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的盛宴(二十九)
不多時便來到了堤岸處, 黯淡青藍的天空,像是世界末日似的那種頹敗顏色。大橋上灰蒙蒙的霧氣更加嚴重, 遠處的影影綽綽的高樓就好像龐大的兇獸一樣。四周一片寂靜, 或者用死寂來形容,更為恰當。此時海魔已經出現在了河面上,巨大無比的觸手怪看起來可怕而惡心。
Saber和Rider暫時達成了臨時結盟,當我出現在他們面前時,Saber給我擲來嚴厲的一瞥。藥郎側身擋在了我面前, 悠然地用手扣上了劍柄,說道,“如果這位女士繼續用這樣的目光挑釁在下的Master的話, 在下可要将此視為開戰的信號了。”
嘛……真會演戲嘿嘿嘿。畢竟,其他人可不知道他無法拔出自己劍的事的。
“不用這樣緊張, 藥郎。”我莞爾一笑從藥郎身後走出,無視了嚴陣以待的Saber, 對着愛麗絲菲爾微微點頭致意, 然後直接轉向坐在Rider戰車上的韋伯。
Saber是個好人, 我是個壞人,所以我和她處不來,我也不假惺惺地拉關系了。
我走到Rider的戰車前, Rider的戰車真的是看起來真的是豪華而壯麗, 我站在魁梧的公牛前,纖細的身影與之龐大身軀形成了鮮明對比。乍看有些憐弱,可我知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認為我表裏如一。
我擡起臉, 對着韋伯說道,“韋伯,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這還是聖杯戰裏,我第一次單獨面對韋伯。
“那麽,我就先和時子去那邊了,Rider。”他說道。
“哈哈,別被她殺掉啊!”Rider笑着說出了讓我有些費解的話。
“不會的。”韋伯也笑了下,看起來這好像是個我不知道的梗……
從戰車上下來,和我走在河畔,河對岸燈火燦爛,但是這邊光線卻非常黯淡。風吹過,我們的衣服都飄了起來,還有他的頭發。韋伯看起來挺從容的,這個少年果然成長了很多,于是我就單刀直入地說道,“今天無論結局如何,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最後,你一定要命令Rider不顧一切地殺掉Caster,可以嗎?”
“Caster是你的盟友吧?”韋伯居然問了這個問題,這讓我驚訝了一下……嘛,果然參加聖杯戰的都不是良善之輩啊。
“Caster的價值在今晚之後已經沒有了,我會救龍之介一次,但之後他是死是活,就與我無關了。”見他比想象的要成熟,我也就直截了當地這樣說道。
“那我的價值呢?”韋伯凝視着我,他的目光有些鋒利,但褪去那鋒利的表象留下的卻是柔和的暖意。他的目光就這樣将我包裹着浸泡起來,我能夠覺察出他的希冀,以及他未盡的意思。
欺騙的話語在舌尖輾轉了片刻,我終是沒有說出來。
“我的那篇論文完成了,等聖杯戰後我從時鐘塔裏給你拿來看吧。”韋伯繼續說道。
“……好。”我輕聲應道。
韋伯走向我,此時他離我有些近了,然後他說道,“我,韋伯·維爾維特發誓,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傷害你,時子。”
“韋伯。”我皺了下眉。
“你也發誓。”他說道。
“你知道誓言是最沒價值的東西。”我說道。
“不行,我今天就要聽到你發誓。不然的話我和Rider立刻離開這裏。”韋伯一反常态的堅定。
“好——”我有些無奈地說道,“我,遠坂時子發誓,不會殺死你的。”
“那傷害呢?”韋伯說道。
我微微地笑了,沒有接話。
“我知道了。”他也沒有再堅持,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淡漠,然後他點了下頭,說,“再會,時子。”
“再會,韋伯。”我遲疑了片刻,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他回握了一下,接着主動松開,而後轉身走向Rider。Rider伸手把他拉上了戰車,兩人說了什麽,而後他和Rider一起笑了。
韋伯少年,成熟得令人有些心動了。
【韋伯攻略進度60%。】
謝謝你。給如此糟糕的我以誠摯的感情。
我在心底裏說道。
ヽ( ̄▽ ̄) ヽ( ̄▽ ̄)
做了戰前的臨時同盟或是約定後,場面的局勢已經朝我想要的方向開始發展了,Rider和Saber對上了海魔,Berserker正在暗處等待着進攻的時機,而藥郎去保護雨生龍之介了,我和愛麗絲菲爾站在一處,仰頭看着海面上的戰場。
因為Lancer的死去,所以Saber手上的詛咒被解除了,再一個所以,此時Saber和Rider面對Caster還是占着上風的。我當然沒有指望Caster一個人就收拾了騎士王,所以,當Berserker露臉的一瞬間,我便撥打了雨生龍之介的電話。
“莫西莫西,是時子嗎?你的Servant好無聊啊,我和他說話他一直都不理我的說……”雨生龍之介清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別鬧了,現在有正事。”我笑着打斷了他,說道,“你傳音給Caster,讓他別管其他的,專心纏住Saber,然後會有人來解決Saber的,這樣的話Saber就能被海魔吸收了,Caster就能永遠和她在一起了。”
“好的!這次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時子!”雨生龍之介開心地說道,“這樣的話,旦那也會很開心吧!”
嘛……突然起了負罪感。
這負罪感來的快也去的快,因為接下來我要幹更罪惡的事了。
在我挂掉電話後愛麗絲菲爾用震驚的眼神看着我,于是我對她露出個甜甜的微笑來,“看起來,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當着她的面直接和雨生龍之介通話,這當然不是我犯蠢,是因為我已經把她視為死人了。
“你……遠坂時子……”
“對不起啊,愛麗絲菲爾,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做完這樣虛僞的宣言後我過身走向河畔,在我身後,血靈鎖鏈将愛麗絲菲爾的身體撕裂開來。銀發,絕美的面容,鮮血,白裙,很美。
——時子大屠殺還在繼續着。
事情發展的很順利——直到金色的人影出現在天空上為止。我眯起眼,看到黃金和祖母綠寶石形成的光輝之舟上不僅有Archer,還有個迎風而立的黑袍身影。
是言峰绮禮。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真是陰魂不散。
“藥郎,你能聽到嗎?”我在心裏呼喚道。
“可以,時子小姐。”他立刻給了我回應。
“要幹活了,對手是Assassin。”我說道,“快點回來。”
“好。”
那邊的戰場轟轟烈烈,而我已經召喚出了血靈鎖鏈,準備應付随時可能來的攻擊。從愛麗絲菲爾的屍體上找出通訊器,我略微研究了一下,打開開關,對着通訊器說道,“嗨,我的盟友。”
“愛麗絲菲爾的屍體呢?”衛宮切嗣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可怕,就好像剛剛殺掉他妻子的不是我一樣。
“在我身邊。”我勾了下唇,說道,“想要她的屍體,我們可以繼續下一個交易。”
衛宮切嗣久久沒有說話,我想他正在努力平靜對我的殺意,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我有些不耐煩了,他才冷冷地說道,“說。”
“時臣哥已經召喚出了新的Lancer,我也有了新的從者,這表明吉爾伽美什已經不再被聖杯計算為戰争的必需品。”我先這樣描述了一遍基本形式,而後直接說道,“我和Archer達成了協議,他不會幹涉我的任何行為。”
“所以,你讓我去對付言峰绮禮。”衛宮切嗣說道。
“很公平不是嗎?”我帶着輕快的笑意,說道,“我會盡量纏住大部分Assassin,其他的就交給你和你的漂亮女助手了。”
“愛麗絲菲爾的屍體呢?”他用一開始的語調再次說道。
“我會把她方在原地。”我帶着笑意低語道,“所以你得快點行動了,事成之後你自己過來拿就行。”
衛宮切嗣一言不發地掐掉了通話。
這算是我的臨時起意,而且衛宮切嗣果然沒有注意到我的漏洞。我當然想自己親手殺了我親愛的弟子,我也不是沒有這個能力——我纏住Assassin們,藥郎動手,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事。藥郎即使再弱,但他畢竟也是個英靈。
我沒有這樣做的唯一理由,是我在防備某個人。
不是Archer。他那麽驕傲,一旦說出口的話是絕不會反悔的,我所忌憚的,是時臣哥。
聖杯戰真的是一波三折,最初我以為我的對手是衛宮切嗣,可後來居然變成了言峰绮禮,到現在我成功将Archer變成旁觀者後,最大的對手居然又變成了時臣哥。
通過魔術加強的視力看到衛宮切嗣已經對舟上的言峰绮禮動了手,他可不管會不會引起Archer的暴怒,或者他是故意的,專門給我找麻煩。
Archer撤掉了黃金之舟落到了離我不遠處的高樓上開始依言袖手旁觀,而我身邊果然出現了成群的Assassin。這将是一場惡戰,藥郎出現在了我的身邊,和我後背相抵,我又感慨道,這将是一場惡戰。
“時子,你真的是、幹得特別誇張啊。”藥郎說道。
“被你看出來了啊,我是這一切局面的設計者。”我說道。
“感覺所有人都像你的棋子一樣。”藥郎點評道。
“可我也不是棋手啊。”我輕悠悠地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你身上的香味很好聞,是梅花的熏香嗎?”
“大戰在即,時子真的很有雅興。”藥郎說道。
“若這個時候還沒雅興,恐怕就再沒有雅興的機會了。”我話語末尾的聲音幾乎被尖嘯的狂風所淹沒,我撩了下頭發,向前走了步擺出迎戰的姿勢,“今晚很冷啊,聽聞,梅花香在寒冷的時候更加沁人心脾。”
“在下會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的。”藥郎應道。
我勾了下唇,手指劃出火焰,開始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