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撕破臉面
本來不愛說,卻不得不說。溫黁道:“長安小姐怕是不知道吧,我已經被太子殿下欽點為側妃了,太子殿下人中龍鳳,貌比潘安,才比宋玉,我一見傾心,非君不嫁,除此之外,心中并不作他想法!令兄雖然好,但也只是在長安小姐心中比較好罷了。”
長安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人居然拒絕的如此狠厲,而且還拖出來了一個更加厲害的人物——太子殿下。她是想要反駁的,反駁自己的兄長才是最好的,可是對方是太子殿下,好像沒處可以反駁。這般支支吾吾之下遲遲說不出來什麽話,小姑娘頓時就羞愧了,眼睛狠狠一瞪,然後轉身就跑。
孩子雖然小,但跑起來的速度倒是挺快,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溫黁微微怔在那裏,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也沒見誰家小姐會用這麽快的速度跑開,想自己當初也是這麽大的年紀,就已經被教導,絕對不可以跑,走路都不可以快。
不愧是将軍府邸,規矩沒有那麽嚴,看着那孩子天真爛漫的樣子,不禁想到,一定是很受到寵愛,才會養出這幅性子。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兩個人其實走出來挺遠的距離,因為長安突然抓着自己往出走,連婢女也沒有跟上來。
換句話說,這個地方就只有自己在,眼下諾大的府邸竟然遭遇了迷路的事件,不由得叫人哭笑不得。
遲疑了一下,溫黁試探性地來回走走,只盼着能遇見什麽婢女,自己也就松了口氣,可是走來走去,似乎都沒遇見什麽身影,便只好回到原地,向着長安看不着自己回去能派個人來找一找自己。
然而在那裏站了許久,都不見什麽人來,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激怒那個小姑娘了,如今弄得自己離開都不行。
“劃拉。”
但是在這般心中想着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有什麽聲音回過頭去,原來是那茂密的桂花樹上發出來的葉子上這裏種植着不少的桂花樹,成片看去,連綿不絕。
溫黁回過身去,下意識的便說了一句:“誰在哪?”
可這般的詢問并沒有得到什麽樣的結果,也沒有再發出什麽聲音,仿佛那醫生只是被風吹了一下發出的稀裏嘩啦的聲響。
如此的寂靜,讓人心中充滿了不安的情緒。
她的眉毛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全都是不安的情緒洩露了出來,眼睛掃了又掃,終于還是相信,一定是自己多疑,多心了。
但就在剛剛放心下來之後,突然從樹上掉下來了,一個人影就直統統的摔在地上,那個人立刻就抱住了自己的腿,喊了好幾聲的:“疼疼疼——”
溫黁吓得退後一步,捂住自己的胸口:“誰?誰在呢?”
雖然覺得是将軍府邸,應該不會有什麽賊人刺客,但還是有些害怕,一雙眼睛黑溜溜的直打轉。
“你別害怕,是我。”說話的人站了起來,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腿,臉上都是歉疚的微笑,以及有些難看:“我不是有意偷聽你,或者是偷怕你,只是在樹上偷懶,不小心睡着了,結果把腿睡麻了,一不小心掉了下來。”
溫黁定睛一看,竟然是長生,一想到自己和那妹妹在這裏說話,只怕這些話都落入了對方的耳中,頓時便覺得羞愧,面紅耳赤:“人家都說長生公子是君子,結果沒想到原來是梁上君子。”
梁上君子泛指小偷,盜賊,如今用這個詞來形容對方,顯然也是生氣極了。
長生也是很尴尬,撓了撓自己的頭,就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在那棵樹下,身形顯得很高大,很魁梧,但此時此刻又有些拘謹:“我當真不是有意聽你們的對話的,是秋日裏面涼爽,今日的太陽又不錯,便想着躺在上面稍稍休息一番。你們兩個來說話,才把我吵醒,本想着偷偷離開,沒想到你來回走動,又回來了,我怕吓着你方才沒有下來。”
這麽說來,對方應該是很早以前就躺在上面,倒是她們兩個後來人将人吵醒,如此說來倒也是個誤會。
可那兩人的對話分明是圍繞着長生,誰也沒想到這話語裏面的主人就躺在樹上,将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叫人也忒尴尬了。
溫黁板着臉,欠了欠身:“我本是客人,沒有想到竟驚擾了主人家,心中萬分愧疚,這便離開,還請長生公子指個路。”
那是片刻,都不想在這裏停留,畢竟叫別人看見的話,肯定又會惹出一番言語是非,已經吃足了這個虧,可不想再有什麽虧來吃。
長生見她不追究,自然是松了口氣,趕緊就指了一個方向。
來到了這兒,也算是結尾結束,可是誰也沒想到,長安竟然又回來了,這個人将人留下之後,心中又升起了幾分後悔,覺得自己有時主人家的風度,便又尋了回來,沒有想到就瞧見自家兄長和那個少女在一起交談。她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揉了揉眼睛,這才确定了下來,頓時就說:“兄長怎麽了在這,是來見賈小姐的?你們兩個在約會?”
溫黁氣得臉都發紅,怕就怕這樣的處境,立即就言辭切切的說:“長安小姐雖然是女童,但也應該知道,流言蜚語猶如刀子,傾刻就能要了人的性命,還請慎言。”
長安自然不甘心被訓斥,立刻就叉着腰反駁:“知道知道,我都知道,我哥哥喜歡陳家小姐,才不喜歡你呢,你們兩個沒什麽關系!”
長生原本還是以自家妹妹不要多言,沒想到自家妹妹一下子就說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頓時面紅耳赤,一個勁兒的跺腳:“小小年紀胡言亂語,趕緊回去看你的書,玩你的游戲,大人的事情少來插手!”
長安這個委屈,嘟囔着紅潤潤的小嘴,轉身就開始跑,邊跑還邊叫:“你們見面還不許我說,你那一臉喜歡的樣子都寫在了臉上,誰還看不出來?哥哥是大笨蛋,就會欺負我,再也不理你了。”之後便若隐若現的傳來哭聲,顯然是着急了。
長生在那裏一個勁兒的跺腳,想要追上去看看自己一直疼愛的妹妹怎麽樣,又不好将客人留在這,只得一個勁兒地鞠躬作揖:“我那妹妹年紀小,不懂事,還請賈小姐不要見怪。”
溫黁已經冷靜了下來,不可能因為一個孩童的無心之語而放太久的怒氣,但是心中終究還是有心結,冷眼瞧着長生,一方面感激這個人當初救了自己,一方面也沒有想到會引來後來的那麽多事情,總覺得被羞辱了,便直接側頭一梗:“令妹的确嬌縱,不然也不會開口要公雞蛋。長生公子聰慧過人,想出應對的法子,不過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甘羅為先例。”
長生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還知道甘羅,十二歲為相的甘羅可以說是一個傳奇人物,機智過人,所留下來的無數個傳奇故事,其中一個就是應對秦王要公雞蛋一說。
溫黁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只是自顧自的說:“甘羅十二歲封相,聰慧過人,如此看來,令妹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就連甘羅那樣的聰明人也因為一時賭氣,去捏了楚王妃的腳,而沒有了日後。那麽另妹口口聲聲冒犯我這個未來的太子側妃,真的可以用一句年幼無知而搪塞過去嗎?”說完之後,直接甩袖而去。
她可不是上趕子往人身上貼的沒臉沒皮的人,況且,身為未來的皇家之人,這是被別人流傳出去心念他人,那麽自己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畢竟如今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不在少數,日後若成了一個把柄,那自己應該找誰哭去?
今日說的這番話雖然也隐含着一些诙諧,但實際上還真就是賭氣之言,并沒有真的要去報複。
人的怒氣一上來,誰都控制不住。
這般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跌跌撞撞地走了幾圈,直到最後也沒有找到該去的地方,不由得停在原地,視線四處的張望。
就瞧見了不遠之後,一直跟着自己的長生,長生臉上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只瞧着人小聲的說了一句:“你走錯方向了,應該沖着北走。”
溫黁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心中的氣就因為這一句話而消了,莫名其妙。
她定睛瞧了對方幾眼,終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抿了抿嘴,然後說了一句:“多謝你。我一直都非常感激長生公子的救命之恩,但這不代表我會任由別人來污蔑我。日後我會報答長生公子的救命之恩,但若是再有什麽流言蜚語來中傷我,我也不是什麽包子,任人揉捏。”
長生站在不遠處,呲牙一笑:“我知道。”
他真是一個天真浪漫,有沒心沒肺的人。
如此兩個人就保持着那不遠不近的距離,然後分別向兩個方向行走,越走越遠,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