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來找誰
溫黁停住了腳步,身邊有這麽多人,不停也得停下來,就站在那兒輕輕回首側頭,柔聲問:“妹妹有事兒?”
溫墨笑了笑,含笑搖頭,然後是閑不住的打量着長生,故作疑惑道:“那位公子救過姐姐?”
溫黁是誰?是未來的皇家人,有任何的流言蜚語傳出去,都能要人命,這也是為什麽之前險些落入水中那麽生氣的緣故。這年頭,流言蜚語是能夠殺死人的,輕輕易易就會要了人的性命,而她是一個很惜命的人。那雙眼睛在收縮,在不悅,在憤怒,最終只是涼涼地笑了笑:“救命之恩,太子殿下已經幫我報答過了。”
有時候太子殿下真的很好用,比如說就在這個時刻将人搬出來之後,便能震懾一大片的人。
原本還在看熱鬧,甚至于議論紛紛的人瞬間就閉住了嘴巴,既然太子殿下知道,那麽就明顯沒什麽熱鬧可以看,也沒什麽東西可以說。
溫墨讨厭這樣,對方往往能用一句話将自己激怒,而自己也在進入對方的過程中,就像是石子掉入了水塘當中,根本掀不起來什麽風浪。
這種明顯的差別性讓人十分的厭惡,讨厭。
溫黁在讓她成功地閉上了嘴巴之後,就想要趕緊離開,快刀斬亂麻往往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停留下來的時候會掀起什麽樣的風浪,誰都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越是想要趕緊離開,越是有人從中作梗,溫墨大概就是其中最讨厭的那一個,飛快的上前将人一把抓住,然後笑盈盈地說:“姐姐怎麽這麽樣子?見到了救命恩人也不說句話,說不定就是沖着姐姐來的。”
溫黁直接在心裏否決掉了,長生上次跟自己說的話還沒忘記,這種自作多情的事情實在是沒有必要,對方只是救了自己一命,自己也會報答他的恩情,僅此而已。
兩個人原本就是完全不相幹的人。
對方上次的惡言惡語,可還沒忘呢。
她直接打開了溫墨的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妹妹如果想要道謝的話,那麽只管替我去,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急着回家,還請妹妹體諒。”
溫墨不依不饒,拉着人不肯走,哪怕是傳出去一點流言蜚語也好,傳入太子的耳中,讓姐姐的處境再艱難一些,也好。
一個人的争執雖然是小幅度的,但是停步在那裏還是比較顯眼。
至少落在長生眼中,微微一怔,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不應該在這裏等她,但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所以便急匆匆的來了。
對于上次所發生的事情,心中還有一些尴尬,故而也不湊上前去,只是用眼睛盯着自己來的目的。
那雙眼睛當中透着愛慕,所看向的地方,只站着一個少女,那個女子的名字叫做陳岫然。
這兩家說起來還有一點關系,都是父輩們結下的,而兩個人的母親又是閨中好友,今日之所以會來,就是之前陳岫然去她家做客的時候,和妹妹關系很好,接着她母親登門拜訪,派了個丫鬟過來傳話,只說兩個人都到鎮遠将軍府去。
長生那點兒心思,長輩們自然都知道,鎮遠将軍府也若得其所,陳岫然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無可挑剔的。
端莊大方,容貌出衆,家世顯赫,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兒。
兩個人在衆人的目光之中,自然走到了一起,陳岫然仍舊是落落大方的樣子,微笑啓口:“長公子。”
有禮貌,又很生疏,将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
按理說其實應該姓常,不過長生的爺爺是個乞兒出身,憑借着一身輕功爬了上來,有人給他取了個名字,姓常,只是也不知道是哪個字,用錯了,也就一直将錯就錯,那老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這種東西,只說姓名不就是用來稱呼的嗎?
錯了也不要緊。
這兩個人即便是在一個地方讀書,其實都沒怎麽見過,也只是遠遠地瞧過幾眼而已。
兩個人在年幼的時候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來回走動,只是随着年紀漸漸大了起來,陳岫然知道什麽叫做避嫌,便不經常來往,即便是去了府中做客,也只是陪着那個小妹妹玩兒。
長生心中的感情早就随着少女越來越大,而變了味兒,從一個當哥哥,變成了愛慕對方,撓了撓頭,開口說道:“陳妹妹,母親說讓你來我家,你母親也在。”
于是乎在衆人驚異的目光當中,兩個人便說上話了,好多人都以為長生來找的是溫黁,結果竟然是另外一個人,沒聽說過兩個人認識呀?
陳岫然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口中挂着一個外男的名字,所以其他人也不知道,在被那些人注視着的時候,其實心中還是很驕傲的,下颚微微一擡,餘光掃過溫黁,不知怎麽就帶了幾分同情,然後笑容越發的美麗:“我知道了,多謝長公子。”
長生伸手作請,兩個人便已經離開,當然還不忘保持一定的距離。
如此所發生的事情落在衆人眼中,都不免覺得驚訝,也不忘去瞧一瞧溫黁,畢竟之前和長生有瓜葛的分明是她。
她此時此刻駐足沉思,所想的卻是,長生喜歡的人,原來是陳岫然,但是陳岫然未來會是太子妃,只怕這一番心思要空付了。
是兩情相悅呢,還是一方心思?
所幸這些都不關自己的事兒,無論是什麽結果,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将事情甩在腦後,便準備離開。
溫墨腳步輕快,跟上的人,帶着一聲輕笑:“原來是姐姐自作多情了,急急忙忙離開的樣子,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兒呢。”
“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身子不舒服,是妹妹一個勁兒的想多了,腦海裏淨是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溫黁的聲音壓低,嘴角帶着一些笑意,在外人眼中就像是随意的說話而已,實際上,聲音卻是低沉而又冷酷:“你自己不知廉恥,以為我會和你一樣嗎?”
溫墨腳步一頓,瞪着眼睛,狠狠的掃向對方。
每次被激怒都是這個反應,溫黁都有些看膩了,懶懶散散地笑了笑,抽身便離開。
這事不知怎麽,這心裏終究還是有些空蕩蕩的。果然呀,別人喜歡的都是像陳岫然那樣容貌嬌美,為人端莊,家世顯赫的女子。
雖然心裏不是很舒服,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揚起頭來,看着那天空,無聲的嘆了口氣。
人一定要面對現實呢。
正值中午,太陽最濃郁的時候,光芒俯照大地,處處都多了一些溫暖,秋季裏面從來都是陽光呢,而風冷的,此時此刻沒有風吹來,也叫人覺得舒适。
天空中雲卷雲舒,依然自得,原被扯成了各種形狀,與藍天完美的融合。
然後一陣風吹來,帶着涼意将鬓角的碎發吹了起來,溫黁感受着冷風襲來,停住步伐,直到離去,方才随手将吹起來的碎發別在耳後,走出府邸。本想着乘車離開,結果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一聲偏低,然後聲音要拉長:“賈溫黁——”
如此熟悉的聲音,叫她要上車的動作都停頓住了,回過頭去,便瞧見不遠處有個人站在哪兒,直接靠在了牆上,有些百無聊賴的感覺。那身上仍舊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繡着金邊兒,腰上帶着一個黑色的腰帶,中間為玉扣,顯得腰肢越發的纖細。
那眼仁只露出半個,顯得越發沒有精神,唇角也像下撇,有幾分不怒而威,但是更多的人的感覺是不高興。
該死的,這個人不會是不高興所以才來找自己的吧。
那危險的味道顯然已經襲來,雖然對方站得老遠,但是溫黁下了馬車,步步往那邊走,腳步已經異常的沉重。
其君在旁邊擔憂不已,作為一個婢女,還是很會審查別人的臉色的。
總而言之,主仆二人都挺凝重的,因為危險襲來,太子殿下性情的陰晴不定,多半都已經領教過了,雖然迄今為止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對于幼小的心靈,還是一種擠壓。
可在別人眼中就不是如此了,一同出來的有不少的同學,雖然不見得都認識太子殿下,但是一傳十十傳百,基本上也就都知道是誰了。
“太子殿下怎麽來了?”
“肯定是來接溫黁的呗。”
“溫黁好像每一次都這樣,前一秒還在丢人,後一秒就有人來給撐腰!”
“真是叫人嫉妒啊!”
那些個聲音議論紛紛,不過就是過眼雲煙而已。溫墨在一旁冷眼旁觀在忌妒,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都是虛幻的。
溫黁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走到了那個寬大的車廂旁邊,旁邊有好多的護衛,看來經過上一次的刺殺之後,太子殿下終于還是小心,步行走起來,只帶着小崔了。
在越過那些侍衛之後,終于還是抵達了太子殿下跟前,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