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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發脾氣

果然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家夥,自己也沒有說什麽,幹嘛就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有脾氣都不壓制一下嗎?

溫黁的火也很大,卻只能選擇壓制,隐忍着說:“臣女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麽,但是手真的好疼,求你饒了臣女吧。”

徐喬看了一眼被自己攥得通紅的手腕,下意識地松了手,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鎖成了一個川字:“別跟我裝傻。”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不耐煩如今的處境,明明哄誰都還算好,為什麽到了太子殿下這裏就這麽難搞?自己明明沒有說什麽,為何要突然發怒,而且來的時候臉色就那麽難看?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接踵而來,有些想不明白,便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太子殿下竟然有火氣,那盡管往臣女身上發洩,臣女承受着就是。”

遷怒,徐喬不可否認,的确是在遷怒。但這不代表他喜歡被別人點出來,立刻就反對:“你以為我是在借機發脾氣嗎?才沒有如果想借機發脾氣的話,對着崔侍衛就行,他可不像你那麽柔弱,即便是踹他幾十腳都不會倒地不起!”

溫黁默默地想,原來太子殿下還想把自己踹的倒地不起,那該恨自己成什麽樣子?

絕對是遷怒。

想來想去,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太子殿下是看到陳岫然和……鎮遠将軍家的公子一起走了麽?”

心中還是隐隐覺得,不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如果是因為這個緣故的話,太子殿下會直接讓人分開。

自打來了開始,僅有的幾句話都在說朝政方面,但那方面不是自己能打聽的,沒看自己剛剛只問了一句,太子殿下就已經不耐煩了嗎?

徐喬怔了一下,随即想了起來,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他們兩個走不到一起去。”

還真是一種不知由來的自信呢。

溫黁覺得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否則就像是在陷害陳岫然一樣,提出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太子殿下,我走不動了。”

話題跳轉得很快,明明之前還有些承諾,如今就跳到了走不動的這個問題上,好在徐喬的思維跳躍度特別大,一下子就接上了:“走不動也得走。”

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從前有一個人……”溫黁張口就又開始想要講故事,自然又是那種含沙射影的故事。

徐喬飛快的打斷:“在說話就把你舌頭揪出來。”

她像是一朵打了蔫兒的小花朵,垂下頭去,不讓自己說話,能來找自己是做什麽的?

其實倒也不是這個人愛說話,只是和太子殿下相處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迷之尴尬,有時候想要緩解這種尴尬的氣氛,有時候也是想要挑戰一下,明明哄別人的時候還算不錯,為何到了太子殿下這裏,對方就這麽不講道理呢?

就這樣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被直接打橫抱起。

有所動作的當然是徐喬,也不去看被自己抱在懷中的人,只是目視前方,大步流星,這可能就是腿長的好處,每一步跨出去都極大。

溫黁的臉頰瞬間就燃燒得通紅,近乎于尖叫:“太子殿下,這是在街上!”

人來人往,徐喬不要臉,她還要呢!

人就是活在別人的眼睛裏,得到認同的時候,會有一種爽快的感覺生出來,想要否決掉這些感覺,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

不需要特別去在意別人的目光,但是與此同時,不可能毫無顧忌,那像什麽話,毫無羞恥心嗎?

徐喬就有些納悶兒了,嘴裏喊着累的不是她嗎?如今已經幫她解決了累,又在那兒大喊大叫做什麽?他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本殿下能抱着你是你的福分,哪那麽多廢話?!”

溫黁咬着下唇,險些失控,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抓住對方的肩膀,然後放柔聲音,因為有些刻意的放輕松,所以顯得有些飄忽:“臣女不忍太子殿下過于疲憊,所以……”

他直接斜睨一眼,不屑一笑:“騙子。”

請不要這麽直接的拆穿好了。她真的很想說出來這句話,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幹脆破罐子破摔,手環繞在太子殿下的肩膀上,腦袋直接靠了過去。

大不了這張臉就不要了,叫人笑話就笑話吧。

原本只是太子單方面的将人抱了起來,在經過溫黁的這番動作之後,兩個人便已經緊緊的貼在一起。

太子殿下本來也沒當回事兒,但是在鼻尖充斥着那少女若有似無的香味兒之後,頓時臉一紅,手一松,幹脆将人扔到了地上。這很明顯是下意識的反應,因為本人怔在那裏,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但是對于溫黁來說,可以說是心思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接受了,又得到如此被扔下的待遇,本人頓時就炸了,爬起身來,揉着自己摔得有些疼的腰,也顧不得對方是什麽身份,指着人就開始數落:“敢問太子殿下一句,不夠好的人會被扔下。那麽臣女哪裏做的不夠好?”

徐喬有些慫,解釋了一句:“我不是有意的。”

溫黁揉着自己的腰,額頭上青筋暴起:“若我殺了人,回頭與官差說一句,我不是有意的,官差能放過我嗎?”

他移開目光,有些飄忽,語氣又十分的确定:“你報上本太子的名號,就能放過你。”

一句話讀得人半天說不上來,血吐三斤,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溫黁知道再糾結下去,沒有任何意思,她擡起頭來,凝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還請太子殿下送我回府。”

徐喬看了她一眼,眉毛皺起:“你得跟我去明鏡堂。”

其實溫黁一直都是一個脾氣非常好的人,能忍則忍,畢竟也沒什麽發脾氣的資本,但是這一次是真的着急了,那臉頰氣得通紅,一雙眼睛上挑,直瞪着人:“太子殿下好像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我說我要回家,除了家以外,我哪兒都不去!”

別管是生氣,還是發脾氣,反正積怨已深,如今也算是尋到了一個機會發洩出來,人如果不把自己的怒氣發洩出來,遲早會發病的。

心中便是抱着這樣的想法,也不卻看對方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只是一味的僵持着,用沉默以對,慣用的手法。

徐喬眯了眯眼睛,臉色十分的危險,突然伸出手去,抓着對方的手腕,冷笑着說:“你就那麽喜歡你的家?那麽依靠你的父親?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如今還在你母親的棒棍之下受苦。你今日所得到的一切,全都源于我,如果不是蠢貨的話,應該明白吧。”

溫黁咬住自己的下唇,對方說的根本沒錯,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太子殿下,所以才一直如此的順從聽話。可人都是有情緒在的,如果只有理智,那麽根本就無法稱之為人。

她有些害怕,也有些恐懼,站在街道裏,靠着紅牆,眼淚開始在眼圈裏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只是瞧着那模樣,十分的可憐。

徐喬很不耐煩,看到對方想要哭的樣子就感覺非常的煩躁,直接将人的手甩開,冷漠的說:“你不愛去明鏡堂,我還懶得領你去呢。”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速度之快,連衣角都被帶了起來,嗖嗖作響。

太子殿下突如其來的離去,讓後面跟上來的侍衛有些驚訝,小崔到底是跟着時間最長的,只瞧着那架勢就知道兩個人只怕又起了争執,只得硬着頭皮上前。

他之前跑去救了陳岫然,雖說太子殿下沒有責怪,可心裏面總是心虛,尤其是見到溫黁的時候。停在人家跟前,小聲的說:“賈小姐,卑職送您回去吧。”

溫黁擦了一把眼淚,低聲說道:“我自己回去,免得你回頭受到牽連。”

“太子殿下不是壞人,又怎麽會懲處卑職呢?就是太子殿下心情不是很好。”小崔在那陪笑,其實心明鏡的,太子殿下竟然将人叫出來說話,那就是想見人了。如今一言不吭地甩袖離去,将人留在這裏,那肯定是就交給自己來送回去。在太子殿下跟前呆了這麽長時間,這麽點兒揣測的心思還是明白。

溫黁見他堅持要送自己,便點了點頭,有些抑郁地說:“多謝崔侍衛。”

之前來到學堂,是和溫墨同乘一匹馬車,之後,随着太子離開,那輛馬車便護送着溫墨回府。

昨天溫黁半路要回去,所乘坐的自然是太子的馬車,雖然外表上看去不起眼,但實際上是低調的奢華,就連外面的木頭都是檀木,自帶一股香氣,裏面鋪着柔軟的毯子,內在空間極為的大,茶水糕點以及書籍,樣樣皆具,還有一個棋盤在那裏擺着。

身份不一樣,所能擁有的東西果然不同。

她靠在馬車裏,靜靜的感受着這個車廂中的寂靜,似乎隔音效果極好,那邊小販的叫賣聲只是若有似無的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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