正處于熱戀之中,看起來不久就要結婚了。這個時候去攻略他的話,我就是個腦殘了。
新年的夜晚,那種火樹銀花,鳳簫聲動的不夜之天。
很多死神在這一天為了陪伴家人都會請假,我也請了假,但卻無處可去。海燕邀請了我,他們家的煙火很有名。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話倒也無妨,可那邊一定會有夜一浦原他們,而我一直避免和夜
一他們相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腦抽請了個假,但既然不用上班了,那便出去看煙花吧。一個人坐在屋頂山,也沒掩飾靈壓,期待着與誰偶遇。夜風吹拂,衣袂飄飛,看寒月泠泠,無端生出一縷閑愁來。我也偶爾會感到寂寞啊。我無奈地這樣想到。
才是入夜,就有歡聲笑語傳入耳朵。我扯了扯嘴角,勾起無奈的微笑,看來今天會是個不眠之夜了。
然後柿餅的清香幽幽傳來,懶懶的關西腔随之響起,“哎呀,阿棘一個人麽？”
我揚起頭沖着來人一笑,“有你就是兩個人了,銀。”
唔。心裏有一瞬間的感動。
市丸銀随意應了一聲然後坐到了我身邊,還順手把一袋東西扔到了屋頂上,我這才注意到那是一堆煙火。兩個人就這樣相依坐着,看寒夜無聲,月華似夢,難以言狀的靜谧氛圍。
打破這氛圍的是空鶴的煙花,在空中驕傲地綻放,把最美的姿态留給人間,那灼熱的火焰讓人難以看到即将來臨的幻滅。
“我們也來放吧。”市丸銀說道。
我點了點頭,他在袋子裏翻出兩只螢火棒。我搓了一發鬼道點燃了它,它就在掌心中幽幽盛開,在寒夜裏吐放着明亮的光芒。火星四濺,在星星點點的光芒璀璨了視野,我側頭看他,他蒼白而纖長
的手指被照亮。
“很像蒲公英。”我說道,“燃燒的蒲公英。”
市丸銀沒有說話,只是保持着一貫燦爛的微笑,在煙花的照耀下愈加的虛幻。
“銀。”我叫他的名字,他回過頭,正要說什麽時我便撞進他的懷抱。他被我撞得搖晃了一下,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住屋頂支撐身體。而我則将臉埋入他的胸口,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身體。
他沉默,我也說不出什麽來。
就這樣,他保持着先前拿煙花的動作,而我則閉着眼擁着他。
煙花還在發出嘶嘶的輕響,很動聽。
“......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好不好?”我低聲說道,話語中帶着軟弱和懇求。
他撫上我嵌在他後背的手指,慢慢掰開。然後他起身,在我耳畔烙下輕柔的一吻:“我走了。亂菊還在等我。”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落寞,那支小煙花從他指間滑落,在地上綻放出最後的光輝。
他走了,在天空中煙花最美的時候離開。
最大的一只煙火爆炸,接着夜空恢複平靜,只留一地冰冷的塵埃。
我掌中的蒲公英也凋謝在黑暗中了。
然後我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對着他離開的方向用力揮手。這是告別,不管離開的人是否能看到,我仍然固執地做着告別。這是攻略的一種習慣,但卻也是發自我的內心。因為我不知道在我離開這個世界時,會有多少人對我做着我看不到的告別。
我開始放他留下來的煙花,一個人。
剛剛我試圖讓他驅散我的寂寞,可當我擁抱他的時候,卻發現我更寂寞了。
他大概,也是如此吧。
所以攻略進度才上升到70%。
一個煙花在天空中爆炸,釋放出絢麗色彩,但短暫的失明後卻是更冰冷的黑暗。
一個人的寂寞是孤單,兩個人的寂寞是什麽？
是我們的愛情。
搓了搓凍僵的手,我蹲下身準備點燃最後一個煙花。然後我聽到了久違的聲音,“黑羽小姐。”
聽到浮竹十四郎的聲音我真的有些驚訝,如果從攻略角度來說我應該是非常開心見到他的,盡管他這時出現在這裏不是很合理。但此刻我卻稍微有些不開心,我并不是很想讓他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都有着NP的架勢了,結果卻找不到一個人陪着一起過節。
“浮竹隊長。”我淡淡地叫了一聲,然後點燃了煙花。
他在街道上站着,我在屋頂上坐着,煙花照亮了我們的臉龐,我表情冷淡,我沒有去看他是什麽表情。這支煙花結束後我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走到他面前,說道,“走走麽？”
“嗯。”浮竹十四郎颔首。
我選擇放煙花的地方是流魂街,比較巧合的是和浮竹家是一個區的。他說家裏有點太吵鬧了,所以出來走走。然後我才想起,浮竹也是瀞靈庭的貴族,他所說的“吵鬧”,估計不只是單純的吵鬧吧。
過了好一會兒,浮竹問道,“一個人麽？”
“不是。”我想了想,說道,“剛剛銀在陪我。”
浮竹十四郎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向我。
“......去找亂菊了。”我只好這樣補充道。
浮竹輕嘆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也是我想讓他想的。但我也沒說其他話,我知道從幾年前我離開十三番時我就一直在為今天的重遇埋伏筆,所以我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其實都是精心構思過的。
“春水和你說了多少關于我的事。”我問道。
“很多。”他回答。
“很多事我也沒告訴他,比如我為何和浦原喜助來往。”我看似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停下了腳步,“浮竹君。”
這是我們以前的稱呼。
“黑羽……三席。”他今天第二次叫我,卻從“黑羽小姐”變成了“黑羽三席”。
“謝謝你陪我放完最後一支煙花。”我對着他露出了印象之中最真誠的微笑,然後我說道,“十四郎。你一定要幸福。”
我能看到他黑眸中蘊藏的複雜情感。
然後我輕輕地向他鞠了一躬,是,告別的禮儀。
我知道此時我的笑容太過于虛幻和憂傷,就仿佛這是一場真正的告別,下一秒我真的會消失不見一樣。
所以他終于向前走了一步,叫了我的名字,“黑羽……棘。”
內心深處,我露出了無比黑暗的微笑。
我知道我贏了。
【浮竹十四郎,攻略進度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