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不定時炸彈
崔侍衛心裏有數,溫黁這一次千萬要言辭有度,否則吃苦的就是自己這些跟在身邊的人,動不動就成了發洩的渠道。即便是太子殿下只是一味着陰沉着,也不去發脾氣,可卻更加的恐怖,誰也不知道陰沉沉思的太子殿下腦海當中想的是什麽。
只可惜再怎麽乞求,溫黁自問還是有限度的,就是說自己的本事實在是有限,想要陪着一個炸彈,不叫對方爆炸,難度十分的可觀。
在來之前,其實人就已經想好了,無論太子殿下說什麽,自己只要默默的贊同就行了。
抱着這樣的想法,上了雅間之後,規規矩矩地欠了欠身,低眉順目十分的溫柔。
徐喬看了她一眼,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然後咳嗽了一聲:“你還知道來呀?”
“久住令人嫌,頻來親也疏。”她攪着自己袖口,微笑着說:“這不是怕太子殿下厭煩嘛。”
“你找本殿下有什麽事兒嗎?”徐喬冷眼旁觀,根本就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對方說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尤其是越乖巧的時候。
溫黁還真有,她從其君手裏面拿過一個香囊,然後走到太子殿下面前,将香囊放在哪,羞答答的說:“太子殿下生辰将至,而臣女今年要随着妹妹一起去寺廟上香祈福,恐不能為太子殿下賀壽,所以提前繡出來一個香囊,來提前祝賀太子殿下生辰。”
這個香囊還是之前送給其君的,後來被他要了過來,找了個借口去大夫人那裏,本來是準備送給大夫人,結果忘記了,便也留了下來。
如今這東西也可謂是找到能送人的地方,便送給太子殿下吧,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更何況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溫黁讓自己的表情更加真誠一些。
徐喬有些嫌棄,這東西實在是太醜了,根本看不出來繡的是什麽,戴在腰上的話絕對會被人嘲笑。勉勉強強的收了起來,卻也說:“這種東西不能當成生辰的賀禮,你回頭再準備一個去,盡量挑點簡單的圖案,至少讓別人知道你繡的是什麽呀。”
溫黁動了動唇,最終只是乖乖的說了個是。送禮還挑三揀四,果然是讨人厭的太子殿下。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本來上次就要給你的,是父皇賞賜給我的,我身邊又沒有什麽女眷,也用不着,便給你了。”徐喬說着招了招手,小崔便拿出來了一個木盒子,那盒子外的雕花就極為的精致,大約是兩個人手的長度,打開一瞧,裏面全都是珍寶,點翠花枝鳳尾花,藍寶石祥雲紋飾手镯等等,一眼掃過去的時候就覺得有些耀眼。
溫黁頓時有些不自在,和太子殿下送的禮物相比,自己準備的東西好像的确是太輕薄了。她不由得想給自己找找面子,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山不再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東西不在貴不貴重,只要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心意,臣女都異常高興。”
這也是在拐彎抹角的說,自己的東西,只要太子殿下喜歡就好,輕也沒關系。
徐喬也不知有沒有領悟到,只是啧了一聲:“油嘴滑舌。”
看樣子應該是沒有領悟到。
“對了,太子殿下。”繞圈子繞了這麽久,溫黁也該把自己主要目的說出來了:“聽說這一次貴妃娘娘之所以辦什麽賞梅,是想要把她的侄女春秋推給太子殿下?”
徐喬陰沉着點了點頭,然後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麽事?不許打聽。”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被別人逼着娶女人這種事情簡直羞恥,還被溫黁給知道了,自己顏面往哪放?
溫黁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側妃呀。”
徐喬聽見了,但是沒有吱聲,就是耳根子有些紅,這種事情自己知道,至于一個勁兒的說嗎?他單手真兒的下巴,揮了揮手:“現在這麽長時間你就在那站着做什麽?跟個木頭杆子似的。”
她一聽這事讓自己坐下,連忙跑過去就坐下了,順便還叫小崔給自己沏了杯茶,微笑着說:“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徐喬在旁邊涼涼道:“給她倒酒,她要喝酒。”
溫黁覺得自己又被欺負了,分明不是那個意思,翻了個白眼:“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笑殺陶淵明,不飲杯中酒。 ”
說着還裝模作樣的喝了喝茶,那眼珠子一拐,偷瞧的是太子殿下。
剛剛那首詩擺明是在嘲笑太子殿下不喝酒,不過太子殿下倒也沒生氣,只是擺弄着茶杯:“行呀,最近沒少讀書,還能冒出兩句詩句。那我考考你,我給你拿過去的那些書。”
溫黁直接就慫了,趕緊岔開話題:“這些事兒不着急,臣女竟然還想問問太子殿下,貴妃娘娘的賞花宴,我去不去?”
“不去,裝病,你還沒嫁過來,是臣女,和貴妃對上不劃算。”徐喬心中有自己的琢磨,上次找人,一方面是想将這些首飾給她,另一方面也是提前告訴她貴妃要生事端,讓人裝病。可惜兩個人沒說兩句話,就又吵起來了,如此就分開。
在分開之後,他的心思也轉了又轉,當初說什麽都不肯接受春秋,如今卻也改了主意,間諜也可以是雙面間諜。
這主意一改之後,不知道為什麽,便不想要叫溫黁去瞧見,只是怕對方嘲笑自己無能,不想娶的人,會被別人硬塞給自己。
一想到這些事兒,就有點兒煩,徐喬幹脆閉上眼睛,身子往後靠,翹着二郎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溫黁也不理會,早就已經習慣了兩個人說起話來,時不時的沉默,眼睛瞥在桌子旁邊插着的一朵梅花上,有些感嘆地說:“可惜了,還想要瞧瞧那不開花的梅花是什麽樣。”
徐喬切了一聲,只覺得這個人當真是沒見識,一朵小花都記挂着。
那邊小崔已經開始張羅起了飯菜,正值中午的時候,在這吃點東西最好不過,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食物端了上來,占滿了桌子,那兩個人自然是吃得高興。
這雅間裏面布置得倒是奢侈華貴,還有的東西樣樣都有,等着用完飯,拿花茶漱口之後,徐喬的眼睛一轉,便瞧見後面那把琴。
這個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想要不發覺都難,但是溫黁不擅長彈琴,或者說對于彈琴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下意識就會排斥,便只當做沒發覺。
如此一個人瞪着眼睛盯了半天,另一個人垂着眼只當做什麽都瞧不見,場面十分的有趣。
崔侍衛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之後,立刻就尋了個借口出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像他這種小鬼,最好還是在外邊,老老實實的躲着。
順便還想說來到這個酒店裏面,不吃點好東西怎麽行,反正有溫黁小姐在,會全部地吸收太子殿下的怒氣與火力,他也能夠放心的離開。
太子殿下發脾氣向來有個毛病,那就是不會随着發洩出去而平靜心情,基本上都是突如其來的生氣,然後持續很長時間。不過在溫黁這裏便好了,雖然也是會發脾氣,但是發洩完了就是發洩完了,所以崔侍衛一點都不擔心,回頭再遷怒到自己身上。當然,在離開的時候心裏也在祈禱,溫黁小姐千萬不要火上澆油,火上澆油會越燒越烈。
眼瞧着氣氛還不錯,應該不可能會發生,便也放心地離開,屋內就剩下兩個人,還在那兒一個瞪着眼睛,一個當做什麽都沒發現。
徐喬等了好半天的眼睛,那雙大眼睛滴溜圓,都有些累了,揉了揉之後,不高興地說:“你是一點都不會體察別人的心意啊。”
溫黁只在那裏裝傻充愣,上前端茶倒水:“太子殿下是渴了還是餓了?或者飯菜不合口味?”
吃飽喝足的徐喬有點不耐煩,直接抓着人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說:“你這些日子究竟有沒有好好的練琴?”
“這些日子我都在讀太子殿下賞賜給我的書。”換句話說就是我根本就沒練琴,一碰那玩仍就想起來大夫人打自己時候的場景,往往心煩意亂,心浮氣躁,如何能夠彈奏出一首好琴。
他打量了對方很長時間,想要看看這個乖巧的人,是不是又在說謊,卻發覺這個面容尚且稚嫩的女孩生的倒是不錯,長眉靈目,神情總是透着一絲怯怯,看上去格外的乖順。不知怎麽就生出一股煩躁的感覺,直接就将人放開了,将頭扭了過去:“本太子突然好想退婚,你這個側妃實在是太沒用了。”
溫黁琢磨了一下他這句話裏的意圖有幾分真,幾分假,然後幽幽的說:“太子殿下給臣女的書,臣女都有好好讀過。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太子殿下挑了挑眉,覺得有點意思,示意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