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惡意襲來
她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你沒有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詭辯。
人都是有感覺的,透過自己的感覺,回眸一瞧也是最正常不過,今天被這一狡辯,沒理攪出三分。
溫黁只是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沒有跟着在去說什麽,口舌之争在逗弄人的時候還是挺有趣的,不過現在沒什麽興致,也就放棄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句話是十分有道理的,兩個人之中有一個人挑釁,然後另一個人上鈎,那麽就會有說不盡的争吵發生,但是只要有其中一個人覺得索然無味,那麽又會恢複那種詭異的寧靜。
溫墨有些不甘心,為什麽對方總是比自己要更加的游刃有餘?明明之前就是一個木頭,明明什麽都沒有,明明一直飽受虐待,明明自己才是父親最喜歡的孩子。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轉變的如此厲害,自己要追随對方的言語而行動?
那種不甘心的感覺在心中蔓延着,味道十分的苦澀。忌妒之心在不斷的萌芽,原本就來勢洶洶,如今就像是添了一把油,來的越演越烈。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心知肚明的,兩個人身處于敵對的陣營,對于知彼此的變化自然是心知肚明,回過頭去也會加以利用。
溫黁在看不見的那一面,輕輕地翹起了嘴角,照顧憎恨,來得越深越好,這才能說明自己做對了事情!
馬車的窗簾浮動着,有冷風陷入進來,清清涼涼的風撫摸着自己的臉龐,越發的叫人清醒。
每一日的上午都會在學堂當中度過,因此很熟悉,下了馬車之後,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的就走了進去,随着兩個人的到來,自然是引起了別人的注視。
賈家的兩位小姐有一段時間成為別人的談資,想要引起別人的注視,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對于那些友好,不友好的注視,溫墨全都收入,高傲的擡起下颚,徐徐的往裏走。
別人的不友好往往起源于忌妒。對于這些對她的忌妒,她一直都是非常享受的,有能力的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嫉妒。
相比之下,溫黁則低調得多,走起路來也是習慣性地垂首,仍舊是那副柔弱的樣子,多半不怎麽起眼。
兩姐妹的性格迥異,也算是大家都知道,一些不喜歡溫墨的人,往往都往姐姐跟前靠,對此溫黁往往都是一笑置之,不會過于熱情,也不會過于冷淡,基本上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是沒放在心上。
這種賭氣式的示好,根本毫無意義。
她在學堂裏面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手帕交,不過那是自己在心,至少在外人的眼中,這個人和陳岫然的關系還是非常不錯的。
陳岫然的關懷往往處于高高在上的憐憫,這個人是有資格這麽做的,每一次都帶着得體的微笑,看着孤零零的人,叫到自己的那個小陣營裏面說話。
“妹妹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瞧着怪可憐的,咱們在一起說說話,大家熱鬧一下。”她覺得自己的做法很好,如此的大度,在沒嫁過去之前就籠絡一個還不錯的側妃,這自然也是不錯的想法。
只是這種充滿恩賜的做法,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尤其是對方下颚微擡,一臉驕傲,臉上就差寫着,快來感激我吧。
在又一次的要将人叫過去之後,溫黁眉毛微微一蹙,随即展開,然後柔柔怯怯地說:“我不會說什麽話,怕說錯了話被姐姐丢人。”
她不想要得罪對方,又很享受自己一個人呆着的感覺,因為過去之後,那些女子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嫉妒,或者是不屑。這些東西沒有給自己造成實質上的傷害,所以也并不會覺得怎麽樣,但是沒有人會喜歡過去找罪受。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回絕了。
陳岫然很不高興,雖然每一次的借口都不盡相同,但是對方回絕自己是肯定的,起先還以為這個人是真的怯懦,可後來被旁邊的人提點一番,總覺得是對方不愛和自己親近,自己都不嫌棄她,她難道還在嫌棄自己?臉上雖然還保持着平靜,但是嘴角翹起來的溫柔笑意卻已經消失,聲音平靜地說:“知道妹妹喜歡安靜,怕是我做的不對,一次一次的來找你,到是叨擾了。”
溫黁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不對味兒,然而這世上完全就沒有什麽兩全法,只能盡全力,然後聽天命。她一臉驚訝的擺手:“除了姐姐以外,還有誰來找我說話,我感激都來不及呢,哪裏就成了叨擾?是不是我嘴太笨了,不會表達自己的意思與心思,才叫姐姐誤會了?”說這番話的時候,還眼巴巴地瞧着對方,滿眼睛的驚恐以及着急,以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內疚。
陳岫然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對方有如此大的反應,心中得到了一些滿意,下颚微微一擡,嘴角又翹了起來:“哪裏有的事兒?不過就是我害怕打擾妹妹而已,既然沒有,那妹妹也別多想。”
溫黁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一絲苦笑:“妹妹倒也想不要去多想,可就是忍不住去胡思亂想,總怕誰不高興了。”
若是尋常人家的庶出女兒,多半都會如此,因為一旦得罪了什麽人,日子就難過了,往往嫡出女兒都是非常驕傲的,畢竟是被捧在手心裏,就如同陳岫然這樣。她有時候其實也不理解,看看溫黁,看看溫墨,只覺得這兩姐妹似乎反過來了。後來聽人說賈家寵妾滅妻,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多了幾次高高在上的憐憫,說起話來的時候,也放柔了口氣:“妹妹如今是未來的太子側妃,背後有依靠,萬萬不用小心翼翼的委屈自己。”
溫黁想了想,終究還是一副怯懦的樣子:“姐姐怕是不知道吧,我妹妹和我一樣,她成了齊王的側妃,齊王經常看望,而我……太子殿下總歸是不太待見我……”
自打上一次落水,太子殿下吩咐救的人是陳岫然,她就油然而生高人一等的感覺,尤其是在溫黁面前,畢竟自己才是那個被選擇的人。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聲音中透着一些驕傲:“太子殿下性情有些孤傲,大家都知道,妹妹別放在心上。”
溫黁輕輕地點了點頭,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如果太子殿下也這麽好哄,那可太好了。
接下來女先生也來了,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始一上午的課程。
時間往往是流逝的飛快,轉眼一個上午便已經結束,先生在講課的時候,底下的人多半都是沉默,默默的記下來,因此這般的安靜也能讓課堂順利地進行下去,也會飛快的結束。
這一次和往常并沒有什麽區別,大家收拾收拾,便已經抵達中午,開始回家。
女學生上學的學堂距離甬道很近,因為府內同樣有男學生,所以兩方避開的其實挺嚴重,基本上一個朝南一個坐北,這就導致了,除非是有意外,比如說之前練箭,否則的話根本就遇不見。
而便是今天,卻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男子的身影,身量頗為的高大,一身黑色長衫,看上去非常的英武,劍眉入鬓,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五官仿佛是刀削出來的一般,那嘴唇微微一抿,洩露出來些許不安。
大家雖然平日裏沒說過話,但是見到了多多少少還是認識的,一同出來的女生們便紛紛開始議論。
溫黁在看到對方的時候也非常的驚訝,腳步微微一頓,随即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垂下眼簾,只盯着自己的腳尖,隐藏在人群當中,一步步的走。
然而,想要躲開麻煩,哪那麽容易,大家都知道一段流言,因此下意識的就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來的人自然是長生,就站在不遠處,顯得有些尴尬以及手足無措,人站在樹蔭下面,樹葉已經枯黃,不斷地往下落,因為距離還算是比較遠,雖然認識是誰,但是沒辦法看清楚那面上所有的表情。
這個人為何在這?
所有人都想知道,一時間女同學的腳步都已經放慢,不斷的打量着有關人員,比如說溫黁,竊竊私語。
溫墨也在這些同學當中,聽到這人和自己姐姐有關系,頓時就眉頭一挑,那些日子一直在養病,所以對于這些事情也不清楚,後來太子有意識地将事情壓了下去,也就再也沒什麽人議論。也就是說,如今這人才知道,原來那個叫做長生的男子,曾經救過自己的姐姐,這可有意思了。
她的眼中飽含着惡意,盯着溫黁,那個漫不經心的女孩垂着頭,腳步漸漸的加快,顯然是想要脫離這些麻煩,但是,她如何能同意?便高聲的喊了一句:“溫黁姐姐?”
那一聲可是真心實意,說話了那麽多聲的姐姐,只有這一聲最為的真實,最為的心甘情願,也最飽含惡意。
憎恨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