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們這個班的感情很好, 男生們都是稱兄道弟的, 女生們也是姐妹相稱。一聽說馬玉蘭家的裏事情之後,紛紛提出要捐錢給馬玉蘭。
于是, 他們才會想做一次募捐的,先從他們自己班裏做起。
家裏條件好的,比如胡明韓瑤,直接就是三百塊, 家裏條件一般的,也拿出五塊十塊的。更不好的,就從自己平時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裏,拿出三四塊錢。
不論多少, 都是心意。
王思婉和許安商量之後又額外拿出了五百塊,和之前借出去的一千塊一起,都算捐的。
随後他們班在下課後,利用晚邊和中午吃飯的時間,在學校食堂,進行了募捐行動, 班裏的同學全部出動了,五個人一個小組,一部分負責解釋馬玉蘭家裏的情況,一部分登記捐錢同學的人名,一部分則負責統計錢數。
只進行了三天,全部人一起努力,最後足足募捐到了三千塊錢以及一本記錄了許多人名的小冊子。這裏面有師兄師姐們捐的, 也有師弟師妹捐的,還有學校的教職工。
最後,大家挑了一個周末的時間,全班人都去了她丈夫治療的醫院,把這本小冊子和三千塊錢交到了他們手裏。
朱建設當時聽說進來的人都是馬玉蘭的同學時,其實還是比較羞窘的,他現在這個樣子,是給玉蘭丢人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些人都親親熱熱的喊他姐夫,還告訴他好好治病,其他的都不用擔心和着急,玉蘭姐是他們的姐,他就是他們的姐夫,作為一家人,他們一家碰到了事,那就是他們碰到了事,大家夥會幫助他們度過這次難關的。
而馬玉蘭手裏拿着那本小冊子和整整一個布包裝着的三千塊錢,沒忍住抱着他們班的這夥可愛的同學哭了起來。
沒有生病的時候,你是不知道原來生病會花這麽多錢的。
在這個她因為上大學才來的城市,對于醫院,她是迷茫的,這幾天她跟着主治跑,商量治療方案,她跟着護士學按摩,然後自己每天幫助自己丈夫按摩,生怕他肌肉萎縮,影響恢複。
吃飯要花錢,住院要花錢,吃藥要花錢,她沒有辦法去學校上課,只能請假。舍不得花錢在外面租房子,她就只能在醫院走廊裏打地鋪睡覺。
還要擔心家裏的孩子,這所有的一切她都沒法跟別人說。借來的一千塊錢,她得省着花,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這是他一家唯一的錢了。
王思婉說不着急還,可她不能真的不着急。甚至她都準備好要放棄學校的學業,幹脆去找個工作,或者是擺攤做生意了。
但現在她的同學們,她的朋友們,給她帶了三千塊錢過來,是他們學校的師生們湊起來的。
這不是三百塊錢,這可是三千塊錢,相當于一戶普通人間十年的收入了。
有了這個錢,無論朱建設能不能治好,至少是可以支撐她完成學業的,還能讓她在外面租上房子,把孩子接過來,等她讀完書,分配好了工作,就能賺錢了,至少一家人的生活是有了保障的。
班裏的同學沒有久呆,留下他們帶來水果吃食,就走了。
王思婉在他們都走後,塞給馬玉蘭一把鑰匙,“玉蘭姐,你知道的嘛,我家以前是大資本家,別的不多,就是房子多,這醫院邊上呢,就有一套房子,晚上如果不能陪床,你就去那邊住去,我沒有打掃過的,還得麻煩你打掃衛生了。”
馬玉蘭推辭,這可是S城一套房子的鑰匙,“不不不,我住在這裏挺好的,還能就近照顧人。”
王思婉佯怒,“玉蘭姐,你不收那就是不給我面子了,我房子多得很,這就是其中一小套而已,而且,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姐夫考慮,在那房子住着你還能給姐夫做點吃的,就不用天天吃醫院裏清湯寡水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如果只是讓馬玉蘭自己住得舒服點,那馬玉蘭肯定是不願意的,但如果提到了朱建設,她就猶豫了。是啊,他們這幾天不敢花錢,吃的都是醫院裏的東西,雖然不貴,但味道也就那樣,要是有廚房,她也可以給朱建設炖些湯出來,好歹也補補身體。
他這些年吃不舍得吃,身體虧空得厲害,這次病成這樣,就更消瘦了,皮包着骨頭,就剩一副大骨架子撐着了。
她自己看着都心疼壞了。
“那,那我給你付房租。”馬玉蘭說道。
王思婉點點頭,“可以啊,不過房租就不着急了,你們先配合醫院把手術給做了,好好把身體養好。這醫院呢,離學校不是太遠,等姐夫做完了手術,能出院了,就把姐夫接到那房子裏好好養養身體。還有家裏那三個孩子,咱們學校的老師也知道了你這裏的情況,咱們指導員說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把孩子接過來,他來安排孩子讀書的問題。就近照顧,總比放在老家要安心些吧?而且你最小的孩子才幾歲大,還是接過來的好。”
王思婉知道馬玉蘭現在肯定擔心死家裏的孩子了,但是因為這個病,實在是沒有辦法把孩子接過來。所以她和許安之前就和他們的指導員商量了這件事,他們的指導員也不是一般人,當時就說幹脆把孩子接過來,學校的問題他來安排。所以王思婉才在這跟馬玉蘭說起這個。
馬玉蘭沒想到指導員居然還把她的孩子給安排好了,索性接受了這麽多幫忙,她也不差這一個,當下就點點頭,“好好好,等建設做完手術,我看看恢複情況,我們家老大也不小了,之前也說要來幫忙照顧他爸的,我沒答應,如果他也過來的話,還能幫上點忙。等我回學校了,我再找指導員道謝去。”
王思婉微微一笑,帶着安撫的力量,“沒事,對了玉蘭姐,我和許安帶了些東西過來,你讓姐夫平時多吃一些,像這個蜂蜜,是我們老家那邊的,對身體很好的。還有這個麥乳精,是之前家裏親戚送來的,我們家很多,我就拿了幾罐子來,姐夫要是餓了,您就直接沖一杯給他喝,還有這兩瓶參片,也是親戚送來的,是補氣的好東西,我看姐夫身體虧空得厲害,平時沒事就泡一片給他喝,對身體恢複總是有點用的。”
這蜂蜜裏面自然是用靈泉水兌了的,許安說身體偏癱應該是神經出了問題,所以不知道靈泉水有沒有用,但王思婉還是送來了兩瓶試試,麥乳精是之前宋嬸買來的,他們家都沒人願意喝,所以王思婉就裝了帶過來,參片則是空間裏種的人參做的,補氣的好東西。
王思婉不是太看重這些,所以說出來的時候,也是輕描淡寫的。
馬玉蘭和朱建設卻是聽得腦子發暈,不知道該從哪感謝起來了。
等王思婉和許安也告辭離開,朱建設小心翼翼的看着馬玉蘭,輕聲問道:“玉,玉蘭,你這個同學,怎麽那麽好?”
他是窮人家孩子出生,還真沒看過誰看個病人送這麽大手筆的東西的,在他們村,送兩顆雞蛋都是頂天了的。這又是借房子又是送麥乳精還有什麽參片的,聽的他都心驚肉跳的。
馬玉蘭跟王思婉做了這麽幾年的朋友,王思婉什麽性格,家裏又是什麽條件那自然是清清楚楚的。能在兩年前就買上小汽車的家庭,說簡單的有錢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剛認識的第一年暑假,她就能給自家孩子買回力鞋,後來的每一年她寒暑假回家,王思婉都能給她的三個孩子買各種東西,有吃的有玩的有穿的。她是真正的把自己當朋友,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費勁心思的準備這些東西。
蜂蜜是老家的,因為對身體好,麥乳精也是因為對身體好,參片依然是因為對身體好,所以她才會帶過來。她知道王思婉的性格,這些東西她不看重價格,只看重功能,只是因為它們對人的身體好而已。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馬玉蘭上前,坐在他身邊,翻開放在床頭 的那本小冊子。
王思婉許安:捐贈500元整。
她松了一口氣,輕輕的笑了起來。
朱建設做完手術後,偏癱的身體只是恢複了一點知覺,要想完全康複,可能還需要幾次手術,但能恢複知覺,就有了希望。
馬玉蘭把朱建設接到了王思婉提供的那間房子裏,還把鄉下的三個兒女給接了過來。安排學校的問題之後,她自己也恢複了上學。
王思婉和許安經常去看他們,馬玉蘭的大兒子和二女兒都被教得很好,很懂禮貌,每次他們過去的時候,都會很開心端茶倒水,嘴巴也很甜的叫着人。
最小的兒子還很小,連學都沒有上,但已經會自己穿衣服吃飯了,也很乖巧。
許安見朱建設每天只能躺在床上,要麽就是撐着拐杖走動,就去給他弄來了一張輪椅,然後告訴他,雖然他現在身體不便,但其實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不能将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女人身上。
朱建設也知道這一點,他土生土長農村長大的,眼力有限,一場大病已經奪去了他不少的精神氣,他想賺錢,卻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還能做什麽。
許安聽說他很會做木工活,就給他畫了幾張圖紙,那是一些衣櫃還有梳妝臺的式樣,可以在家裏做這些,然後拉出去賣。現在年輕人結婚,家裏都是需要衣櫥衣櫃的,所以完全可以從他擅長的方面入手。
朱建設一開始很擔心,但情況已經這樣,就不如去試試,于是咬咬牙,就買來一批木材,在家裏專心做起了衣櫃。
他幹活細致,以前跟着老師傅學過雕花,許安給的圖紙上面的衣櫃都是新穎的款式,做出來的衣櫃很高端大氣。
做出來後他一開始還擔心買家,結果隔壁就有一戶人家,正巧兒子結婚,偶然聽馬玉蘭說起她男人正在做衣櫃來賣,過來一看,就喜歡上了,價格也不貴,才200塊,就能買上這麽大的一個衣櫃,劃算得不得了。當下就拍板買走了。
成功的第一單生意,讓朱建設興奮了很久,他終于意識到,哪怕他現在這樣了,只有一只手和一條腿有直覺,其實也是可以靠自己,為家裏賺錢,來養活老婆孩子的。
盡管做這些很吃力,但習慣了,就好了。
漸漸的,他的名聲也在周圍打了出去,凡是家裏有孩子要結婚,或者是想買衣櫥衣櫃的,都會來他這,說好想要的款式,付好定金。
馬玉蘭見他雖然有些累,但心裏很滿足,而且做這些東西也能幫助恢複他的知覺,便沒有攔着。
無論如何,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八二年的一月一號,一項歷史性的改革出臺了。
每一個農村人,都能分到田地啦,也就是說,所有田地不再歸大隊統一管理,種出來的糧食也不是按工分分配了。
他們有了自己的田,按人頭分,種多少都将是那戶人家自己的。
農村人,在這一年,爆發出了巨大的激情,他們有了自己的地,那種地的熱情就更多了。人人都想讓自己地裏,長出許多許多的糧食,伺候起自己家的地,也更加用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呀,我來啦,明天中午十二點,接着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