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終章 (1)
天緣樓第十二層。
俞柯坐在十二座石碑的中央,閉着眼睛,雙手反複結印,不斷地變化着姿勢,像是在摸索又像是在自創什麽招式。
就在今天早上的時候他終于參悟了這整棟樓的一百四十四座石碑,龐大的自然法則将他的意識填的滿滿當當。一個接一個的符文環繞在識海中,不斷地交錯,乃至融合。
一種說不上來的明悟湧上意識,俞柯第一次覺得自己與世間萬物離得如此近,仿佛他只要一擡手便能憑空造物。這和之前的修煉完全不同,之前随着修為的提升,他能做到的只有對人對物的破壞。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完全能夠随着心意創造出一個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簡直就是為所欲為的極致!
直到現在他才終于知道曾經的自己到底在天道面前弱成了何種德行。也難怪那人不屑與他交手……此時他還在閉着眼睛融會貫通所有的符文,天緣樓外卻已經亂作一團。
“快看,那是什麽!”一個神修驚呼出聲。
其他人跟着仰頭看去,只見本應該受到神界巨變影響,烏雲密布的天空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清朗。空間的裂口自動補全,烏雲散去,雷鳴聲不再,整個天緣樓蒙上一層光霧,聳然成了黑暗中燈塔一般的存在。
魏冥河等人剛從北大陸過來就看到這副場景,不由得和衆人一樣皺起了眉頭。大概是冥冥中有所感應,他覺得今日大抵就是俞柯參悟的最後一天,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結果到這裏就看到如此奇怪的異象,着實有些驚訝。
難道這是俞柯做到嗎?
之前俞柯和他們說執法者就是宋祁淵的時候,他們就信了那人說的話,所以知道俞柯參悟完全部石碑之日就是和天道決戰之時。
如果這異象是俞柯造成的,那麽如今的他大抵是真的擁有了能和天道對峙的強橫實力。
黑暗中的光明,所有人的支柱。沒想到這曾經被那人最為嗤之以鼻的大義之舉到頭來卻是由他自己給做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樓中的人終于睜開了眼睛,面上猶有喜色。
他這次是真的将所有的法則都牢記于心了,而且還自創了幾個印和陣法,對上天道大概能有不小的把握。
俞柯能夠察覺到天緣樓外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這讓他不免有些奇怪。便以手畫鏡,顯現出外面的景象,然後着實目瞪口呆了—把。
怎麽自己參悟個法則,這天地異象都跟着起哄?弄的跟救世主誕生一樣,要不要這麽誇張?
不過吐槽歸吐槽,此時他也不想管外面發生的一切。
“小鬼,你跟我過來。”在十二層參悟的時候俞柯會時不時地畫陣,怕傷着小徒弟,就讓他躲得遠遠的,現在終于參悟完了,便沖他招手,打算把他帶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放下。
“哦,好。”宋祁淵屁颠屁颠地走過去,拉住俞柯的袖子,問他:“師父,你終于大成了嗎?”“是啊。”俞柯輕松道:“所以我要開始打架了。”
“那師父要千萬小心!”宋祁淵攥緊了他的袖口的布料,道:“我相信師父一定會打敗天道的!
“那是當然。”俞柯自信心爆棚,然後對身邊的人說:“等我打敗了他,你就會看到我那個傻徒弟宋祁淵了,你倆簡直長的一模一樣。哎,不對,你倆都成了半個瞎子,見到了也看不到,尴尬。”“師父。”宋祁淵突然放松了攥着他袖口的力道,猛地撲到了俞柯的懷裏,雙手緊緊攬着他的後背:“師父,我好喜歡你。”
“?!”俞柯一臉懵逼。
突然告白算是怎麽回事?這麽刺激嗎?還嫌他事不夠多,給他添亂昵?
他抓着扣在他後背的兩條細胳膊,非常不近人情地把人給推開了,然後笑道:“不好意思,小徒弟,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那個你剛才提到的宋祁淵哦。”
只不過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眼前的少年竟然晔晔晔地開始掉眼淚。俞柯頓時更尴尬了。不過他認為對方是為了自己的前半句拒絕而傷心、,但宋祁淵卻恰恰因為他最後補充的那句淚如泉湧。
“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徒弟宋祁淵,也是我的爰人。”
“因為我們不僅是師徒,更是愛人啊。”
“……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宋祁淵哦。”
宋祁淵用長袖擦了擦眼淚,擡頭去找那抹紅色的影子,鼓起勇氣想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舍不得這個人永遠等着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過活。
“師父……”
“好了,只不過被我拒絕了而已,天涯何處無芳草。”俞柯再次以手畫鏡,瞅了眼外面的景象,剛好看到了衣服和自己一樣紮眼的阿九:“咦,魏冥河和阿九他們也來了,我把你送下去找他們,你自己放寬心調整下心态,等我回來再與你細說。”
宋祁淵被俞柯的話驚醒,恍然想到如果自己坦白,那麽師父絕對不會選擇殺自己吧,屆寸滅亡的是這萬千位面,是這所有與他有關系的人。
如此想來,犧牲自己一個怕是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嗯,師父我沒事了。”宋祁淵抿着嘴唇,勉強笑了笑:“我不會給師父添麻煩了,我等你回來把宋祁淵放到魏冥河的身邊,俞柯便又回到了十二層,撕裂了上方一直懸浮在屋頂的空間入口,進入了天道所說的空間位面。
俞柯其實覺得天道選這種獨立的空間來做決戰的地方,考慮的還是很周全的。
畢竟如今的神界早已經不起他們再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再加上由他參悟法則大成造成的異象吸引了太多的人來觀看,若是真的在衆目睽睽之下交戰,即使天道不怕,他也不免擔心會傷到阿九等人。
一踏入空間,便有濃郁的靈氣順着毛孔滲入體內,令俞柯的精神為之一振。
放眼望去,這片茫茫天地,有青草,綠樹和澄澈的溪流,花鳥蟲魚,與宛如地獄的神界截然不同,聳然一副世外桃源的逍遙場景。
俞柯視線轉向坐在樹下石桌前等他的青年,挑眉:“你這興致倒是真好,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兀自過得快活。”
“這世間人的死活與我何幹,死了一批再換一批罷了,新舊交替本就是自然規律,若是一味地報以仁慈的态度去拯救所有人,豈不是要把自己給累死?”此時的天道面目又有所變化,但絕對與宋祁淵的模樣沒有一點相似,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能讓俞柯産生任何他與那人有關系的聯想。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成為那個‘舊’的—天?”俞柯冷笑:“你活了這麽長時間,難道就沒有幾個在乎的人嗎?他們若是死了,你還狠得下心來說那是自然規律嗎?”
宋祁淵身體僵了僵,看向俞柯,卻是淡笑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還真是沒有半個在乎的人n
“這些道理對你這種人怕是說不清的。”俞柯拒絕再和他就這個問題多做讨論,而是問道:“宋祁淵在何處?”
之前天道說宋祁淵就與他在一起,但在未名宮的時候,宋小鬼卻是自己現身,那樣子根本不像在天道身邊待過。
“你真是三句不離宋祁淵,看來他在你眼裏真的很重要。”宋祁淵苦中作樂地呵呵兩聲,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身為執法者的任務就是為了讓你來接替我的神位。如果完不成,那麽萬千位面就會破碎重組。如果完成,那麽消失在世間的人就變成了我一個,你們可以皆大歡喜。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放任我在天緣樓中參悟石碑?”俞柯皺眉。
宋祁淵站起身,回他:“因為我想看到你不眠不休參悟石碑,最後卻還是敗在我手中時露出的絕望表情。”
“你太過自負了。”
“實力如此,何來自負之說?”
“……”俞柯将拳頭握的咯吱響,右腳前踏一步,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飙升,冷道:“與你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只有動手了。”
“夠自覺。”宋祁淵贊了一聲,卻更像嘲諷。
他沒有祭出蒼決劍,後退兩步,指尖快速畫符,濃郁的金色自其中透出,竟無比耀眼。
俞柯沉下心,腳下一蹬,整個人向着宋祁淵的方向沖過去,指尖畫出符文之後迅速握拳,讓符文貼覆在黑金手套上,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着宋祁淵的方向轟去。
這一拳蘊含了雷電和江海的法則,呼嘯之間伴随着滔天浪聲與轟鳴雷聲,叫空間都撕出了斑斑裂□。宋祁淵心下一動,指尖改變了軌跡,重新畫出了蘊含重石山岳的法則的符文,右掌硬接下了俞柯的這一拳。
厚重的法則之力對抗尖銳的法則之力,倒剛好旗鼓相當。俞柯眯起眼睛,反手要去抓宋祁淵的手腕。
不想對方卻及時抽手後退,沒給他這個機會。
宋祁淵羊上再次畫符,這次是時間和空間法則,金色的符文圍繞在他的身側,讓他所在的區域變得扭曲模糊,最後徹底消失。
嘭!
俞柯迅速轉身,出拳與來到他後背的宋祁淵對了一掌,緊跟着出腿,卻還是慢了一步,踢了個空O
凝神聚氣,俞柯雙手快速結印,腳下頓時出現了那熟悉的混沌陣圖,直徑一百米的陣法直接将這片區域的空間法則全部限制,也理所當然地叫宋祁淵現了形。
宋祁淵暗贊自家師父卓絕的戰鬥本能,手上不再耽誤,蘊含着獸類法則的符文環繞,一時間一股兇煞之氣自他周身透出,曈孔轉向暗紅,他豁出去要和俞柯硬抗硬了。
其實宋祁淵并不擅長近戰,比起拳拳到肉的招式,他更習慣游刃有餘地用蒼決劍去解決。
但現在的蒼決大概只要被放出來就會急着把自己的老底給揭了吧,徹底讓他精心布置的這場大戲偃旗息鼓。
俞柯近身戰何其了得,一拳一腳令被法則強化過的宋祁淵應接不暇,兩人每一次相撞的動作都引得整個空間轟轟作響,地面崩開_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清朗的天空烏煙瘴氣,狂風呼嘯,卷起沙塵,折斷巨樹,使得方才剛踏入空間中的世外桃源不複存在。
俞柯的一身紅衣獵獵作響,目光淩厲,下手狠絕,沒有任何顧慮。
反觀宋祁淵,其實是在處處留手,但演的着實逼真,就像當初的天河一戰一樣,此時的兩人交換了角色,_個要他死,一個想他活。
對了上千的拳腳,兩人各自都帶了不少傷,衣服也破破爛爛。俞柯抹掉唇角的血跡,卻是難得大笑幾聲,道:“與你交手着實痛快,若你不是天道,我們大概能成為彼此的朋友。”
俞柯的骨子裏還是很喜歡與人交手的,而且極喜歡這種能夠和自己用拳腳的對手。如果說之前他還厭惡天道的自負,現在倒是有點欣賞他了。
“能與仇人說這樣的話,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了。”宋祁淵笑了笑,問他:“要不要做個了結“看來還是你更勝一籌,是我自負了。”随着俞柯撤出手,宋祁淵跪倒在地上,仰着頭去尋找那抹紅色的影子丨笑道:“以後你就是神了。”
“為什麽要撤了符文?”俞柯面有怒色:“你為什麽要留手!”
剛才這人根本就是在陣法與符文相對的那一瞬間散了所有的符文,以一種赴死的态度撞在了他濃縮了陣法能力的右拳上。
“新舊……交替是自然規律,我……也不例……外。多少萬年了,這個神……我早就當……膩了,留與你正合……适。”宋祁淵剛才将自己的神魂附着到胸膛之上,俞柯這一拳破壞的不止是他的心髒,更是他的神魂,所以這次神位的繼承算是成功了。
他的壽命也真的走到盡頭了。
“你耍我?”俞柯瞪眼,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憋悶感。
“你能……不能,蹲下。”宋祁淵捂住嘴巴,輕咳兩聲,将血跡擦幹淨,道:“這樣總……仰着脖子,我很累……的。”
“你什麽意思?”俞柯蹲下身,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這麽做到底……”
他的後半句話被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打斷,卻是宋祁淵用一種極輕極小心的力道将吻落在了他的額頭。
“喂,你……”倒在懷裏的人沒再說話,氣息全無,就連一點靈魂都感覺不到。
“我只不過轟碎了你的心髒,你的神識應該沒受傷才對,你,喂,喂……”詢問聲戛然而止,俞柯木着臉看着懷中人的臉褪去重重僞裝,最後慢慢地,慢慢地變成了那張他所熟悉的,宋小鬼,的臉。
身體變得僵硬,手指卻顫抖的幾乎抱不住宋祁淵的身體,他去翻找對方的儲物器,凝聚了幾次心神都沖不開對方留下的标記。
深吸幾口氣,俞柯告訴自己要冷靜,又試了十幾次才沖開,也不管裏面都有什麽東西,一氣全部取出來,瘋了一樣在裏面翻找,當看到那熟悉的暗紅色面具的時候,他才徹底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這樣啊。
他攬着宋祁淵的身體,喃喃道:“你說你來來回回演戲不累嗎?一人分飾三角,一會是我乖巧的徒弟宋祁淵,_會是逼着我變強的執法者,一會又是将魏冥河等人放逐的大反派天道。就為了逼着我殺了你,好繼承這狗屁神位。
你之前自廢雙目就是為了和我徹底斷絕關系,讓我不再喜歡你吧,我不得不吐槽一把,你那做法是真的特別幼稚。說過多少次了,你和我的關系是斷不了的,你怎麽就是聽不懂呢。”
他收緊了手臂,繼續道:“我以前覺得你又傻又好騙,現在才發現你這小鬼當真是聰明絕頂。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等着我往裏鑽,非要把我套的死死的才肯罷休。”
他抿了抿嘴唇,聲線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我知道這件事怪不得你,你若是不死,就保不了其他人的生,但我怎麽就這麽難受昵,宋小鬼,我好難受啊,怎麽辦啊,我該怎麽辦啊……”俞柯就那麽枯坐在破碎的地上,臉貼着宋祁淵的臉,揺着嘴巴從喉嚨裏發出陣陣哽咽,整張臉扭曲成了他有史以來最醜的模樣,任由眼淚成串下落。他怎麽覺得他掏空的不是宋祁淵的心髒,而是自己的呢。
不然為什麽會這麽空,空到用什麽都填不滿。
此時的神界卻已經随着俞柯繼承了神位而重新回歸了以往。天空放晴,空間裂口自動補全,海水不再呼嘯,地面不再崩裂,獸類不再死亡,所有人都不再被壓制,_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發展。
魏冥河等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知道這一戰大抵是俞柯勝了,但見他遲遲不出來,唯恐出了什麽變故,便始終無法将心放下。
“喂,小子,你怎麽了?’王多菊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狀态不對,突然就臉色通紅,閉上眼睛在地上盤腿打起了坐。
尊主讓他照顧好這小子,現在突然出現這種變故,着實讓他們吓了一跳。
魏冥河見狀,撥開其他人,就地坐在了宋祁淵的身後,手掌覆上他的後背,不一會就皺起了眉頭0“他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相撞,好像有交融之勢,但這力量太過龐大,若是不幫他疏通,他的身體早晚會被撐爆。”魏冥河用食指和中指在宋祁淵的幾處大xue連點,對王多菊說道:“你們幫我護法,我幫他一把。”
“好。”顧錦城讓十二魔使護在二人身邊,隔絕了其他神修。
天色漸暗,俞柯還沒有出來,天緣樓也沒有再發生什麽變故,神修們見看不到什麽熱鬧也就不再聚集了,紛紛散去。最後只留了魏冥河_行人。
“呼——”魏冥河長舒一口氣,放下手掌,睜開了眼睛:“好了。他的力量應該已經穩定了。”
說着,他拍了拍宋祁淵的肩膀:“小子,你這力量到底是哪裏來的,直接将你的神魂強化到了極致的地步,甚至都有超過我的跡象。現在金丹期的修真者神魂都這麽強了嗎?”
宋祁淵睜開眼,卻是發現能夠看清東西了。他顧不得這種變化,神色焦急地反問道:“我師父昵?俞柯昵!”
“尊主還沒出來,不過應該贏了那個天道,神界已經恢複了平……”“我問他現在在哪兒!”王多菊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他皺起眉,剛要說還沒出來,就感覺到身邊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偏頭看去,正好見着俞柯,忙喊道:“尊主!”
宋祁淵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眼淚一瞬間就落了下來。
只見俞柯打橫抱着他的屍體,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就跟傻了一樣,竟和當初的自己那麽像,像到讓他的整個心髒都跟着抽痛起來。
“師父!我沒死!”他沖到俞柯面前,對他說:“你看看我在這裏,我沒死,那個屍體的神魂回到了這副身體裏,我不用死了,我還活着!我不是天道了,我不用再做神,但是我沒死!你看我沒死!’’他這樣子說實話有些滑稽,揮動着手臂一會指自己一會指屍體,就像一個拼命解釋的小醜,語無倫次,只是想拼命證明自己還活着。
“俞大美人,你怎麽了?”魏冥河覺得氣氛實在太過詭異,走近了一看,發現俞柯手裏的屍體正是宋祁淵,登時臉都吓白了。
但看身邊的可勁折騰的少年,又覺得摸不着頭腦了。
宋祁淵抓着俞柯的衣袖,大聲喊他:“師父!師父!你看看我!我沒死!”
“喂,你小子幹嘛?”阿九看不下去,要去拽他,反被甩開。
“別碰我!”宋祁淵此時聳然一個瘋子,緊緊拽着俞柯的衣袖,喊他:“師父!我在這裏啊!”
似乎是被他的锲而不舍打動,或者是他囔的太大聲,終于喚回了俞柯的意識。
他微微低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開口的聲音撕啞不堪:“宋……小鬼?”
“是我啊!師父,是我,我沒死成,我還在這裏。”宋祁淵幾乎泣不成聲,是高興還是難過已經說不清,他已然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視線漸漸聚焦,俞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将懷裏的人放在一邊,緊緊抱住眼前的少年,放聲大哭。
“宋祁淵我草你媽!我草你媽啊!你他媽的跟我玩心跳昵!我他媽的剛才差點哭死在外面!你要能不死你跟我說一聲啊!非得現在才告訴我,你、是不是成心耍我玩昵?再來一次我都得跟着你一起走了!”
此時的俞柯風度全無,衣衫丨監褛,面上青一塊紫一塊,更因為哭的太用力皺成一團,醜的不行。
宋祁淵比起他來也好不了多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流,不住地說着:“師父,我錯了,我絕對不那麽做了,我現在特別惜命,我得留着命陪着師父過之後的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幾百萬年……”“你這當是數數呢?”俞柯沒忍住,終于笑了,抽空看了眼身邊圍着的十多個人,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你們,什麽時候……卧槽……”俞柯老臉一紅,想起自己剛才做的那一系列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們什麽都沒看到!”王多菊趕緊調轉身子,拉住阿九,道:“阿九,看來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們去逛逛中央大陸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爰吃的東西。”
“好啊,走呗,反正某人眼裏也容不下我們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阿九陰陽怪氣地嘀咕。
俞柯一時間哭笑不得。
原來俞柯在出招之前,那加入陣法的淡粉色光暈就是他自己領悟的感情法則,當初混沌陣圖補全了他的靈魂,十二魔使卻沒有死亡就是因為他悟出了只屬于自己的感情法則。
人因為擁有了感情才變得強大,而強大所代表的不單單是破壞,更代表了溫柔。萬事留一線,俞柯給了宋祁淵一線生機,才得以成全了所有人。
法則選擇他成為下一任神位的繼承人并不是沒有道理,而且法則自身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他用因果輪回定論讓宋祁淵找到完全貼合神魂的身體,也是一種仁慈。
所以說到底是誰極救了誰?
誰又能說的清呢?
作者有話說拯救終于完結啦!!!!大家對這個結尾滿意嗎?哈哈哈,滿意就給一個長評吧!!
之後會有番外掉落,敬請期待!我要去填師弟了!
下位面魔尊01
仙魔之戰
把完整的大陸分割成兩大部分,北側自稱仙界,南側自稱魔界。
兩方知道神戰真相的人基本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除卻那個變成小孩子隐姓埋名成為了魔界下一任尊主的前魔頭俞柯。
失去了一半的神魂,他的記憶多少也有所缺失,而且修煉速度也大大下降,個頭的生長速度都變得極其緩慢,兩百年了還是個十四五歲少年的模樣,讓他頗為苦惱。
不過俞柯雖然長着張十四五歲的臉,卻有着一顆堪比老色鬼的心。
天河一戰之後,他知道安少宣和自己一樣沒有死透,指不定在哪裏暗戳戳地等着轉世的機會。所以就時不時地往仙界跑。
這麽一來二去,他沒找着安少宣的轉世,倒是看到了很多漂亮的男女修士。
魔界的風氣豪放,還有不少你情我願的風月場所,俞柯嫌棄太過烏煙瘴氣就沒怎麽去過。現在到了仙界,一眼望過去,全都是自帶仙氣面上雲淡風輕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他怎麽能不眼饞?
說白了,他這人其實多少有點抖S,看到這種高冷的小美人就想着把人調教成一口一個“我要我還要”的抖M怪。
那時候仙界還不太清楚魔界的下一任尊主長什麽德行,只知道是個天賦了得的少年,而且那時候的顧錦城也沒像後來一樣聲名遠播,所以兩人輕輕松松就混進了仙界,還愣是沒有人發現不對勁。
俞柯挑的去仙界的曰子剛好是一派三門六大家舉辦十年一度的比武大賽。明着是切磋實力,暗地裏卻是互相試探,搞清楚各自青年一輩的實力,讓所有人心裏都有個底。
別人來這裏是打架或看人打架,俞柯昵,他是找美人,看美人,看上眼了就擄走來一發。
但是昵,這比武大賽有個規定,沒有請帖或者不是一派三門六大家的弟子就不能進入觀看。
俞柯站在擎蒼派的山底下和顧錦城大眼瞪小眼:“錦城,你說本尊怎麽進去呢?”
“屬下可以幫尊主弄到請帖。”這是俞柯來仙界第一次把他給帶上,走了一路,顧錦城手心裏都出了汗,眼睛總是偷偷瞄俞柯,激動的不行。
“你?怎麽弄到?”俞柯倚着樹幹曲起手指把玩着額前的碎發,逗顧錦城:“你現在的修為才剛剛元嬰,與那些修士硬拼豈不是白白送死?”
“只要尊主能高興,我死了也沒關系。”顧錦城咽了口睡沬,急切地回應俞柯。
“啊?”俞柯一愣,反應過來啪的一巴掌打到顧錦城的腦瓜頂上,罵他:“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你是傻子嗎?你死了我還怎麽高興的起來?得了得了,可不能指望你了,我自己想辦法。”
那時候還青澀的顧錦城摸了摸被打的腦袋,一顆中二少年的心有點傷心又有點竊喜。傷心就是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總給俞柯拖後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竊喜是因為俞柯那句“你死了我怎麽高興的起來。”biu的一下戳中了他的心,特別舒服。
俞柯性格風風火火,說幹什麽就幹什麽,拉着顧錦城與擎蒼山拉開距離,遠遠看到一隊人正往這邊趕,就湊上去和人家套近乎,死皮賴臉地想要一起進到擎蒼派。
他長得那麽好看,嘴巴又甜,修為還刻意隐藏到了金丹期,瞅着那宋家的家主一口一個前輩,将其誇上了天,不一會兒就成功地取得了不少人的信任,終于如願以償地跨進了擎蒼派的山門。
那時候的俞柯怎麽也沒想到他從此以後就和這個所謂的擎蒼派結下了不解之緣。
作者有話說開啓輕松随意番外卷~探讨一下他們以前的小故事?
下位面魔尊02
在比武場就坐,俞柯擡着眼皮瞅着那一組一組的俊男美女在擂臺上舞刀弄劍,打得不亦樂乎,奈何就是沒找到合自己眼緣的。
這些小孩兒雖然都挺好看的,也有那麽點仙氣,但就是覺得缺了什麽東西。這麽一打起來就多了煙火味兒,張牙舞爪的破壞了一張姿色上佳的臉蛋0果然人在打架的時候都很難保持風度,除了他自己。
俞柯對自己的容貌有極度的自信,他覺得自己幹什麽都好看,即使是打架罵街都高人一等。
比武進行到高潮,宋家這一輩的青年人才都輪了一個個,卻都是鬥志昂揚地走到臺上,再垂頭喪氣地慘敗而歸。
宋家家主的臉色也越發不好看,致使這一片的氣壓都有些低迷。
俞柯看了會兒,突然生出了搞一搞這比武大會的想法。聽說這個比賽最終的勝出者可以進入擎蒼派的藏寶閣挑一樣想要的法寶或功法,他除了愛美人還愛收藏這些寶貝。如果能進入擎蒼派的藏寶閣,拿點東西出來,豈不美哉?
擎苔派作為仙界第_大派,弟子三千,實力強大,每一次的比武都是內門弟子拔得頭籌,所以這幫人才立了這一條獎勵,料定了肥水定不會流到外人田裏去。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次的比武會出俞柯這個天大的變數。
“前輩,我踏入修仙一途,最大的夢想便是可以和強者對決。今日來此,能見到這麽多與自己同年的人,也是托了前輩的福。”他斟酌着用詞,笑容挂在臉上:“看了這麽久,小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前輩能不能通融我一下?”
“什麽不情之請?”宋家主眉頭擰起,倒不是生俞柯的氣,只不過是因為宋家弟子總是輸讓他脾氣不好了而已。
“您看,我能不能也上場與那些人比試一番?
“你?”宋家主被他逗笑:“你一個金丹期去湊什麽熱鬧?再說你也不是一派三門六大家的子弟,根本就沒有資格上擂臺。”
“我真的很想與他們比試比試,難得來一次,又承蒙前輩寬容,帶進了這比武場,這個夢想難道注定要破滅了嗎……”俞柯碎碎念,滿臉遺憾。
顧錦城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瞅着,完全不知道自家尊主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
這可是仙界的腹地,他這麽貿然請願上臺簡直是把自己往虎口裏送。萬一暴露,他們兩個大概就真得折在這擎蒼山了。
幸好那宋家家主沒答應,顧錦城松了_口氣,伸手剛要拉俞柯,卻聽到一個女聲說:“他既然都這麽求你了,你就讓這孩子試試吧?反正咱們宋家這次也争不過其他的門派,就權當是娛樂了,順便圓這孩子一個願望。”
女子正是宋家主的夫人,她見不得俞柯傷心,就忍不優勸了勸男人。
顧錦城瞪眼,憤恨的目光恨不得在那女人身上燒出一個洞。
真是多嘴!
“好吧,好吧,既然夫人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忍再拒絕你。”宋家主拍了拍女人的手,招來身邊的弟子說了幾句,才對俞柯說:“正好我們宋家還有一個名額,再過半個時辰,你就可以頂上那人的名額上臺比試了。
不過即便是輸了,你也別太喪氣,畢竟你的修為與他們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多謝前輩!”俞柯對他行了個禮,心裏樂開了花。
他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又特別愛玩愛湊熱鬧。如今仙界還沒人認識他,更不知道他就是那個魔界的小尊主,此時不鬧更待何時?
“下一場!宋家宋柯對程家程遠!”
擎蒼派的弟子宣布了入場選手,一個黑影閃過,此時才不過二十幾歲的程遠已經飛身站到了擂臺上。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遲遲不見另一個人。
“宋家宋柯!宋柯在何處?”那弟子又喊了幾士
屍剛剛來到備戰區的俞柯猛地驚醒,趕緊沖那邊招手,喊道:“宋柯在這裏!”
他差點忘了他為了冒充宋家弟子,特意改成了姓宋,這麽突然一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飛上擂臺,俞柯整理了整理紅衣有些淩亂的下擺,确保自己的形象足夠英俊潇灑美麗動入,才客客氣氣地對程遠抱了抱拳,道。
“請賜教。”
作者有話說開始了開始了,柯柯又要開始裝逼了!
下位面魔尊03
程遠把俞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眉毛皺起,心裏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輕視。
這人長得如此好看,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子都美豔,想必會的招式也全都是花拳繡腿,上不了臺面,讓他一個程家最強弟子與這種娘娘腔交手,簡直有辱他的身份。
不過想歸想,程遠斷不會将心裏話說出口。他對着俞柯還了一禮,手上捏訣,召出飛劍,元嬰期初期的修為委一放出威壓就使得整個擂臺都跟着微微震動起來。
俞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