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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如果說分田到戶是一次歷史性的改革, 那麽82年的一次會議上則确定了個體經濟的合法性, 也就是說大家可以随意做生意了,再也不會有人說你資本家, 說你投機倒把了。

S城作為一個早年就是燈紅酒綠的大都市,很早以前都是很能接受新事物的,無論是新文化、新思想還是新奇的玩意兒。

在這裏,幾乎可以包容一切。

所以自從國家确定了個體經濟的合法性, S城做生意的人就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臨街邊上的人家,一個個都開了門臉,有賣衣服的,有賣鹵味的, 有賣粉面的。逛街的人,不再專門去商場了,有時候直接到樓下就能買到東西。

許安從深市那邊運回來一批又一批的電視、冰箱等物件,在S城這邊,賣得特別的好。現在想買這些,如果去商場的話, 還是要票。但許安和祥子他們跟深市那邊的私人廠子拿的貨,他這裏的東西,不需要票就能買到。

王思婉則正式成立了卿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目前在還回來的兩個小廠子裏,開始生産玉容膏和口紅、腮紅等美妝用品。

卿卿是她母親的小名,玉容膏等配方,都是她的母親留下來的, 所以她決定把這個公司,以卿卿二字來命名。

做公司不是那麽好做的,但好在她在學校裏學習到了更加系統化規範化的知識。在這個私營企業都在探索的階段,她也勇敢的邁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機器是許安拉來的,是專門針對王思婉生産的玉容膏而制作出來的機器。只需要嚴格按照步驟來操作,就能制作出一份又一份與人做出來沒有差別的玉容膏。如果說由人來制作,一天能制作出五份的話,那機器就能做出五百份,這個速度不算特別快,但至少比人的制作是要快上很多的。

蔡小燕在看到機器做玉容膏這麽迅速的時候,臉都白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用處,就是做這些東西了。但現在,有了這些機器,只要有人将材料放進機器裏,就能又快又好的做出玉榮膏。那她的存在,就沒有什麽用處了。

但王思婉在廠子裏專門給她弄出來的辦公室裏問蔡小燕,她是想學管理還是想學研發?

她不會讓蔡小燕離開,而是繼續為她辦事。

蔡小燕有多激動就另說了,她最後選擇的,是研發。

她很喜歡在她手裏能研發出一款又一款漂亮顏色的口紅,她也喜歡看到自己研發出來的色號讓全國的女人變得更加漂亮和自信。

所以,她想做研發的工作。

但目前國內對這方面并沒有太多的涉獵,大多數人對于口紅的認知,就是大紅色,只在結婚的那天用一次。擦在臉上的就是雪花膏或者是蛤蜊油。

玉容膏雖然賣得好,但只是小範圍的傳播,各個商場的貨架上并沒有擺上他們的産品。

所以,蔡小燕如果真的想學,那就必須出國,因為國外,在女性的妝品上面,比國內要先進了很多年。

許安前兩年讓人從港城帶來了很多國外的化妝品,那些能讓人白一個色號的粉底,那些塗在睫毛上的睫毛膏,還有各種顏色的口紅,都是她沒見過的。

這也極大的震動了她,讓她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目前所持有的什麽胭脂水粉,是多麽可憐的存在。

人家一款口紅,能做出四五十種顏色,而他們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五種顏色而已。人家能用粉底掩蓋臉上的瑕疵,而他們還在用古老的只會讓人臉色慘白的不知名的粉狀物。這些跟國外對比起來,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她暫時不能去到國外學習,但她可以把蔡小燕送出去。

蔡小燕只考慮了一下,便同意去到她壓根就不熟悉的國外,這兩年她晚上會去上夜校,基本的閱讀寫字是不成問題的。但國外,就意味着語言不通。

王思婉原本以為她要考慮很久,沒想到在王思婉提出來之後,僅僅三秒鐘的時間,她就做出了決定,這一點讓王思婉既震驚又欣賞。

被王思婉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蔡小燕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思婉姐,你放心,我到了國外一定好好學習的。”

“你不害怕嗎?”王思婉問道,畢竟,那是完全陌生的國度。

蔡小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怕的,比起害怕,我更希望我能成為更有用的人。比起沒有用,害怕就是無用的累贅。”

要不是思婉姐帶她出來,她這輩子可能坐不上小汽車,也不可能住在裝着水晶大吊燈的樓房,也不可能拿到每個月接近五塊的工資。要不是她出來了,她也會像第六大隊很多女人那樣,嫁人生孩子,開始自己平靜無波的一生。

要不是她出來了,她也不會知道原來女人是可以自己做生意,可以去讀書,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的。

就像思婉姐的那些女同學,她們身上那種蓬勃的朝氣和自信,是她羨慕的,她也希望自己能成為這麽自信的女人。

而且她知道,思婉姐這是在給她機會,所以她必須牢牢的抓住這個機會。

蔡小燕走了,王思婉則抓緊時間招了一些女工過來,開始将廠子裏的生産正式運營起來。她也開始變得很忙碌了,又要跑商場去溝通能否租下櫃臺或者是鋪面,他們的産品最終還是要面對大衆的。

又要把各款産品送去檢驗,因為這些畢竟是用在人的臉上,那就必須走正規的流程,所有能拿到餓資質證明都必須得有。又是要安排發貨送貨,以及招聘人員,專門給産品跑市場。

然後,她就被許安直接從廠裏帶走回家了。

因為這,王思婉還在車上和許安鬧起了脾氣,她還忙得不得了呢,下午就有一場面試,她需要找幾個靠譜的人去幫她跑市場。結果許安二話不說就把她拖回家了,廠子裏的工人們有不少都看到了。想想她新招的助理的眼神,她就把臉一撇,看着窗外飛馳的風景,不想理許安了。

許安并沒有跟她吵,而是沉默的開着車回到了家。結果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她的寶貝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擺着一個小蛋糕,小小少年一看到她,馬上笑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來。

“爸爸,你真的把媽媽帶回來啦!”

王思婉愣了一下,随即馬上想起來,今天是許逸的生日,而她這個媽媽,卻忘得一幹二淨。

許逸現在已經十二歲了,都上了初中,他的個子随許安,胳膊長腿也長,帥氣逼人。此時他身上穿着一套王思婉之前給他做的西裝,有點小了,都露出了一小節的手腕。頭發剪得短短的,露出一張融合她和許安所有優點的臉蛋來。

他還像小時候那樣,笑得開開心心的,一點也沒發現,他最愛的媽媽居然忘記了他的生日。

他走過來,拉着王思婉的手,帶着她走到餐桌邊上,很懂事的說道:“媽媽,你是特意趕回來的嗎?媽媽你最近很忙诶,其實不用特意趕回來的,我過不過生日都可以的。以前都是和爸爸媽媽過的,所以這一次不過也沒關系的。媽媽你還是忙自己的事情比較重要。”

王思婉眼淚差點出來了,她努力的繃着,看了一眼對面的許安,心裏對他的氣早就煙消雲散了。她同樣開心的笑了起來,“媽媽怎麽會忘了寶貝你的生日呢?寶貝,生日快樂呀!”

小少年站在她面前,然後高興的抱住了她,“謝謝你,媽媽。”

一家人坐在一起溫馨的吃完了蛋糕,許安拿出他準備好的兩份禮物遞給許逸,“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媽媽的。”

“謝謝爸爸媽媽。”許逸笑彎了眼睛,伸手把兩份禮物接過去。然後對着王思婉和許安眨了眨眼睛,“爸爸媽媽,我去樓上拆禮物了,就不打擾你們倆獨處啦。”

等小少年跑上了樓,王思婉伸手捂着自己的臉,渾身上下都是懊惱頹喪,“我怎麽會忘了寶貝的生日呢?我真的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她真的是忙瘋了,才會連自己兒子的生日才會忘記,要知道,以前許逸過生日,她和許安無論有什麽急事,一定會陪着他慶祝生日的。

而且從孩子五歲之後,她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是親手為他做一身西裝,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變過。

但今年她不僅忘記了做西裝,甚至連孩子生日都給忘記了。

許安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然後将她抱住。王思婉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手擦着自己眼角滑落的眼淚,帶着哭腔的說道:“你今天是不是很生我的氣?你是不是覺得,我也不是位合格的媽媽了?”

懷裏的女人太能瞎想了,許安趕緊解釋道:“生氣其實也談不上,我知道你忙,所以就直接去帶你回來了。至于合格的媽媽,你放心吧,在我和許逸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媽媽。”

“不過,你現在确實太忙了,我都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你了,你怎麽不問我,你是不是一位合格的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下午三點,接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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