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王思婉沒來過京城, 就和許逸倆像沒見過啥世面似的盯着外面看, 然後發現京城不愧是京城,古樸厚重的韻味, 比其他地方都來的濃烈些。
甚至中間還路過一個像城門的建築,王思婉知道這個國家的歷史,似乎這裏是前一個朝代的帝王住的地方。
韓友書住的地方要過好幾道檢查,每一道檢查都有一小隊都荷木倉實彈的, 格外的嚴格,劉朝只要把他的通行證拿出來,然後打開後窗讓那些人檢查,檢查過後就會直接被放進去。
這種氣氛很嚴肅, 雖然王思婉和許安沒覺得有什麽,可許逸一個小孩子卻有些怕了,緊緊的摟着王思婉的脖子,大眼睛偷瞄着。
車繼續往裏開,直到停到一家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門口。
“到了,王同志, 許同志,韓老先生在裏面等着你們。”劉朝笑了笑,和氣的說道。
王思婉和許安道了謝,就打開車門下了車,順道将自己在車站就從空間裏拿出來的行李箱拿在手裏。
劉朝在前面領着路,路過院子進了屋。
“小劉,人接回來了嗎?”屋內傳來韓友書中氣十足的聲音。
許逸眼睛一亮, 掙脫開王思婉的手,“曾祖父,曾祖父,寶寶來啦。”攔也攔不住,一溜小跑的往裏面沖。
劉朝見他小牛犢子似的沖向韓友書,下意思要攔着,但見到韓友書笑容滿面的蹲下身時,就把手收起來了。
然後就看到小牛犢子直接沖進了韓友書的懷裏,韓友書被撞得往後仰了仰,卻沒有絲毫呵斥,而是穩住了身子,然後将孩子抱住站了起來,像普通的老人那樣,笑呵呵的問道:“我們家寶寶是不是又長高了?我怎麽感覺胖了呢?是不是天天吃肉不吃菜啊?寶寶是怎麽答應曾祖父的?不是說好了要吃菜的嗎?”
一連幾句問話,哪有半分劉朝接觸過的殺伐果決的韓先生的樣子。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要以為這小娃娃是韓先生的親曾孫了,怎麽這麽膩得慌啊。
許逸哪裏能知道其他人眼裏的神色啊,而韓友書也不在意。興致勃勃的聽許逸掰着手指頭給他算他每天能吃多少青菜,表示自己真的沒有不吃青菜。
王思婉和許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老一少抱着可親可親了。
韓友書注意到他倆進來,笑呵呵的說道:“安子,思婉丫頭,一路累了吧,趕緊過來坐下休息會。”
屋裏有負責照顧他的人,很有眼色的進廚房倒了幾杯水出來。
王思婉不跟韓友書客氣,雖然現在韓友書地位跟以前不一樣了,可她以前也是生活在頂層過的人,這些還真不足以令她拘謹。而許安則更不會了,他夢裏的那個他地位也很不一般,爺爺還是開國名将呢,韓友書也是他親爺爺,更不能拘謹。
倆人落落大方的坐下,看得劉朝一愣,韓先生可還抱着孩子站着呢,你們倆咋還自己坐下了。
他不知道,王思婉許安還有韓友書可是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好幾年的,都是自家人,哪有那麽多規矩啊。
而韓友書更不在意了,甚至見王思婉和許安對他還是以前的樣子更滿意,一家人你要是還來虛的,那可就沒意思了。
見劉朝還站着,韓友書手裏抱着許逸沒松,對他說道:“小劉,愣着幹嘛呀?你那麽早就過去了接人,也累了吧,坐下喝口水歇會。”
從沒見過韓友書這樣的劉朝搖了搖頭,身姿筆挺,“謝謝先生,不用。”
這铿锵有力的口吻,聽得王思婉差點沒噴出水來。
韓友書嘆了口氣,語氣強硬的說道:“讓你喝你就喝,坐下喝水,哪那麽多事呢?”
劉朝這才走到沙發邊上,一屁股坐下,還坐得不嚴實,一板一眼的樣子特有風範。
王思婉和許安喝完了水,那韓友書和許逸也膩歪完了。
韓友書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面,許逸則站在他兩腿間,怡然自得的很。
“思婉丫頭,最近怎麽樣?”韓友書面對王思婉的時候向來很和藹。
王思婉點頭,“過得挺好的,安子上工,我去教書,許逸也很聽話。”
“那就好。”
随後韓友書又轉向許安,“安子,怎麽這會有空過來,你給我發的電報是怎麽回事?”電報上雖然沒有明說,但韓友書推斷出肯定有大事。
現在大隊裏還忙着,許安和王思婉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出門的,還是特意找到他這來。
所以肯定是有大事,才會找到他這來,讓他幫忙的。
只是,他也沒想出來,向陽縣那邊能有什麽大事。安子他了解,能耐得很,當初他被帶走,就是安子率先發現找了人把他弄出來的,而且這小子對于時局變化非常敏感,目前只是現在的政策禁锢了他而已,只要未來時局變化,給他一個機會,這小子絕對能一飛沖天。
而王思婉,這麽多年住在一塊,他也知道,是個能隐忍吃苦的好姑娘,行事有章法,受過很好的教育。向來都是處事不驚的,能和許安一塊過來。那這事絕對不小。
許安看了一眼劉朝,劉朝也有所察覺,當下把水杯一放,“韓先生,我先回隊裏,有事您再叫我。”
韓友書點點頭,“好,今天麻煩你了,小劉。”
“您客氣了。”劉朝說完,微微點頭,就大跨步出了門。
韓友書對王思婉說道:“中午想吃什麽就跟阿姨說,我和安子到書房聊會天。”
王思婉笑道:“好,”然後對許逸招招手,“過來寶寶,告訴媽媽想吃什麽啊?咱們讓阿姨做好不好?”
許逸連忙跑到王思婉這來,“我要吃肉肉。”
韓友書和許安去了書房,而王思婉則抱着許逸去了廚房。
廚房裏有一個中年女人在忙碌着,見到王思婉進來先是驚豔,然後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這位同志,廚房,廚房比較亂,您帶着孩子出去吧?想吃什麽跟我說一聲就行。”
王思婉笑眯眯的摟着孩子,“沒事,我自己在家也經常做飯的,我來幫您吧?”
這中年女人看王思婉穿着細致,眸色溫婉,手指又細細嫩嫩的,怎麽着都不像會做飯的樣子,更何況還跟韓先生這麽熟悉的樣子,肯定家裏條件不差,人家說做飯,沒準就是她指揮,家裏的阿姨做呢。
“真不用,要不您說說想吃什麽?怎麽做?我來做就行了。”這中年女人捏着圍裙,拘謹的說道。
王思婉一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她跟以前府上的那些嬷嬷一樣,啥事都不讓她出手,只需要動嘴說說就行。
王思婉把許逸放下來,利落的挽起袖子,“屋裏有牛肉嗎?韓爺爺喜歡吃我做的牛肉羹,正好我來就做一次,您可以學着,以後做給他吃。”
她都這樣,那中年女人見攔不住,心裏嘀咕兩聲,可別把廚房給炸了。
“有的有的。”她從冰箱裏拿出一塊牛肉,這還是她今早去食品供應站買回來的。
她小心的把牛肉遞給王思婉,王思婉接過去之後,洗幹淨後,就利落的把牛肉切碎,期間還吩咐她準備好蔥姜蒜之類的。
而許逸,則被趕到客廳去把他帶來的那些大字拿出來,等韓友書出來的時候再給他看。
而在書房裏,氣氛陷入了凝滞,韓友書不可置信的看着許安,“你說的都是真的?”
許安點頭,面容坦坦蕩蕩,“我們本來也不敢相信,但是當時聽到那個人說,山市當地出現了很多異狀,我和思婉覺得不對,正巧以前思婉看過一本書,據說是國外傳來的,上面寫了若是這塊地方要發生地震的話,出現的情況與那人說的完全吻合。我們來京城之前,還特意去了趟山市,問過許多人,他們說的異狀與這些完全吻合。山市人口那麽多,我們不敢耽擱,就趕緊過來找您了,畢竟,也就只有您能調動他們躲避。現在是22號,那本書上說地震開始錢10天,就會出現這些情況,所以恐怕時間不是很多了。您如果不信,可以去問那些專門研究地震的學家們,問問他們是否屬實。也可以發電報到山市的相關部門,讓他們走訪一下我們說的對不對。“
韓友書靠着椅背,手捏着扶手,死死的捏着。這件事關系太大了,必須得先去探查一番才行。不能因為許安這幾句話,就下定論。
他松了勁,擺擺手對許安說道:“行了,我知道了。”
許安見他神色恢複正常,急了,“這可關系到整個山市。”他以為韓友書不相信他。
韓友書瞪了他一眼,“我猜到你們有大事,但沒想到是這麽大的事。這件事影響太大了,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得去找人,把這些都查一查,才能通過上面下命令你知道嗎?還有,你們倆大喇喇的過來,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事如果是真的,那便是大功一件,但如果不是真的,就有你們受的了。所以,這功你們幹脆別沾了,我找人替了你們再說。”
韓友書考慮周到,語氣中是濃濃的維護之情,将王思婉和許安的退路都搞清楚了。
現在時局複雜,韓友書深陷其中也在掙紮求生,若這件事是真的,他提出來,那這件事就是一件很大的功勞了,王思婉和許安則難免會被盯上。他還好,在這個位置,輕易別人動不了他,可王思婉和許安呢?那可就好下手了。所以這個功,他們最好是別拿。韓友書火速的想了想自己這些年認識的人,很快就鎖定到了一個專門研究地震方面的老朋友身上,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有一定的地位。由他出面,是最好不過的。
王思婉和許安原本就沒想立什麽功,只是不忍心看着這場災難發生後,那麽多人失去生命。韓友書能給他們都考慮好,許安也很感動。
“爺爺,謝謝您了。”許安頓了頓,認真的道謝。
韓友書沒好氣,“謝什麽謝?一家人,就別說這兩個字。”
他作為帶頭提出來的人,如果真的發生了地震,而且還能讓山市的人撤出來的話,救了這麽多人,能享受到的好處,才是最真實的。
但如果不是真的,而一切撤離措施全部做好了的話,那麽多人陪着像玩了一場游戲一樣,他這路子也就走得差不多了。
所以啊,這算是一場賭,拼上他全部的賭局。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晚上九點接着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