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不明所以
溫黁說道:“光明的小師傅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個什麽人?不過就是随波逐流,勉強活着。”
光明所問非所答:“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他說完之後,念了聲佛號,便轉身離開,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同門師兄弟徐喬幼年寄住在寺廟當中,自然是了解彼此的脾氣秉性,對于未來的處境,也難免多思一番,更何況就像是這番話說的,光明也不想做亂世人,可是徐喬着實太讓人擔心了。
溫黁顯然還沒有擔心,因為那些事情和自己距離的太遠了,這句話皇位之間最近的距離,便是自己能夠站在太子殿下身後,所以從未想過,即便是光明和自己說了這些之後,仍舊感覺一片混沌。
她就站在寺廟當中,殿內香煙袅袅,那光線有些着色不均,看不清楚佛祖的表情。
大殿金碧輝煌,紅色的柱子仿佛若通天,支撐着大殿,門口分別挂着兩副對聯。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渡無緣之人。
有緣無緣,誰又說得清楚呢?也許只有那低眉順目的佛祖,手裏拈花之際,在盤算着。
溫黁在離開的時候仍是心事重重,其君就跟在身後,也不敢多言,雖然心中有一肚子的疑惑,卻只能閉口,仔細打量着自家小姐。
方才光明小師傅的那番話明顯是沒有被承認,其君也都聽見了,正是因為聽見了,所以心裏才七上八上,光明小師傅,這是什麽意思?
有些意思都不敢去想。
“光明想的也太多了。”溫黁左思右想之後,露出了一個輕快的笑意,說:“計劃還不敢變化快呢,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眼下才是關鍵。”
其君看着自家小姐的态度,心裏面好像被打了一劑強心劑,也跟着用力的點了點頭:“小姐說的就錯不了。”
兩個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笑嘻嘻的便攜手下的山。
管他呢?
溫黁根本沒把光明的話放在心上,直到很久以後明白過來的時候方才知道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卻也只能輕輕的嘆口氣。
眼下所關切的不過就是怎麽拖延回去的時間,從而造成遠離貴妃娘娘的梅花宴會,她掐指一算,這梅花宴會的日子竟然和太子殿下的生辰相近,寓意自是不用說。
其君一聽說自家小姐不想回去參加宴會,便開始想主意,但是想來想去無非就是把馬車破壞掉,但是這兩人研究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從何處入手。
溫黁坐在榻上,因為清涼莊過于的涼,即便是點着火盆也叫自己受不了,幹脆手裏捧着湯婆子,身上蓋着錦被,整個人一副蜷縮的樣子,然後狠了狠心說:“實在不成,我就病一場,以前又不是沒病過。”
其君哪裏會同意,立即就竄了起來:“上次小姐病了一場有多難受,小姐可還記得?奴婢可是記得您不吃不喝呢!”
這個人一口咬死了不行,溫黁也記得當時的難受,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楊緋色并蒂蓮花抱枕上,有些煩惱的說:“早知道要裝病,管太子殿下問一問什麽藥來也好,他那麽厲害,肯定什麽都有。”
其君聽着這話有些不是滋味,品了半天,撲哧笑了:“小姐也就在這個時候想得起來太子殿下。”
溫黁只當作聽不見打趣,自家丫鬟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她淡淡的說:“回頭就把你嫁出去。”
女兒談到婚事都會臉紅,其君也不例外,坐在那一邊,趕緊将手下的針線活扔下,湊過來小心翼翼的侍奉着,笑的一臉殷切:“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
“哎呀,什麽時候我們家其君成了才女,那更的仔細留意着,回頭給你嫁個秀才,你就是秀才娘子了。”她笑盈盈的說,一點都不準備放過。随手端起放在一邊的茶,茶水都有些涼了,但也小小的飲了一口,唇齒之間依舊留香。
兩個人說說話,話題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其君欲哭無淚,知道不該招惹小姐,揉了揉紅彤彤的臉蛋,拉回了正題:“小姐還是想想,怎麽解決這梅花宴會的事吧。”
溫黁沒在說話,自顧自的沉思着來個什麽辦法,想來想去便想着去求一求光明去,那人似乎醫術不錯,若是裝病之後找了他來斷言自己的确重病,那也讓人信服。只是有一點為難,出家人不打诳語,她琢磨了一下,覺得光明不是死板的人,幫自己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但即便是如此,第二日還是找了點東西,做了素餡的包子,畢竟吃人手短,拿人手軟。她的手藝還不錯,歸功于大夫人的确讓人教了。
等着上午讓其君提着籃子,她便再次上山祈福。
一路上看不見多少人,去年還沒當回事,今年卻是明了,為何國寺一道年關人就少了下來。因為太子殿下生辰之際都在寺廟裏度過,這個時候湊上位未免顯得是像太子殿下獻殷勤。讓貴妃一系誤會着,又怕還沒獻到太子殿下的殷勤。
也就賈士緣當時在朝中混的不好,不知道這些事,方才會讓女兒來。不過随着太子和齊王在朝中的明争暗鬥,基本上都明白了,這新年的人依舊很少。
溫黁覺得很好,人多了雖然熱鬧,但總是無端生出幾分厭惡與害怕。
光明一年四季似乎都在大殿裏面念佛,木魚一聲聲的敲着,傳得老遠,直到溫黁來了方才停下,沖着人點了點頭,便又要去一心禮佛。
她趕緊将人叫住,其君便上前将籃子裏的東西展現了出來,口齒伶俐的說:“多虧了小師傅的照顧,一直都無法報答,今日我家小姐做了點東西,還請小師傅嘗嘗合不合口味。”
光明看了一眼,倒也欣然接受,并未急着吃,只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着人,似乎等着人說話。
溫黁臉一紅,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