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應付太子
上一次兩個人的會面,雖然過程還是磕磕絆絆,但是結尾的時候總歸還是說出了兩句讓太子殿下高興的話,兩個人是以和好的局面分開的。
但是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問題,就是每一次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都不算争執太嚴重。但是第二次見面,太子殿下的心情總是不好,便總是在發洩。
她強露出來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有些羞澀地說:“太子殿下怎麽親自來接我?臣女真是受寵若驚。”
“誰說孤是來接你的?在這附近有個酒樓,吃食酒水都很好,我是特意來那酒樓的,你該不會是忘了吧?”徐喬眼睛一挑,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仍舊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那纖長的指尖在薄薄的唇上抹了過去,透着危險的感覺。
溫黁一瞬間,有些當機,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附近有什麽好的酒樓,最近的地方也不過是對面有個茶館而已。眼瞧着危險就在眼前,随時都會爆炸,這腦海當中是飛速的旋轉起來,只想着究竟是什麽,然後試探性的說:“明鏡堂?”
徐喬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可問題是,明鏡堂距離這裏可是有很遠的距離,哪裏像是順便來的?
她一時之間有些無語,摸不透這位太子殿下究竟想要做什麽,還算伶俐的口齒屢次在對方身邊吃遍,便幹脆不願意說話,往往以沉默相對。
不過這一次沒有沉默多長時間,因為太子殿下已經率先離開,還招了招手,讓她跟着自己走。
溫黁遲疑了一下,表示太子殿下先等等,然後看向一直等待着的陰沉着臉的溫墨,讓人先回去。
溫墨冷冷一笑,低聲說道:“說我勾引齊王殿下,結果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跟我有什麽區別?”
“你就當我不知廉恥好了,反正之前也只是為了怼你而已。”溫黁十分尋常的聳了聳肩,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如果說出來的話重要的話,那麽就不會有那麽多食言之語。
說完之後便毫不猶豫的抽身離去,向着徐喬的方向走去。
原來有人給撐腰的感覺還真的不錯。雖然在太子殿下身邊,對方的陰晴不定讓自己心中很惶恐,但是有太子殿下在,溫墨連擠兌自己都要放低聲音的感覺,還是比較爽的。
她燦爛的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也跟着翹了起來,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徐喬看着眼前的小孩,沒錯在他眼裏,她不過就是個孩子而已,今年不過十二歲,身量沒長開,只到自己胸前,眉宇之間都是稚嫩之氣。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女孩的頭,疑惑地問:“你是不是長高了?不過即便是長高了,也還是挺矮的。”
溫黁還因為對方突然而來的親密動作而臉紅,緊接着就聽見對方後半句話,瞬間就冷下了臉:“我才十二歲。敢問太子殿下像我這麽大的時候,有多高?”
“要你管!”徐喬顯然是想起了某些時候的往事,頓時語氣就不耐煩了起來,年幼的時候最憂心忡忡的只怕就是自己長不高,所幸老天爺待他不薄,沒有在給了一個俊俏臉蛋的同時,奪走身高。
因為不高興,索性加快了腳步,周圍沒有什麽其他的人只有他們兩個,那些個護衛都遠遠的跟在身後,随時在意着周遭的動靜,又因為距離比較遠,而聽不清楚主子們的談話。
也就只有小崔的距離是比較靠近的,隐隐約約能聽到一些談話,想要将自己埋起來。太子殿下九歲那年,他就跟在身邊,對于太子殿下的瑣碎還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自然清楚那一年的徐喬整個人矮得像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那一年,颠沛流離,連飯都吃不上,又怎麽長得高?
徐喬皺起了眉目,感受着耳畔的清風,老實說,有些漫不經心。
這個人好像随時随地都會走神,一直都按着自己的心意來,根本不顧及周遭的事情。
兩邊都是高牆,走在小道裏,連自己腳步的回蕩聲都聽得見,畢竟這一邊偏寂靜。
光暈将人的身影拉得特別長,影子就在那裏漂浮着,蘊藏着無盡的黑暗,卻只出現在有光明的地方。
黑暗也是要依附光明而生存的,而光明卻永遠無法将黑暗剔除掉,因為這兩個東西本身就是相輔相成。
就如同戰争,本身代表着機遇。
我朝皇族就是在天下分崩離析的時候,突然崛起,一個小小的士兵開始逐鹿天下,這個過程當然是艱難的,然而亂世出機遇,一場又一場的戰争,死掉了無數人,也同時收攏了無數人。
那些個亂世英豪紛湧而起,能力以及種種東西加在一起,其中最重要的,還是機遇。
幸運這種東西被當今陛下所占,十年逐鹿天下,終成一代帝王,在他的治理下,已經過去了十年,天下還算穩定,又隐隐匿藏禍端。
前朝舊族,以及今朝陪着陛下征戰天下的人,就連陛下他自己都夾在這幾股力量當中,一動而牽其全身。
當今陛下雖然君臨天下,但是還是不能做到說一不二,因為有太多的力量在積蓄着,需要清理的東西實在太多,而朝夕之間很難做的。
那麽同樣的道理,儲君夾在其中,也是異常為難,四面八方,是敵是友,有的時候真的讓人頭疼。
從來就不怕站在自己對面的敵人,只怕背後有人插自己一刀,這種事情不是沒有過的,幾次有人提出廢太子,直到自己漸漸長大繼續出來的力量,這種事情才再沒人提及。
徐喬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琢磨着自己又被斷了一個中堅力量,大理寺卿突然病逝,是誰都沒有想到的,特意去查了查,結果發覺的确是突發疾病,人算不如天算。
如今這個位置倒也在相互争奪,自己想要再補上一個自己人,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還有其他地方,也都被四面八方的人盯着,誰讓自己是儲君,是一個靶子,有多少人用那雙眼睛狠狠的盯着自己,有多少人還在心中琢磨着改朝換代?前朝的人又有多少,想要揭竿而起,再拿回江山?
這是陛下回去頭疼的事情,同樣作為儲君,徐喬也很難過,之前刺殺自己的人,真的是齊王的人嗎?
那些個問題在胸口停滞着,異常叫人難過。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一雙眼睛掃了過去:“我要知道一點事情。”
溫黁瞬間怔住了,什麽事情是自己知道的?而他要向自己問?
到也不需要多想,對方便已經說了:“你父親的書房應該進得去吧,找一找他最近和誰通信了,不要打草驚蛇。”
需要知道的是,賈士緣最近和誰走的近,畢竟這朝中不是只有齊王和太子,還有其他人,前朝餘孽,還有那些逐鹿天下天下失敗,暗暗隐藏起來的人。
“我父親,真的那麽重要麽?”
不過就是一個四品官員而已,在朝中沒有任何的勢力,怎麽他來往的人就那麽值得重視?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四方博弈之下,最終推出來的人。”最合适的人選,因為與四方都無瓜葛,也沒有兒子。一個人在沒有後代延續的時候,野心就會止步于此。徐喬看了溫黁一眼,一字一句地說:“不許再問了,按照我說的做。”
她一時之間沒有說話,父親不靠譜的話,別人難道還能更靠譜嗎?
賈士緣在自己最起碼有容身之地,對外還是他的女兒,只要自己肯去争,展現自己的價值,對方總不會殺了自己。
但是徐喬不一樣,和自己的關系是建立在賈士緣上的,如果賈士緣都不靠譜的話,那麽他怎麽可能是自己的依靠?
溫黁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受歡迎而沖昏了頭腦,還是非常清楚一點,沒有賈士緣自己什麽都不是,這就是可悲的事實。即便是心裏抗拒,并且不會聽着,也只是認真的說:“臣女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所謂會盡力而為,就是指該努力的一定會努力,至于能不能成功就是兩說。
推脫之言而已。
這麽想着,突然想起了陳岫然,那個人當初在許諾要幫自己的時候,也說要盡力而為,果然當時所抱着的心情和自己應該是一般的吧。
這般的微微失神,被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而換回,徐喬的臉就在自己眼前展現開來,帶着怒氣,他的手正抓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捏着,然後不悅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來:“你在敷衍我。”
還真是敏感。
溫黁立刻說道:“臣女不敢。”
徐喬沒有松開手,而是越捏越用力,心中湧起一股怒氣,之前女孩說的年年歲歲常相見,根本就不是依托信任,這個人還有別的小心思。既然并不打算兌現,那又為什麽要許諾?
“你的性命就攥在我的手裏,我随時随地都能殺了你,所以你不要跟我耍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