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下手之人
溫黁站在那,擰着眉頭,不覺得自己今日來錯了,可若因為自己解決自己的事兒,而且讓他難過,這心裏便愧疚上。
光就是一塵不染的,任何人想要将光玷污,都是如此的可憎。
一縷陽光照射下來,光暈流轉,就在指尖上,如此的溫暖炙熱,這便是光明,是天底下的光。
她得到了答案,失魂落魄的離開,着急的來,茫然的走,得到了真相的自己又該如何?
究竟誰能給誰一個答案,叫人不再迷茫。
其君攙扶着她,陪着走,同樣将話聽在耳畔的人也失魂落魄:“小姐,您真的還要往下查嗎?最多還有七天,您便嫁人了。”
還有七天的時間,就可以和過去揮別,種種痛苦都在耳後,不值一提。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便可以和過去的真相來一個接觸,只要想查的話,一定會有一些蛛絲馬跡。
溫黁沒有回答。
其君咬着牙說:“小姐,都過去了,查到真相又能怎麽樣?”
這麽多年都過去了,知道的人已經死了。
溫黁停頓了一下腳步,感覺有些失力,勉強笑了笑:“可活着的人還活着呀。”
莫姨娘曾經說過,是大夫人殺死了自己的生母,此事是真是假,是她臨死之前的挑撥,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活着的人才會思考,又會因為思考而疼痛。
她默默的上了馬車,只覺得腿軟,坐在那兒一個勁兒的捏着自己的腿,卻不知為何有點兒想哭,悶在心裏又哭不出來。
這大概就是難受的滋味,欲哭無淚。
其君站在馬車邊,看着自家小姐失落的背影,這心中也是心酸不已,正要往上面走。
忽聽外面有尖叫聲傳來,緊接着便有一股萬馬奔騰之勢橫沖直撞,那一股力沖撞過來,其君正往上爬,和車夫一起都被撞了下去,在地上滾了滾。
只可憐溫黁在車內還沒坐穩,一下子就被撞了出去,幾個翻滾跌在地上,那股大力幾乎都作用在了她身上,身上根本碾碎了一般的疼。
這人眼睛睜了睜,便感覺有鮮血從自己的額頭上流了出來,伸手摸了摸,的确是鮮豔無比。
茫然地争了睜眼睛,便又閉上了。
像極了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任由有人聲嘶力竭的呼喊,那眼睛就閉得緊緊的,怎麽都睜不開。
如此人便都是命,活的來死的去,全都是命。
其君顧不得自己身上傷的疼,便跪在那裏,一個勁兒的喚着,一聲聲一下下,卻不能将人喚醒。
那一邊撞過來的是一輛馬車,撞完之後那車夫就趕緊跑了,來來往往那麽多人,擠進人群裏,就再也無蹤無跡。
這擺明了就是要人命來的。
那個人逃得也快,趁着人都沒反應過來便一溜煙兒地跑了。剩下街道上的人面面相觑,也終究反應了過來,也不是那袖手旁觀的人,皆是上來幫忙。
一男子将溫黁打橫抱起,問清楚是誰家人,擡步便送回家。
……
“是你下的手?”
少年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衣擺微微蕩起,剛一停住腳步,便開口問,顯得有些焦慮,緊皺眉目:“你怎麽如此善動?”
這所抵達的地方是一個女子的閨房,處處布置成溫馨小巧,以粉色為主,處處精貴,那女子正坐在榻邊,擲色子玩兒。
旁邊還有不少婢女陪着,夏春秋見齊王來了,揮了揮手,叫婢女都下去,然後自己親自迎了過去,像是撒嬌一般的說:“堂哥一過來就跟我發脾氣,我怕的緊呢。”
齊王走過去坐下,手搭在膝蓋上,那雙眼睛透着責怪之色:“別在這插科打诨,我問你,賈溫黁出事是不是你做的?”
夏春秋一見糊弄不過去,只得無奈地點頭,嘴裏嘀咕着:“我堂堂夏家千金憑什麽要跟一個寒門之女同一日嫁給太子?”
齊王一口氣壓在胸口,簡直是吐不出來,咽不下去,這人要動手,可偏偏用的是自己的人。太子那邊正想抓着自己的過錯不放,如果被人抓到了把柄叫自己如何應對?
夏春秋瞧着對方的臉色,便知對方心情不好,低聲說道:“這事兒貴妃娘娘也是知道的。”
“是不是你與我母妃說了些什麽?”齊王的神色仍舊不大好,板着一張臉,但口氣明顯松了不少,透着淡淡的疑惑。
按理說母親不應該同意這樣的事兒,如今太子入朝,招攬了不少人,一個勁兒地向自己發起攻擊,這個時候露出什麽把柄那不是平添無妄之災嗎?
她一點的委屈,手裏攥着繡帕一個勁兒的攪着:“我能與貴妃娘娘說什麽,無非就是上一次的事,貴妃娘娘越想越不對勁兒,只覺得是叫溫黁和太子給算計了,琢磨着科舉全推給太子,總歸不是滋味,便想着先緩和日後再尋得時機。”
他聽着這話眉頭直皺,手在自己的膝蓋上一個勁兒的敲打,有一下沒一下尋不到什麽規律,良久,手一停,擡眸問道:“父皇那兒的意思不是要組織國子監嗎?”
前朝便有國子學,定置國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以教生徒。博士皆取履行清淳,通明典義者,若散騎常侍、中書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召試。國子學限五品官以上貴族子弟方可入學,可以說是專門為貴族準備的底,只是前朝由貴族把持,直接便推舉入朝為官,所以國子監也不興起。
如今皇帝诏立五經博士,為建業太學之濫觞,可直接參與進士科考,一旦建立,那麽寒門子弟将會被排擠的無處可躲,科舉制度名存實亡,賈士緣這樣的監考官也就不重要了。
前腳溫墨被刺死,後腳陛下就建立國子監,更偏向誰,自是不用說的。
既是如此,貴妃專門為了科舉而對付溫黁,停止賈士緣和太子之間的紐帶也就沒什麽用,齊王自然覺得疑惑。
夏春秋搖了搖頭,只說自己也不明白,當初得到貴妃娘娘點頭的時候,還興奮了很長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