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性情乖張的俗人
黑白雙子在棋盤上布局,相互厮殺,豈是一人說不争,便不争的?
青櫻到底癡長了些年歲,看的是清楚,又是一個愛憎分明的爽快女子,開口便挑破。
妻妾本就對立,哪來的和平?
大概只有男人會認為女人能和睦相處。
溫黁聽的頭疼,幹脆躺回床上,躲在被子裏:“我如今還沒嫁過去呢,姐姐便将我想好了未來,着實是受之有愧,恐辜負姐姐說想。”
青櫻就只是坐在那,手裏端着茶一個勁兒的笑:“上有堯舜之君,下有堯舜之民。太子殿下那刁鑽的樣子,又麽可能會有省油的後宅?你放心,驟時頭疼的事兒少不了。”
溫黁心裏暗暗道,自己倒是時常在心中編排太子殿下,可也沒說出口。還是這人膽大,一下子倒将所有人都說了進去。便躲在被子裏面,悶聲道:“姐姐這算不算是玩鬧起來,連自己都罵?”
青櫻怔了怔,一直都不以太子妻妾自居,故而倒也沒想到這一層,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說:“我還當我是他的妻子。”
這話說的突然有幾分哀傷,溫黁沉默了下來,想着陳岫然在自己面前泛泛而言的話,冷不丁地開口問:“陳家小姐誤解你,姐姐為何不辯解?”
“因為沒什麽好辯解的,她說的多半都是真的。”青櫻說話的時候特別平靜:“旁人都覺得,我該給丈夫殉情才是,即便是不徇情,也不該在侍奉他人,叫人嘲笑我丈夫有眼無珠,錯看我了。所以陳岫然看不上我,能理解,因為他待我真好。可我還有女兒啊,得活着,不能讓我的女兒和我一樣孤苦伶仃。從前我覺得我最愛的是我丈夫,如今看來最愛的還是我的孩子。”
溫黁鼻子一酸,便知自己不該開這個話頭,腦袋從被子裏面冒了出來,柔聲說:“你說過,你丈夫不會怨你。”
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會愧疚。
青櫻不愛在這呆了,站起身來,将茶碗扔到一邊:“本來是看你有沒有大礙,既然如今無大礙,我便先走了。你好好養着,回頭我等着你嫁入東宮,與我一起養女兒。”
溫黁對于如此要求,有些無語。
腿傷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養好的,便是溫墨那一次,算是輕的了,也養了兩個月。
像是溫黁這一次,傷得這般嚴重,半個月了才能坐起來,想要徹底養好至少四五個月,小半年。這期間又是喝藥,又是不能動,遭了多少罪是自己心中有數的,狠狠的在貴妃以及夏春秋頭上便算了一筆賬。
有些仇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如今無權無勢,等着有一朝翻身,定要将對方壓的永無寧日。
這般不斷的磨牙暗恨,也終究只能暫時的忍耐下來。
待這般仇恨的驅使,對于身體的恢複上面可謂是用足了心,什麽苦藥一碗碗的往下灌,只要是對身體好,沒人還讓其君攙扶着,能夠動一動也好。
這些個日子來的人極少,太子殿下一次未來,賈士緣來了,也只是急匆匆催促着人多吃點補藥,那些補藥成箱成箱的送來,只盼着人趕緊好,能夠趕緊入東宮為側妃。
往些日子從不見,對方這般急切地巴結太子殿下,這副模樣自然引起了溫黁的疑惑:“父親在朝中不順利嗎?”
其君倒是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趕緊說:“這個奴婢倒是不清楚,只是聽說陛下要重開國子監,許多寒門子弟都跪在皇城外面,求陛下收回成命。”
這國子監是專門給世家子弟準備的,能排擠的寒門子弟無處容身,他們自然會請求陛下收回命令。
眼瞧着這個事情,鬧的好像還不行,畢竟都跪在皇門外請求收回命令了,這些日子太子殿下應該很忙吧?
這背後沒有太子的推波助瀾,溫黁斷斷不信,她坐在榻上,捏了捏自己的腿:“跟朝中大事撞在一起,難怪太子殿下連看都不看我,孰輕孰重,倒也分得清。”
其君看着自家小姐在旁邊自怨自艾,趕緊岔開話題:“奴婢還聽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都已經傳開了。說那些寒門子弟當中領頭的人,居然是一位世家子弟,正是琅琊王家的王朝,也正是這位王公子将受傷的小姐送回家的。”
溫黁倒是才聽說,想了想,忽然有些驚訝地問:“可是當今中書令的孫子?”
其君用力的點了點頭,有幾分好奇:“小姐認得此人?”
怎麽會不認識呢?這一位就是那個當街摔琴的奇人,這一位的行事風格,當真是叫人不敢小觑,身為世家子弟,竟然當街幫寒門子弟叫好,果然是不走尋常路。
不過話又說回來,此人會不會是被太子殿下收買,如今正投桃報李,幫太子殿下做事?
中書令的孫子,應該沒那麽好受嗎?溫黁的幾個想法來回交替,生出了幾分好奇心,囑咐其君幫自己在打探了解市井中的流言回來,這事鬧的這般大,好玩兒的消息肯定少不了。
叫其君幫自己打聽消息,其君自然是滿口答應,可沒想的,這人去打聽消息,竟是去向崔侍衛打的。
那邊崔侍衛倒是時不時的打聽一下溫黁的近況,順便也送來了外邊的消息,都是一些人盡皆知的。
可是也沒想到,就是這般好奇心,竟将太子殿下也來了,那人是在三日後來的,進門劈頭蓋臉便是一句話:“你對王朝有興趣?”
那神色明顯不好看,一雙眼睛在眼眶裏面滴溜一轉,憑空生出淩厲不悅之色。
彼時,溫黁正在地上練走路,聽着這一句話險些沒跌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後腰,半響無語,最後老老實實的點頭:“能讓太子殿下感興趣的人,臣女自然也感興趣。”
太子殿下的表情可以說是用峰回路轉來形容,頓時便舒緩了許多,不屑地切了一聲:“我對他沒興趣,對他背後的勢力有興趣,性情乖張的俗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