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時代在進步着, 王思婉他們讀到大三的時候, 許安和王思婉來回在深市跑了許多趟,他們都很清楚, 這是一個黃金的年代,機會不容錯過。
這時候的王思婉,頭發燙成了新奇的卷發的,穿着時髦的衣服, 在校園裏趕着課程。
他們經濟學院,對國家在經濟動向上是很敏感的。
大家都在躁動着,迫切的,想奔往被那位老人畫下一個圈的地方地方去看看。
劉珍就是在這個時候, 給王思婉寫了一封信。
她在信裏說,馮光榮雖然從鄉下回來了,可在城裏并沒有合适的工作,每天無所事事,不知道該幹些什麽,她很憂心他的狀态, 倆人甚至還為此吵了一架。
沒錯,馮光榮雖然沒有放棄的參加了好幾次高考,但依然沒有考上大學,當知青都在返程的時候,他也跟着回來了,可回來之後,他就面臨着沒有工作的問題。
眼看着孩子都要上小學了, 劉珍這邊又還在讀書,他作為一家之主,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裏不出去吧?
但是回鄉下?劉珍以後工作安排肯定是在她家那邊的,城市的教學資源也比鄉下好些,他們也不想孩子還要回鄉下讀書。
所以,馮光榮如何在他從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立足,就成了劉珍一家生活的難點。
王思婉在回信中出了個主意,沒有工作,那就自己創造工作,做生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S大門口,上學放學的時候,都有一些人推着小車,過來賣一些吃的,早上的有賣包子饅頭的,中午和晚上都有賣粉面的。
你別說,生意還挺好的,他們學校經過幾次高考之後,學生也越來越多了。有些手裏閑錢的,又厭倦了食堂裏的吃食,并不吝啬花點錢去給自己買點新鮮的吃食。
尤其是那種正在談對象的,你對象想吃個包子,你難道還要拒絕?那是不可能的好嗎。
所以學校門口做生意的,也越來越紅火了。
雖然有人來抓,但跑就是了,所以學校門口還經常上演一波你追我趕。
但人家等你來抓的人走了,立馬就出來了,繼續這位同志要不要來個包子,要不就是那位姑娘,我們這的粉可好吃了。笑臉盈盈的招待着人,半點不受影響。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他們賺到錢了啊。不然為什麽要冒着被抓的風險,也還要做生意啊?
像公園裏,也有一些老太太在賣吃食,老頭賣着棉花糖,這也讓公園變得更加的熱鬧了起來。
而且,看過書的王思婉知道,過不了多久,大家做生意就會變成明面上的事了,國家開始鼓勵個體經濟和創辦私營企業了。
所以,馮光榮完全可以做生意啊。
王思婉不僅建議馮光榮做生意,還讓馮光榮賣女裝。可以到廣省那邊拿貨回來,那邊的貨又便宜,款式又新穎,在他們家那個相對片內陸的城市,絕對是好賣的。
沒過多久,劉珍就回了信,說她勸說了馮光榮很久,還陪着一起去了趟廣省,把家裏的存款都拿了出來,打回來了一批貨,就在他們那邊最熱鬧的地段擺了攤,結果一下子就賣爆了。
劉珍在信裏激動的說,原本馮光榮還比較抗拒賣女裝的,但因為賺到了他們都不敢想的錢,馮光榮整個人都自信了起來,已經來回廣省好幾次,打回了不少衣服。是不是賣女裝都無所謂了,只要能賺到錢,一切都好商量。
劉珍一家能把日子過好,王思婉自然是開心的。
這天她和許安照常去上課,他們現在大三,課程也多得厲害,許安沒辦法在深市待着,就讓他的得力助手祥子,在那邊為他看着。
進了教室之後,她準備找馬玉蘭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人。
這可就稀奇了,馬玉蘭那是出了名的認真刻苦,每次上課幾乎都是最早到的。這還是第一次都快上課,還沒看到她呢。
“瑤瑤,玉蘭姐去哪了?”王思婉坐在韓瑤身邊問道。
韓瑤搖了搖頭,“不知道诶,昨天晚上急沖沖的去跟指導員請了假,然後就走了。”
“這樣啊。”王思婉疑惑,可能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吧。
一個禮拜後,馬玉蘭回來了,是等在王思婉他們家門口的。整個人失魂落魄,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以前馬玉蘭都是沉穩踏實的,但是這次,王思婉拉着她的手時,居然感發現她的手是顫抖的。
馬玉蘭舔了舔自己幹澀起皮的嘴唇,眼神倉皇,她懇求的對王思婉說道,“思婉,你,你有錢?能不能借我,五百塊錢?”
王思婉沒有問為什麽,直接讓許安去拿一千塊錢給馬玉蘭。
“謝謝,謝謝你,思婉。”馬玉蘭堅持了很多天,終于在這個時候忍不住哭了出來。
王思婉抱着她,無聲的拍着她的後背,“沒事,沒事的,玉蘭姐,我們都在呢,有什麽麻煩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扛着。”
馬玉蘭哭夠了,王思婉就扶着她進屋休息一下,馬玉蘭雖然沒有多少衣服,但平時一定會讓自己穿着整整齊齊的,衣服也會幹幹淨淨的。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頭發是胡亂紮着的,淺色的衣服上黑一塊黃一塊的,像是剛逃難回來一般。
王思婉給她倒了杯熱水,等她情緒平複下來,才輕聲問道:“玉蘭姐,是碰到什麽事了嗎?”
馬玉蘭我這暖暖的水杯,顫抖的手終于平靜了下來,她喝了一口水,看着王思婉,開口說起這次為什麽會請假回去。
馬玉蘭的男人叫朱建設,對馬玉蘭非常好,倆人在他們那可以說是模範夫妻了。
朱建設對馬玉蘭和他們的孩子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自己每天餓着肚子,在地裏拼命的幹活,只為給家裏人提供更好的生活。
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于艱苦,朱建設一個星期前,暈倒在了地裏,被人發現後趕緊送到醫院,才發現是長期勞作造成的勞損,半邊身體都沒法動彈了。
他才多大啊,不過才四十歲而已,正值年輕力壯的時候,結果居然碰到了這樣的事。
馬玉蘭在這邊省吃儉用,把從學校領到的糧票還有錢存下來寄回家。就是想讓家裏人日子好過一點,她也和朱建設說過,讓他不要那麽拼命,他們現在日子還過得下去。
但朱建設沒聽,瞞着馬玉蘭,偷偷的幹活。
馬玉蘭因為在學校讀書,一直也沒發現。
結果這下,朱建設就出事了。
他們縣裏的醫院說,這病沒法治,只能送到大醫院去看看,沒準還有救。
朱建設說不治了,甚至這一個星期裏還跟馬玉蘭提了離婚的事,馬玉蘭知道他是不想拖累自己,其實從自己考上大學後,朱建設那麽努力幹活就可以看得出來,他覺得他配不上自己了。
現在他又半邊偏癱,就更不想拖累前途一片光明的馬玉蘭了。
馬玉蘭怎麽可能願意呢?她最艱難的時候,是朱建設的護着他,這麽多年的相互扶持,這份感情是不能輕松被抹去的,所以她罵了朱建設一頓,然後把家裏孩子都安頓好,帶着他來到了S城,想到這邊出名的醫院來看看,不管怎麽說,總要試一試,能治好就治,治不好,她也要養着他一輩子。
至于離婚,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們家條件一般,在醫院每天都要花錢,很快就把家裏的積蓄全部花幹淨了。
醫院那邊說可以做手術,成功率不是很高,馬玉蘭堅持要治,只要有一絲希望,都要試試。
做手術需要花錢,她沒錢,就來找王思婉借。
原本她很忐忑,但王思婉二話沒說,就讓許安拿了一千塊給她,要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無比慶幸,她考上了大學,認識到了王思婉和許安這麽好的朋友。
送走了馬玉蘭,王思婉心裏也很難受,她和馬玉蘭的際遇差不多,如果她沒有空間,沒有原身的母親留下來給她的那些錢財,而許安也同朱建設是一樣的話。
他們的日子是不是就和馬玉蘭他們一樣?她相信,就憑許安對她的用心程度,肯定也會和朱建設一樣,悶不吭聲的自己幹活,拼死拼活也想讓她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她心裏又有些慶幸,他們不是馬玉蘭和朱建設。
因為這件事,當天晚上,王思婉很主動的膩膩乎乎的黏着許安,被他欺負得再狠,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哭着叫疼,而是手腳并用的攀着他,抱得緊緊的。
她突然這麽熱情,許安自然是喜歡的,于是就毫不留情的又來了兩次。
等結束後,王思婉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腿根子都快被掰折了,一邊顫抖着,一邊努力把腿合上,結果還合不上。
這一刻,她決定再也不随便帶入情緒了,許安太是人了,就會乘人之危。
哼。
第二天,王思婉想着馬玉蘭一家的事,突然有了個主意,拉着韓瑤還有班裏其他人都商量了一下。
馬玉蘭家裏的事比較特殊,家庭條件确實一般,這次治病,已經花去了他們家的所有積蓄,後面只能來找王思婉借錢。不管這個病有沒有治好,後面的日子也都是不好過的。
他們還有三個孩子,馬玉蘭除非不讀了,不然這一家的生活都會很成問題。
所以他們決定,在學校裏組織一次募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啦啦啦啦,晚上九點,接着見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