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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可有幸識我(6)

近期舊鼠組從化貓組那裏奪取了一番街大概是最大的新聞了,但對于奴良組上層來說那些都屬于小打小鬧的。首無和化貓組的組長良太貓頗有私交,他有心出面,但礙于派系身份并不好作為。他在陸生面前提過一次化貓組的事,但陸生對妖怪之事不感興趣,所以就沒把這個放在心上。

而我在幾天後忍不住,把茨木召喚出來了。櫻花樹,冷月,召喚陣,茨木從空間裂縫裏出來時帶着驚人的妖氣和煞氣,那湧動着妖氣讓院子裏起了大風,櫻花狂舞,黑色的煙霧沖天而起,他火紅色的頭發肆意飄蕩着,金色的眸子宛若厲鬼般在黑暗中亮着。

那一刻茨木的妖氣讓整個奴良組的震動了。

然後他看到了我,他的氣勢一點點收起來,低語道,“是你啊。”說完後他便閉上了眼睛,栽倒在地上。我跑過去将他扶起,才發現他身上是無數道傷口。是在戰鬥中被我強行拉來的。我明白了這一點。同時我也在慶幸,如果我再晚一步,我可能就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茨木先前的妖氣将大部分人吸引來了 ,我将他的頭放在我的腿上,然後召喚星光為他療傷,我将我的能力封印了大半部分,所以星光也只能起一個急救的作用。周圍的妖怪将我和茨木為了裏三層外三層,我雖然不喜歡被這麽圍觀,可眼下更重要的是替茨木療傷。

人群分開,奴良滑瓢走了過來。“玉藻前?”他輕聲詢問。

“應該是她幹的。”我閉了閉眼睛,然後出聲,“鸩,我需要你的幫助。”

鸩是奴良組最好的藥師和醫生。

茨木過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我向學校請了假,一直陪在他身邊。當他醒來的時候我正在旁邊睡覺,他直接扯着我的頭發把我弄醒了。

“喂!你搞什麽!”我抱住頭大聲說道。

“你想讓吾搞什麽?”他看着我,說道。

然後我就騰地一下臉紅了。真的是騰地一下。“你先躺着。”我将他按在榻上後就跑去找鸩了。等我和鸩重新回到我房間裏的時候茨木已經将繃帶都拆了,鸩當場就激動地飙起了羽毛,“喂!!!我說你這家夥!!!亂來什麽!!!”

我還以為茨木會因為鸩這樣的态度而生氣,但沒想到茨木居然沖着鸩點了下頭,說道,“抱歉,但是吾有現在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喂!!那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

“那時比吾的身體更重要的事。”

“這樣啊。”

“是。”

他們這交流方式讓我完全插不上嘴,我直接拽住了茨木的衣服,說道,“你為什麽傷的這麽重?”

“除了玉藻前外還有個SSR級的妖怪,叫雪童子。”茨木皺着眉說道,“和雪女頗有幾分相像之處,都是令人不爽的家夥。”

“……你別說得這麽輕描淡寫啊,如果我當時晚了一步,你真的會死啊。”我說道。

“嗯。”茨木點頭。

“所以養好傷再回去,行麽?”

“吾從不避戰。”

“你死了酒吞怎麽辦?”

“摯友是立于百鬼之上的男人,他的強大吸引來無數追随者,吾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那我呢?”我用力握住他的衣角,慢慢地說道,“你死了。我怎麽辦。”

“你可以再找一個茨木童子。”他背對着我說道。

“……但他們都不是你。”我說道。

他終于轉過身來,看着我,說道,“你越界了,君尋。”

“是。我越界了。”我說道。

“你不該插手,就如你當初沒有救奴良鯉伴一樣,你也不該救吾。”他說道。

“有天晚上我夢到了你死了。”我說道,“夢到你被玉藻前殺了,我哭了。後來我和酒吞去了大江山,我在那裏住了幾十年後死了。那是我第一次想要體會死亡。”

“你現在是在哭嗎?”茨木說道。

我摸了摸我的臉,才發現我流了淚。

“真是弱小的女人。”茨木這樣說道,但是他的目光卻柔和了下來,他俯下身将我的眼淚擦去,然後說道,“用你的能力,給吾療傷吧。”

“啊!真的嗎!”我有點興奮,他的意思是允許我介入他的世界了,“等等,我之前剛把力量給封住了,我重新設定一下……”

然後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時我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我眨了眨眼,在大腦裏搜尋着有點亂的記憶,最後得出結論:設定次數太多,身體崩潰,被世界彈了出去。這尼瑪……我立刻重新進行一輪設定,我沒有設定過時間流速,所以很可能這麽幾分鐘在那個世界就過了好久好久。

另一視角。

正在說話的少女突然眼睛閉上軟了下去,茨木立刻伸手接住,但是她柔軟的軀體上卻沒有了任何生機,鸩上去檢查了下,臉色大變,“君尋……死了?”

與此同時茨木明顯感覺到式神契約從體內消失了,和少女那若有似無的聯系也不見了。他皺了皺眉,用指甲劃破少女的面頰,指尖蘸了點血舔了一下,是死掉之人的味道。

“怎麽會這樣!不不不不可能的……難道她當時給我生命力說沒有副作用是假的?”

那個藥師反應之激烈出乎茨木童子的意料,但他本人是不相信擁有着神一般可怕力量的君尋就這樣死了的。所以他抱着少女的屍體,直接劃開空間裂縫,準備回大江山。

“你要帶她去哪兒?”鸩擡高了聲音,說道。

茨木童子覺得沒必要和他交流,本打算直接離去,又想起現在戰亂的大江山可能不好保留她的身體。所以他轉過身來,說道,“将君尋的身體保護好,等大江山事了,吾會回來看她的。”

“等等,你不是答應她治好傷再走麽?”鸩接過少女的身體,皺着眉說。

茨木卻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身。

“……我和你一起去。”鸩說道,“雖然比起你和酒吞童子來說我力量很弱,君尋說我是SR級的力量,但至少也可以做一些事。君尋曾對我有恩,而我卻一直沒有報答的機會。”

“醫師,”茨木童子眼裏晦暗不明,然後他淡淡地說道,“戰場,可是會死人的。”

“哼……我好歹也是藥鸩一族的族長,何懼生死。”鸩說道 。

接着将少女的身體交給了奴良滑瓢 ,鸩告知了滑瓢自己的去向後便同茨木一起離開。戰鬥,無止境的戰鬥,鮮血,拼殺,哀嚎,斷肢殘骸。鸩的年齡讓他沒有經歷過老一輩的黑暗時代,所以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他其實是挺震驚的,百鬼夜行,萬鬼齊鳴。鸩看到那個在君尋面前露出溫柔眼神的男人站在百鬼之前猖狂的大笑,用鬼手将一個個敵人捏得粉碎,那毫不留情的殺戮讓他心緒難平。

鸩知道這是自己的一次機會。

鮮豔的羽毛散開,如利刃般飛向敵人,他舒展開身後的翅羽 ,第一次徹底放開了自己的力量。

“本大爺還以為茨木從哪兒找回來個需要看管的小鬼,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挺有兩下子嘛!”名為夜叉的妖怪大笑着從他身邊經過,然後将沖到他面前的妖怪幹脆利落地分屍,“但戰鬥經驗也很重要哦。小鬼。”

“這種事……”鸩也不甘示弱地用羽毛放倒一片小怪,然後說道,“殺的多了,不就懂了麽。”

“你這脾氣本大爺喜歡!哈哈哈!”他大笑着揮動着武器,“黃!泉!之!海!”

“喂喂。夜叉。你在這裏發動黃泉之海是想把大江山毀掉麽。”茨木童子落到夜叉旁邊,說道。

“毀掉重建不就可以了?總是憋着力量煩死了。”夜叉說道。

“哈……那等摯友回來問起的時候,吾就将責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夜叉。”茨木童子低笑了下,然後活動了下手腕,說道,“正好,吾的地獄之手也很久沒有現世了。”

“等等茨木——”

地動山搖,隐隐出現海嘯之聲,陰沉的天空仿佛被撕裂開一樣,霞光萬道,絢爛如虹。水柱頃刻間出現,浪濤沖天,洶湧澎湃。震耳欲聾的海嘯聲,聽起來像千軍萬馬在奔騰。……黃泉之海麽?然後天上突然開始下雪,那萬道霞光中出現個幼小的身影,那滔天的駭浪居然頃刻間被凍成了冰柱。

“雪童子。”茨木低語道,“夜叉,繼續。吾上去會會他。”

天空上的戰鬥是鸩前所未見的,他們的招式仿佛割裂了蒼穹,那可怕的聲音和力量的餘波遠遠傳來,讓他臉色發白。

“本大爺要全力發動黃泉之海了,”夜叉将武器插到地上,說道,“小子,保護好本大爺。”

“我叫鸩。”鸩看了一眼夜叉,說道。

“鸩?本大爺怎麽記得鸩是個女人……算了。”夜叉嘟囔了一句。

戰鬥越發的艱難,茨木童子對上雪童子一開始是穩穩占了上風的,可玉藻前加入戰場後,二對一的局面,鸩清楚地看到茨木身上一蓬蓬的血霧炸開,這樣下去,茨木真的很危險。

正在這時,遠處有一輛胧車飛了過來。

“那個是——酒吞大人!”

“酒吞大人回來了!”

“酒吞大人!”

鸩擡頭看去,胧車上立着個紅發男子,他俯視着地面的戰局,然後又将目光投向了空中交戰的三人,茨木、玉藻前和雪童子。然後剎那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洶湧的黑霧彌漫在了天空中,酒吞童子站在胧車上,紅色的頭發飛舞着,接着那黑霧将蒼穹完全覆蓋,但隔着濃烈的黑霧鸩可以看清酒吞童子的身形,因為他身上纏繞着熾熱的光芒。

“呼……總算是結束了。”夜叉這樣說道,“謝啦,鸩……”

說完後他便因脫力而暈了過去,鸩不得不将夜叉拖到一邊安全的地方。沒了夜叉的操控,黃泉之海也逐漸平靜下來,似乎和普通的海水沒什麽兩樣,但是鸩不會忘記剛剛那黃泉之海葬送了多少條生命的。

此時天空之上的戰鬥已經再次開始,四道身影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勢來,那滔天的妖氣遮蔽了天空,讓天地之間滿是肅殺之氣。而戰鬥結束的很快,玉藻前抱着雪童子逃逸,而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從空中落下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大江山妖怪們瘋狂的歡呼。

酒吞雙手抱胸神情冷漠地穿過群妖,茨木雖身上多處受傷,但精神狀态卻極好,也很習慣妖怪們的歡呼,只不過在經過鸩時停了一下,說道,“你還沒死啊。”

“喂,你這話什麽意思啊。”鸩看過去。

茨木笑了一下,“來開慶功宴吧。”

“……好。”

這是鸩第一次參加別家的慶功宴,氛圍倒是比較熟悉的。因為夜叉昏迷了,所以他被安排在了夜叉的座位上。坐于王座之上的酒吞看了他一眼,而茨木解釋道,“奴良組的人。”

那一眼就讓他心中有了戰栗的感覺。

另一個百鬼之王,酒吞童子麽……

小劇場: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去奴良組看君尋的情況,結果君尋還是一只屍體。

酒吞摸了摸下巴,說道,“君尋這個身體很有力量……要不我們吃了好了。”

奴良滑瓢:“馬薩卡???”

茨木:“摯友的話很有道理!那我們吃了她好了!”

奴良滑瓢:“等等,你們不是她式神麽?”

酒吞:“反正這身體也是臨時做出來的,她要回這個世界自己再做一個身體好了。”

茨木:“是的,正好給吾補一下身體,最近受傷太多……嘎吱嘎吱……咕嚕。”

奴良滑瓢表示不能直視。

酒吞:“喂。茨木。”

奴良滑瓢:“果然吧果然不忍心吃吧!”

茨木:“嘎吱嘎吱……怎麽了,摯友?”

酒吞:“把君尋的手臂和肝髒留給本大爺。”

茨木:“好的。嘎吱嘎吱……咕嚕。”

……這個段子很黑。

當我重新設定了一個身體進入滑頭鬼的世界時,我悲慘的發現我錯過了舊鼠組的劇情,所以再一次地沒有看到夜陸生。

“說起來,我原來那個身體哪兒去了?”晚飯時,我問道。

“……這得去問你的兩個式神了。”奴良滑瓢表情古怪地說道。

“我去。”我腦海裏立刻出現一些各種和諧的場景,“……他們沒對我身體做奇怪的事吧?”

“如果你是指吃了你身體的話,那的确是奇怪的事。”奴良滑瓢說道 。

“吃吃吃……”我差點沒口吃了,“滑瓢,你說的是哪種吃?”

“妖怪那種吃。”奴良滑瓢說道。

“為什麽我有種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了的感覺。”我兩眼無神,說道。

“我覺得完全可行。”奴良滑瓢說道。

“爺爺,學姐,你們在說什麽呀?”陸生問道。

“大概是少兒不宜的話題吧。”我說道。

奴良滑瓢點了點頭,說,“少兒不宜。”

我想了下,探過頭對着陸生露出瑪麗蘇式的甜美笑容來,“陸生,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就變成妖怪呀,姐姐親自告訴你是什麽意思~”

“喂喂。”奴良滑瓢說道,“別調戲我孫子。”

“有什麽關系嘛滑瓢,反正陸生已經成年了,也是該體會糜爛的成人世界了~”

“我可不希望陸生對上那兩個可怕的家夥。”奴良滑瓢說道。

“你是說酒吞和茨木啊?”我說道,“莫非你發現什麽了?”

奴良滑瓢說道,“他們分食你身體時那個眼神,我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被你說的我更不想去見他們了。”我嘴角抽了一下。

入夜後下起了雨,我準備去找鸩問一些事情,但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櫻花樹下的熟悉身影,微愣,然後發現對方是銀發,并非黑發。是夜陸生啊,不是鯉伴。

“為什麽突然露出這樣的表情,學姐。”夜陸生在下一秒就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然後他嘴角揚起,“你不是一直想見晚上的我麽。”

“啊,好像是這樣。”我說道。

無論是身高,相貌,氣質都變了好多好多。

雨絲很細,也有點涼,飄在臉上的感覺就好像唐詩似的。頭頂的櫻花樹看起來非常美非常美,在朦胧如紗的細雨中更別有一番滋味。

我有些走神。

“學姐。”夜陸生的聲音低沉而性感,“要上去嗎?”

“……好。”我剛說完後他就握住我的一個手腕,然後另一只手攬上了我的腰,直接将我帶上了櫻花樹。我這才發現樹上放着一把紅色的傘,他将傘撐到我的頭上,但自己卻淋着雨。細雨和落紅交織着落在傘面上,雨柔柔地叩擊着瓦片,外面朦朦胧胧一片,身邊坐着個氣質高冷的俊俏少年。

“乍一看你高了很多啊,”我說道,“都超過首無了。”

夜陸生低低地笑了,“學姐,你可真有趣。”

“……怎麽啦?”我問道。

“你不是一直想見夜晚的我麽,而且今天還說了帶我體會成年人世界的話。學姐,”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危險,“你忘了麽。”

“哇……你可別這樣,陸生,我會把持不住的。”我笑着推開靠過來的他,說道,“你和雪女可是官配。”

“你在逃避。”他這話是稱述性的口吻。

“……因為你和鯉伴太像了。”我想了想,說道,“鯉伴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男人。”

“父親他……”

“你誤會了,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那時他還沒結婚。”我解釋了一句,以免給少年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你的年齡?”

“我沒那麽大啦,你可以理解為我一直在沉睡,直到最近才醒來。”

“嗯。學姐果然不是普通人。”

“所以,你也別撩我了。……我是不會對你出手的。”我說道。

然後夜陸生笑了,我被他那一笑晃了眼,然後他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接着講傘放在我的手心便離開了。細雨迷蒙,我在樹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捏了捏自己有點發燙的臉,只好承認,我被夜陸生撩了。

他說的是,那換我對你出手好了,學姐。

我覺得我得找奴良滑瓢談談心了。管好你孫子啊啊啊。捂臉。

不過首先找的還是鸩,敲門,得到請進的允許後我将傘折疊好放在門口,然後推門進去。

“晚上好,鸩。”

“晚上好,君尋。”

先是互相問候,鸩給我倒了熱茶,說道,“久違的夜雨啊。”

“嗯。我很喜歡雨天。尤其是夜雨。”我說道。

“枕上聽雨是很好的感覺。”鸩也贊同了。

“是啊,所以說下雨天和睡覺更配。”我說。

鸩:“……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和帥哥就好了。”我說道。

鸩沉默了兩秒,果斷的無視了我那句話,“大江山現在一切都好,玉藻前和雪童子被擊敗了,雪童子身受重傷,可能近百年都恢複不過來了。”

“那他們呢?”我說道,“酒吞和茨木。”

“茨木童子也受了傷,不過恢複的很快。”鸩說道,“自從吃了你的……咳……後,傷勢基本都好了。”

“……你看到了?”我斜着眼看他。

“我看到了。”他幹巴巴地說道。

“還有多少人看到了?”我問道。

“還有總大将和首無……主要是當時血腥味太重了。”鸩說道。

“……好吧。”我也很無奈,“……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沒有。”他搖頭,“你可以告訴我你想告訴的。”

“啊……你這樣說,容易讓我有選擇困難症。”我撓了撓頭,幹脆躺下了,說道,“你也太溫柔了些。”

“因為所有人都在溫柔待你吧。”鸩說道。

“诶你這句話有點意思呀。”我又從地上爬起來,說道,“莫非你知道了什麽嗎?”

“我去了大江山,看到了他們的戰争。”鸩說道。

“嗯……所以你受刺激啦?”我問道。

“是。”鸩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外面是沉寂的夜,沙沙的雨聲被風亂了方寸。夜雨總是撩人情緒,讓很多未眠的人上了當。

我想了想,覺得我應該安慰一下他,于是我說道,“你也別放在心上,他倆都是千年的老畜生了,你還年輕。”

“君尋,你能安慰我我很感動,但你的用詞……”

“嘛。不要在意細節。”我說道,“他們曾為了得到力量而不擇手段啊。”

“但是我沒有上千年時間。”鸩說,“現在的奴良組也沒有。”

“我倒覺得你該慶幸你們處于兩個世界。”我說道。

“我慶幸過。”鸩說。

“我的安慰又失敗了。”我嘆了口氣。

鸩笑了,他說道,“我需要的不是安慰啊。君尋。”

“那你需要什麽?”我愣了一下,說道,“你別告訴我你需要我。”

“……不你想多了。”

“咳咳咳對不起。”

有句話是心猥瑣了,看什麽東西也很猥瑣。……說的,大概就是我吧。

窗外萬物沉睡,只有雨依舊在訴說着夜的故事。我起身拉開門,風吹着雨絲撲撒在我的臉上,涼涼的,很舒服。四周很靜,往日鬧騰的小妖們大部分都睡去了,對面的房間裏依舊亮着燈,隔着雨能看到黯然的橘黃色光華,還有一抹剪影。是若菜,她還沒休息。

“我可以從你這裏知道什麽?”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為什麽突然想要探索我?”我問道。

鸩頓了一下說道,“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是你将生命分給了我。”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內心也是受過煎熬的。

“我是不會死的。”我有點心疼地說道,“鸩,你可以理解為我曾經吃了人魚肉,所以不會死的。”

“是這樣啊。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知道很多你的事情。”他說道。

“我将真相告訴了他們,換取了他們的式神契約。”我轉過身來對着他笑了笑,“莫非你也想當我的式神嗎?”

鸩略微皺了下眉,然後說道,“……茨木說你沒有救二代目,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知道他會死,但是我沒有阻止他的死亡。”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是命中注定的。”

“那你為什麽救我?”

“你生氣了?”我意外地說道。

鸩深呼吸了一下,平靜着自己的思緒,沒有說話。我才明白,不是每個人都是奴良滑瓢,擁有那樣強大的內心和堪稱可怕的氣量。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生氣的。”鸩的聲音低沉了很多,“我只是。”

“我知道。”我說道,“其實你可以盡可能責怪我的。”

鸩苦笑了一下,然後将手貼上自己的胸膛,說道,“這顆妖怪之心總是貪婪的,夜夜叫嚣着索取和毀滅,所以我必須時刻注意自己不要失控。”

“妖怪都是這樣嗎?”我愣了一下,問道。

“大概,是吧。”鸩倚在牆上淡淡地說道,他的一半臉被黑暗所覆蓋,沒有柔和的過渡,而是凜冽的分割,他臉廓向來是剛強而筆直的線條,看起來幹淨利落,也有着男性的帥氣。但此時他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陰郁,讓我想起了那天的首無和他的捆綁play。

“那為什麽都會對我展現出黑暗的一面呢?”我問道。

“還有其他人嗎?”

“首無。”

“大概是因為感覺你可以接受吧。”鸩用手捂住了另一半臉,然後他說,“而且畢竟,你是個很美的女子。”

“大概懂了。”我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拉下來,然後我對他露出微笑,“其實我很開心哦。意思是你們把我看作特殊的存在了。”

“哈……你也真是貪婪。”鸩紅色的瞳仁慢慢變得幽暗起來。

“我承認。”

原本是我握着他的手,然後他反握住,接着将我的手壓到了牆上。這個吻似乎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唇齒厮磨,還是比較溫柔的,但是帶着不容拒絕的霸道感。畢竟也是一族之長嘛。一遍又一遍的親吻,男性的氣息占據了我的感官,從被入侵感逐漸轉為舒适的同化感,我的身體開始渴求更多。

“君尋。”他的低沉嗓音此時聽起來非常迷人,“他們也這樣吻過你麽……我要聽真話。”

“他們做過更多。”他的手原本在我腰畔來回撫摸着,在聽到我這句話後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直接向下滑去。

他的觸摸讓我忍不住發出聲音來,我輕喘着叫了他的名字,“鸩。”

“可以嗎?”他停下了動作,問道。

我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好。”

外面的雨還在下着,清清冷冷。似乎一切都褪去了顏色,只有昏暗的燭光,他紅色的眸光,糾纏在一起的和服,和相扣的手指。雨聲時緊時疏,門是半掩着的,影影約約能看到零落的櫻花。

“你在看什麽。”鸩在我耳畔問道,他的動作并不激烈,我并沒有感覺到很強烈的情yu,我們更像是在溫暖彼此一般。

“櫻花。”淡淡的酥麻感和酸澀感撩撥着我的神經,對話時我有些心不在焉,他用力撞了我一下,讓我身體不由得劇烈顫抖了一會兒。感受到他的不滿,我将視線收回來,他俯下身親吻了我,然後将身體進入得更深。腿開始不自覺地顫抖,我忍不住揚起脖子,而他的吻落在我的脖頸,鎖骨處。酥麻感柔軟地蔓延到全身,我閉上眼,将自己完全交給了他。

夜很漫長,寂寥被雨聲所阻隔,他略帶急促的呼吸打亂的心跳。

燭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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