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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王的盛宴(二十八)

韋伯正在發呆。

他一邊想着亂七八糟的事, 一邊對着面前的花輸出着自己的魔力。

窗臺上擺着一個金屬水杯和一個花盆,陽光撒在上面卻沒有柔和的意味, 而是清清冷冷的鋪滿了整個窗臺。花盆裏的花枯萎了, 藍紫色的花瓣和黑綠色的葉子落在了花盆上,也有相當一部分落到了窗臺上。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花已經被他摧殘得不成樣子了,看起來因為走神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的魔力,導致這盆花死掉了。

于是韋伯悠悠地嘆了口氣。

“無緣無故嘆什麽氣啊?”一旁正在嚼着薯片看電視的Rider說道。

“也沒有無緣無故吧。”韋伯戳了戳花瓣,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挽救不了這盆可憐的花了, 于是只好悻悻作罷。

“你這個表情,是想女人了嗎?”Rider一邊看着電視,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韋伯罕見的沒有對此進行反駁, 他情緒低落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說道, “既然時子能夠毫不留情地殺掉肯尼斯教授,那麽也能同樣不留情地殺掉我吧。”

“是啊。”Rider終于“屈尊”将他的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到了韋伯臉上, 但是他一點都沒有體諒自家的Master, 而是開朗地笑着說道, “我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所以我當時才說了你是選了個麻煩女人啊!”

“啊啊,原來什麽都不知道的只有我一個人嗎!”聽了Rider的話後韋伯苦惱地拽起了頭發, “如果我沒有發現這一點的話, 說不定某一天就會茫然地被她暗殺了吧。”

韋伯很多時候是很青澀,但是他并不天真。懷揣着不畏懼死亡的信念參加這場戰争——這句話可不是說着玩兒的。

“這一點,倒是不會。”Rider說道。

“是這樣嗎?”韋伯擡起頭看向Rider。

“如果她真的是以殺了你為目的的話, 應該把你列為第一目标,因為你太好殺了。”Rider理所當然地說道。

“為什麽你總用令我高興不起來的事實來安慰我啊Rider……”韋伯又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從一開始,她可能就不想殺你。”Rider說道。

“你是這樣認為的嗎?”韋伯覺得這是今天自己唯一聽到的好消息了,而且問完這句話他才發現了自己對Rider的依賴,以往,這種判斷都是他自己獨立進行的。

“或者你還有被她利用的價值。”Rider繼續說道,“所以說,小子,你更傾向于哪一種觀點?”

韋伯別過臉去,沒有繼續看Rider,因為這個時候Rider的目光令韋伯感覺太舒服了。然後韋伯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可能性最大的還是第二種情況吧。”

“看起來你也逐漸地懂了一些東西呢!”Rider給了他贊賞的笑。

“時子可能會殺了我……光是想一想就感覺胸中作痛啊。但是,”韋伯又将目光投向花盆和枯萎的花瓣,他凝神解讀着焦黃紋路所代表的死亡痕跡,而後說道,“我不是為了殺戮而參加聖杯戰的,我是無法對昔日的友人動手的。”

Rider看着韋伯,沒有說話。

“不對,我不是無法對她動手,我是不會對她動手的。”韋伯略微地猶豫了一下,眸光掠過他的掌心,而後說道。

“那這樣你可是會吃虧的,小子。”Rider說道。

“不會的Rider,決定權是在比較強的一方手中的——我要比時子強的話,選擇戰争與和平的就是我了。”韋伯這次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看起來他已經下了決心。

“哈哈哈哈,越來越有王者的氣魄了呢!韋伯。”Rider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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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黑夜。

古老座鐘的指針已經走到了七的位置,再有半個小時天就會完全暗下來,燈光和天上的星辰都會亮起,但總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某個隐蔽之處雨生龍之介的魔術工房,比如深埋于軀殼之中的可怕魔術禮裝,比如遠坂家的地牢,比如我的眼睛。

房間裏沒有任何魔力的流動,我正赤身luo體蜷縮在時臣哥哥的懷裏,我看着他和我相似的眉眼,罪惡感兀得便升騰上來。真的是太糟糕了。我想到。他身體的一部分還埋在我體內,我盡可能放輕自己的動作,但還是驚擾到了他。

畢竟他也是個地地道道的魔術師,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肯定會牽動他敏銳的神經。

他睜開眼時我正在背對着他穿衣服,我知道他肯定會後悔下午的失控,但也僅僅是後悔和懊惱罷了。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已經不可能再無視我的情感,也不可能再逃避拒絕下去了。

按理說是比較尴尬的氛圍,但因為他足夠理智,我足夠冷酷,所以屋內所有的暧昧以及相似的感覺,在他張口說話時一掃而空。

“時子。”他叫了我的名字。

“時臣哥。”我應道。

“你是必須留在我身邊麽?”他問道。

哇。多麽冷酷的話啊。

是華貴的房間吧,主體是遠坂家的暗紅色,金色的窗簾隐隐約約透出外面的陽光來。頂到天花板的紅木衣櫃,上面是金色的浮雕把手,看起來多多少少有點浮誇,但是考慮到其材料的貴重性,那麽做的多誇張也不為過了。

“這是什麽意思?”我将和服披在身上,兩手拉住袖邊向兩側平伸,用以展平袖子上的褶皺。而遠坂時臣的手落在了我的腰畔,我的身體因他這個動作顫動了一下,緊接着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如果你離不開我的話,可以去歐洲或者自己想去的國家定居,我會每隔一段時間過去看你的。”

用平靜而沉穩的語調,他如此地說出不近人情的罪惡話語。

“日本不行嗎?”我緩緩勾勒起一抹笑意,問道。

“不行。”遠坂時臣說道。

“……那麽,是指我做哥哥的情人嗎?”我輕聲問道。

“是。”他用剛剛那種平穩而優雅的聲音回應了我,“如果你堅持的話,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選擇。”

“那哥哥,喜歡我嗎?”我背對着他說道,“……我是指那種喜歡。”

“沒有。”沒有絲毫猶豫的,他這樣淡淡說道。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會對我做那種事?”

“是我失控了,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事,而且你對男性真的有着非凡的誘惑。”遠坂時臣依舊是理智而冷靜的态度,他繼續說,“但既然已經發生了,我會負起責任來的。”

“……如果沒有發生的話,哥哥你會繼續裝作不知道嗎?”

“我會用應用的态度去對待你的。”

“嚴厲兄長的态度嗎?”我苦笑了聲,然後搖了搖頭,“你不需要壓抑和糾結了,時臣哥,我以後不會逾越的。”

當然不會逾越了。

因為遠坂時臣的攻略進度已經到達60%了。

我轉過身來親了下他的唇,眸光清淺地直視着他,“最後一次,時臣哥,我喜歡你。”

遠坂時臣幽深的瞳孔似乎并無甚變化,他閉上眼,又睜開,還是剛剛的目光和表情,但我卻感受到一絲似有若無的涼意。

(づ)づ (づ)づ

遠坂時臣站在天臺上,此刻的殘陽在無聲的燃燒和咆哮,日暮時分的天際被它的鮮血所渲染得绮麗萬分,城市上空的風在嚎叫着怒斥光明的消逝。遠坂時臣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這對于他來說是非常失禮的事,但他此刻并沒有顧及他的儀表。

“Master。”從空氣中浮現的英靈,正是Lancer,“我一直以為您挺古板的,沒想到您也有這樣豪放不羁的一面。”

Lancer可謂是一語雙關了,那豪放不羁指的究竟是遠坂時臣此刻的姿态還是他下午的行為,遠坂時臣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記下時子的Servant的氣息了麽?”遠坂時臣沒有理會Lancer的打趣,而是用他一貫充滿威嚴的語調說道。

“記下了。”Lancer的表情也跟着嚴肅了起來,“但是我看不穿他的實力……從表面上來看,他的氣息甚至不如令妹強大。”

“時子是個很強大的魔術師,也是個很強大的戰士,以她一個人為對手已經夠麻煩了。”遠坂時臣握住欄杆,看向遠方的夕陽,說道,“找機會,殺了那個Servant。”

“好的,Master。”Lancer點頭道,“那令妹的安危呢?”

“現在沒有Master會對她動手的,我所要确保的就是她乖乖地退出聖杯戰,你懂我的意思嗎?Lancer。”遠坂時臣說道。

“在下懂了。”Lancer颔首,“可令妹會願意嗎?”

“那就由不得她了。”遠坂時臣淡淡地說道,“走吧,去參加今晚的宴會。”

“是,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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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給我的視覺帶來的疼痛而炫目的享受,狂暴的人總以為能用雙手抓住太陽,而失心瘋的人會以為自己就是太陽。我慢慢地想到,我是多麽鄙夷他們,也是多麽羨慕他們。

我離開遠坂宅時藥郎便英靈化跟在了我身邊,此時我正和他并肩往未遠川附近趕着,從剛剛起那裏就散發出了強烈的咒術波動,看起來Caster已經行動了。

“Lancer的實力如何?”我問道。

“很強。”藥郎說道,“在下,并不是他的對手。”

“那就麻煩了。”我搖了搖頭皺眉說道,“本來打算讓你單獨出去處理些事情的,既然如此的話,最近你還是一直在我身邊吧。”

“您是說,Lancer要對在下動手嗎?”藥郎說道。

“不是動手,他恐怕會殺了你。我離開家時時臣哥哥的表情已經暴露了很多東西——他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注重細節的掩飾啊。”說到這裏時我想起一件事來,“如果你的退魔劍出鞘了呢?”

“在下的退魔劍無法斬殺人類。”他說道。

“你的意思是可以斬殺一切人類之外的東西?”我意會。

“然也。”他答。

“那豈不是無敵了?”我問了句乍看非常蠢的話。

“對于小金來說,那些不是敵人。”他說道。

“小金是你劍的名字嗎?”我問道。

“可以這樣說。”藥郎颔首,“不過,雖然在下不是Lancer的對手,但如果以保命為目的的話,問題不大。”

雖然這回答和沒回答一樣,不過即使退魔劍再厲害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也無濟于事,暫時來說是無法讓劍出鞘的。

“對了,”我想起一件事來,“你會飛嗎?”

“很抱歉,在下并不會。”藥郎說道。

“那就太可惜了。”我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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