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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有因有果

莫姨娘死死地咬着下唇,将那股心情按耐住。終究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畢竟先在府內站穩跟腳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明明呆了那麽久,但是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對于莫姨娘來說,這個過程是艱難的,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容貌,男人喜色,首先就失去了自己最厲害的武器。

這個人試着接觸過幾次賈士緣,然而,除了第一次見面,對方露出驚訝的神色之外,後幾次全都是避而不見。

莫姨娘意識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布置都煙消雲散,辛苦了那麽久,生下一個女兒,随着自己容顏的老去,也什麽都将不再存在。

如今的她只能躲在暗處,給自己的女兒出謀劃策,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即便是明白這一點,也十足的不甘心,每一日都不過吃一些清粥小菜,但是被圈養的那些日子裏所吃下去的所有肥肉,就像是長在身上一樣,根本弄不下去,皮膚也不及以前柔潤光澤,那所有失去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

莫姨娘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非常艱難,沒有人再去尊敬她,反而處處避開,沒辦法,誰不知道這個人害過未來的太子側妃。對于這樣未來不知的人,自然是避開為最佳的選擇。

老天爺從來不曾放過去折磨誰,自身的所作所為就像是提前預支的東西,如今到了還債的時候,那麽就要忍受那些疼痛。

有因有果。

緊接着,大夫人又将身邊的丫鬟送給了賈士緣,說是丫鬟,其實也不過是才買下來的,正是二八年華,賣身契撞在大夫人手裏,縱然長得那般漂亮,也生不起來什麽風浪。賈士緣流連五姨娘身邊,越發的想不起來莫姨娘,這也是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夫人似乎也學乖了,反正對于那個男人已經沒什麽念想了,那就幹脆讓這水更加的渾濁。

兩個女人的暗中的争鬥就那樣延續下去,就像往常一樣,只是局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常恐秋風早,飄零君不知。

已入深秋,日子也就越發的難熬,手中捧着湯婆子,感受那指尖的溫度,在瞧着那冰冷的水,溫黁的眸子有些淡漠。

其君在旁邊掰着手指,一個勁兒地說着:“這些日子莫姨娘特別乖,也不像剛回來的時候那樣,總往老爺身邊竄的,不送湯送水了。”

這是因為沒什麽效果,所以才不這麽做。

溫黁心中早有猜測,也沒放在心上,手裏面拿着魚食,往下一扔,然後自顧自的說:“父親又不是什麽長情的人,莫姨娘如今那副樣子,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莫姨娘也是意識到了,所以學聰明了,也免得叫別人笑話。說來說去還是母親夠狠,莫姨娘只怕夜裏都睡不着,如今也是生不如死。”

昔日芙蓉花,如今斷腸草。

其君一臉氣憤:“那也是咎由自取,小姐一沒得罪她,二沒怎麽樣,偏偏這個人設計小姐險些沒了性命,如此狠心之人,如今得到的這些懲罰,奴婢還覺得太輕了!”

瞧着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溫黁輕輕地笑了笑,彎了眼眉,自己心中自然也是恨的,但是看見其君比自己還要生氣,不知怎麽就高興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柔聲細語地說:“別為了那種人氣壞了身子,不然你家小姐我可是要擔心的,其君可是比她們重要一萬倍。”

其君笑嘻嘻地攀附在他的手上,然後高興地說:“小姐向來疼愛奴婢,也肯在奴婢身上放心思,怎麽就把這份心思放在太子身上?”說起這個便是唉聲嘆氣,上次太子殿下來了一趟之後,又開始無影無蹤,二小姐就常常用太子殿下對自家小姐不上心這種事,作為打擊點。

她瞧着對方為自己的事情失神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有些事情強求不來,況且我有分寸。”

上趕着湊上去不是買賣,如今這個樣子總不至于再出現什麽變故,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熬着吧。

有些時候不是不上心,而是沒有那個必要,太子殿下是一個很奇怪的人,離他太近,他會生氣,離他太遠,他也會生氣,不遠不見把握好這個度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所以就将選擇權交到對方手中,想見自己了,對方自然會來。

就像是一根風筝,扯得太松不是,扯的太遠不是,就由着飛吧。

迄今為止,面對太子殿下,仍舊讨不到什麽好處,每次兩個人之間都會莫名其妙的産生尴尬的氣氛,既是如此,不見面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便就這樣熬着吧。

其君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神色抑郁:“其實小姐不愛見太子殿下,奴婢也能理解,太子殿下實在是過于陰森了,每一次都會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奴婢有時候在旁邊瞧着都害怕,生怕自己伺候的不規範,對方各種降罪。”

溫黁沒有吱聲,沒有說自己有時候也挺怕的。

兩個人站在池塘邊,給池子裏面的魚喂點料,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下來,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良久之後,她方才輕聲細語的說:“你以後不用再讓人盯着莫姨娘了,母親那邊是半個眼睛都不會錯開的。”

其君對于大夫人并不信任,撇了撇嘴:“奴婢還是怕莫姨娘算計到了小姐,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她可沒那個資本,行動起來,也不如以前方便。”雖然這心中還不清楚這些人會用什麽手段來對付自己,但是如今已經并不期待了,來來去去不過就是那些事。況且莫姨娘回到府內沒多久,腳還沒站穩呢,如果自己出了什麽事情的話,那麽第一個有嫌疑的就是她。

如今仔細想想,應該能過幾天比較安穩的日子,因為莫姨娘不是溫墨,不會憑借一時沖動就做事,對方肯定會深思熟慮,找出最恰當好處的辦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絕對做不出來。

有時候,這就是跟一個謹慎的人打交道的好處,當然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至少想要再一次的抓住對方的把柄,并且一擊致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她随手将自己手裏面所有的魚是直接倒了進去,也不顧那些魚兒争相上來搶奪,蕩漾開水波紋美麗的樣子,直接轉身就走。

暫時還不需要思考太多,那就難得讓自己的腦袋輕松下來吧,不然每每都繃緊着,過起來日子也不舒服。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和預料當中的并沒有差別,那兩個人安分守己到了跟沒有這個人似的,莫姨娘每日早上給大夫人請安的時候,規規矩矩一副自己真心悔改的樣子。

至于溫墨更是如此,倒是難得的按捺住了喜歡挑釁別人的性子,兩個人早上去讀書的時候乘坐一匹馬車,雖然氣氛沉默的尴尬,但是彼此之間沒有鬥嘴,倒也是極為難得的。

這一路和以往也并無什麽區別,早上給大夫人請安之後,便已經出府去上學,距離較遠,一路上晃晃蕩蕩。

兩個人同坐在一個車廂裏面,柔軟的墊子就靠在身後,叫人不覺得那般颠簸,桌子上還放着幾塊點心,用來果腹。

溫黁早上沒有吃太多的東西,因為起得太早,沒胃口,如今見上面有點像,自然而然的拿起了一塊。

與此同時,同樣身手的還有溫墨,但是溫黁的手要快上一些,前者頓時遲疑了一下,沒有再去碰那糕點,顯然之前的茶水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溫黁碰過的東西,實在是不想再去碰。

看着那樣的小動作,她根本就沒放在眼裏,只是靜靜的吃着糕點,甜膩膩的口感在嘴裏泛開,顯得有些不大喜歡。

她一直都不喜歡吃甜食,尤其是桂花糕的清甜味道都被甜蜜蜜的糖所遮蓋住,再也品不出來,故而在吃下一塊之後,便神色抑郁不再去拿。

溫墨瞧着對方的舉動,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本來早上就沒吃東西,肚子有些偏餓,本想着先吃點糕點,不至于那麽難受,可對方偏偏要先自己一步拿走,然後只吃一塊,叫自己起疑心。這一時之間吃還是不吃,不吃肚子餓吃了又不放心,不由得開始怨怼起來。

那種恨的目光像是要化作實質的武器一般,叫人想要忽略都不可能,火焰似的目光将人灼傷,溫黁只感覺有人盯着自己,憎恨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

她側過頭去瞧了對方一眼,輕輕一笑:“妹妹這樣盯着我,可是心中有什麽怨言,還不能往出說?”

所以才用這事情來發洩,只可惜眼睛瞪得又累又酸,也沒什麽用。

溫墨想着自己姨娘的叮囑,近些日子絕對不要生出什麽事端了,只能選擇了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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