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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王的盛宴(三十)

今晚的戰鬥結束了。

Saber死, Caster死,Berserker死。

Lancer活, Rider活, 藥郎活,Assassin死了大半。

而我——重傷。

當Assassin突然退去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滔天的火焰席卷了冰冷的濃霧的前一刻,我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半跪在火海中捏碎最後一顆寶石為自己補充魔力,但這對于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罷了。畢竟我現在是要給兩個英靈供給魔力的, 今晚Berserker已經吸走了我大部分魔力,所以現在的我,根本無力和遠坂時臣戰鬥。

“時子。現在的戰鬥已經沒有絲毫榮譽可言了。”

整潔優雅的暗紅西服, 黑色的領結一絲不茍地綴在潔白襯衣上方,即使在戰鬥着, 但遠坂時臣連發型都沒有亂,他總是從容與沉穩。皮靴碾過青翠的草地, 他青藍色的虹膜裏倒映出火海裏纖細的身影。而後他以涼薄且充滿威嚴的聲音說道:

“乖一點, 和哥哥回家。”

稍微有了那麽點鬼畜的感覺……

Lancer從一開始就纏上了藥郎, 我清楚地看到了藥郎皺起了眉,他用劍鞘格擋開Lancer毫不留情的攻擊,然後擡高了聲音, “Master, 你是為了什麽參與戰争?”

我知道他的意思,想要破局,那麽必須拔出他的退魔劍。

但是我是究竟為了什麽參與的聖杯戰?

“為了勝利。”我試探性地說道。

冷銳的□□劃過暗藍的光芒割裂了冰冷的黑暗, Lancer用野獸般的狂笑對我的答案做出了鄙夷的評價,而藥郎的退魔劍毫無反應。

“為了攻略人。”冷冽的勁風自我指尖劃出,帶着細碎的光點撲向熾熱的火焰,我的額角已有汗水滴落。“為了遠坂家的榮耀。”我一邊喘息着一邊揮舞着手指劃出防禦法陣,然後說了第四個答案。

“為了自由。”

依舊沒有反應。

居然連這個都不是嗎?

我第一次感覺有些絕望,寶石融化的汁液從我的指尖一滴滴滑落,目光穿過大火看向彼端的遠坂時臣,他是全然的無悲無喜,風鼓動起他的外衣,隐約可見他修長的身材。

交戰之中藥郎卻突然回過頭來看向我,他淺紫色的眼眸仿佛有一個漩渦讓我的視線糾纏其中,無法脫離,然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黑羽棘。”

我楞了一下,随即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那心跳幾乎一下一下沖撞到了我的喉嚨,讓我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最後,我壓抑住發顫的語調問道,“你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夢境。”藥郎簡單地說道。

我恍然。Servant和Master,有時的确能通過夢境窺視到對方的過去的。

“——真是罪惡的往事。”我搖頭低語道。攻略,勾yin,欺騙,出軌,背叛……我垂下眸子,輕聲說道,“那你認為我在追求什麽?”

不知為何Lancer突然停下了攻擊,旁邊侵蝕我防禦盾的火焰也小了很多,我側頭看向遠坂時臣,發現他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看着我,但我眼下并不想理會他。或者說FZ裏所有人我都喪失了興趣,我只想和藥郎把這個對話進行完畢。

“是更罪惡的東西。”藥郎說道,“也更虛無。”

我懂了。

“我想死亡。”我的語氣突然很淡。

退魔劍有了反應,劍鞘上雕刻的嘴巴開始一張一合,但還不夠,我知道。

“我想死亡,我想讓所有人都去死。”

我開始仰天大笑。

“我想讓我去過的所有世界都毀滅——所有人,所有物,所有的一切,統統毀滅!”

我的笑聲已經接近了瘋狂,我的五官也因此扭曲起來,我知道我此刻不是遠坂時子,也不是黑羽棘,更不是緋櫻芒莉安娜洛麗塔這些可笑的身份。

我就是我。我沒有名字。我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取樂神和觀衆,我生存的意義就是攻略角色。對啊。就是這樣。

到後來笑聲已嘶啞至極宛若啼血,但是我還是遏制不住想笑的沖動。眼淚已經将視線完全模糊掉了,我看到了韋伯,Rider,吉爾伽美什,言峰绮禮,還有時臣哥。

“統統都去死好了——哈哈哈哈哈!你們都是玩具,和我一樣的玩具——這是多麽令人興奮而愉悅的事實啊!!哈哈哈哈哈!!!”

這是多麽令人愉悅,也令人悲哀的事實啊。

半晌,我的笑容戛然而止,此時我披頭散發,身上都是血跡,不再有平時的帶着清冷的優雅和美麗。我就像個女瘋子,不對,我本來就是。

【言峰绮禮攻略進度70%。】

【言峰绮禮攻略進度80%。】

【言峰绮禮攻略進度90%。】

“喂,雖然你是暗夜之王,但這樣的口吻未免也太自大了吧。”說這話的是Rider,他無視了我瘋瘋癫癫的狀态,直接走到我面前說道,“或者,你是在對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進行宣戰嗎?”

“藥郎。”我擦去眼裏的淚水,淡淡地說道,“可以了麽?”

“可以了,阿棘,你的心意,在下已經收到了——”藥郎用白皙而修長的手指扣緊了劍柄,随着“叮”的一聲,退魔劍出鞘,“在下會立刻達成你的心願的。”

“那麽,參加聖杯戰,你有什麽心願嗎?”我問道。

“和你一樣。”藥郎說道。

“哈哈哈哈……你也想讓一切毀滅嗎?”

“在下想看看世界的虛無。”

“世界虛無之後呢?”

“在下會永生湮滅。”

“不愧是我的Servant。動手吧。”

“——謹遵君命。”

這也許才是真正的大屠殺吧。

劍鋒出鞘的藥郎被劍靈小金占據了身體,其力量的可怕程度已經足以用無敵來形容。我穿過紛亂的戰場走到愛麗絲菲爾的屍體旁邊,衛宮切嗣已在他妻子身邊陷入了長眠,看起來與言峰绮禮的一戰,他失敗了。

我俯下身挖出愛麗絲菲爾的心髒将其放入衛宮切嗣的胸中,正式制造了小聖杯。獻祭的不夠,我淡淡出聲,“小金,快一點,先殺Assassin,然後再殺Lancer。”

小金并沒有說話,但是卻一絲不茍地執行了我的命令。他的招式并沒有驚天動地,只是普通的揮擊,但周遭的一切卻如紙張一般被輕易撕破。這是次元的力量吧。我突然頓悟了。

Rider直接将自己的Master丢在道路那旁躲開小金的攻擊,然後對着天臺上依舊旁觀的Rider振臂高呼,“英雄王,我再次向你發出同盟的邀請!如果今天再不聯手的話我們可能都要折戟長眠于此了!”

“時子!你瘋了嗎!你想殺掉所有人嗎!”韋伯大聲質問道。

“你不是時子,你究竟是誰?”遠坂時臣則凝重地問道。

“無知的模樣,真的是既可悲又可憐。”我用嘲諷的話語回應了他們。

“可悲又可憐的是你才對吧,遠坂時子。”Archer從高空落下,紅色的眸子直視着我。

“你在開什麽玩笑,吉爾伽美什。”我嗤笑了聲,“我現在可是最強的人。”

“你比初見時更為弱小了,遠坂時子,趁本王還有耐心前屈膝匍匐于本王腳下乖乖認錯吧。”Archer這樣說着,他的唇齒間溢出了嘲諷的冷笑,而他的紅瞳之中則是暴君特有的兇狠和冷冽,“莫非一次次輪回轉世已經把你的理智都消磨殆盡了?”

“你……”我皺眉看向他。

他怎麽知道的?藥郎知道還情有可原,但吉爾伽美什的話……莫非是靠只言片語推測出來的?雖然感到驚愕,但只能這樣解釋了。

“我是遠坂時子,也是緋櫻芒。”我垂眸說道,“我有好多好多身份,吉爾伽美什。”

“本王從一開始說了,無論你是誰,在本王看上你的時候你只剩下了一個身份。”吉爾伽美什帶着一如既往地高貴表情走向我,我搖着頭想要後退,但是卻被他伸出左手握住了手腕。我的手腕很纖細,所以可以被他直接用手指環住。

手雖然是自然地垂了下來,但是我的表情卻帶着無聲的抗拒。我期待我的眼神能夠打動他,但是他沒有,還是堅定地,沉穩地,用力将我拉了過去撞在他的胸膛上。然後他不管掙紮的我,冷然提高了聲音:

“可笑的鬧劇就到此為止吧,雜碎們,妄圖破壞本王求婚的家夥都要死。”

“你這家夥……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Rider用手擦去臉上的傷口,無奈地大吼道。

但小金居然真的停下了進攻的動作。

趁他不注意我用力掙開了他的手,後退了一步後又被他扣住手腕。這次Archer沒有吝惜自己的力度,直接讓我感覺到了十足的疼痛。然後,他另一個手按住我的後腦将我強行按在了自己懷裏。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偷腥的小貓。”他嗤笑着說道,“如果你真不願意的話,讓你的Servant進攻我就可以了。怎麽,莫非你在害羞麽?沒關系,本王會接納你的一切,不論是你的罪惡、你的貪婪、你的yu望和絕望。”

“……Archer,沒有那麽簡單。”我疲憊地說道,“我們都是神的玩具,即使是你,不是也因為拒絕了那個女神而喪失了自己的友人麽?”

“恩奇都?他是本王的朋友,也永遠活在本王心中。”他說道。

“你居然這麽豁達嗎?”他的話我無法反駁,他認為恩奇都是他朋友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切,我繼續說道,“如果我現在答應放下刀劍成為你的女人,第二天我們都死了怎麽辦?”

“真是小孩子的言論,不過沒關系,本王會慢慢教導你的。”他捏住我的下巴對我表現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時子,物質世界是沒有永恒的,但是我要你,永生永世都屬于本王。”

“你的感情是我用令咒換來的!”我出聲反駁道。

“那又如何?”吉爾伽美什不以為然地說道,“你用令咒幹這種事,本就足夠讓人驚喜了。”

“……你怎麽這麽固執,我說了我和你都是神的玩偶。”

“笑話。當初放棄永生的可是本王自己。”

歷史記載,吉爾伽美什當年确實獲取了長生不老藥,可後來他明悟後便将其放棄。可……究竟明悟了什麽?

“可我不能放棄啊,除非毀滅一切,不然的話我就沒有存在的理由了。”我慢慢地說道,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得懂,但我知道我被他打動了,而且打動得很深的那種。

那雙紅蓮似的瞳仁定定地注視着我,我似乎看到了他的眸裏承載着整個盛世,然後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話,說完後便吻上了我。

“王來承認,王來允許,王來背負你的世界。”

“這……”Rider撓了撓頭,說道,“看起來不懂狀況的是朕啊——說起來,韋伯,你估計要失戀了。”

韋伯看了眼那旁的言峰绮禮,嘟囔了句,“也許失戀的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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