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陛下英明
他如此樣子正是一片風流:“錯錯錯,我只是對太子殿下有幾分欣賞。”
長生撇嘴,擺明是不信,卻好奇地問:“我聽說你前陣子和那些寒門子弟一起跪在宮門前,難不成真的被太子殿下折服,準備鞠躬太子殿下車馬前?”
“聽着你這刻薄話,我倒覺得你對太子殿下有點兒意見。”王朝眼睛生得細長,那一撇帶着精光,勾起笑意,着實有幾分攝人心魂的感覺。
長生微微有些不自在,只覺得自己被看穿了,輕輕地嘆了口氣,因為陳岫然的确對于太子殿下有幾分不滿,卻只能認命,搖了搖頭,将話題岔開了:“我只是好奇,按理說齊王殿下是你未來的妹婿,放着大樹不去乘涼,為何另擇人選?”
“管寧割斷席子,也要拒絕和華歆同坐一席讀書,你說這是為什麽?”王朝笑了笑,自問自答:“孔子說,道不同不相與謀。”
長生拿起酒杯,一言而盡,辛辣的酒劃過喉嚨,卻有幾分爽快的感覺,他仰頭問:“看來太子殿下與你道同相謀。”
王朝沒有說話,因為不清楚,鬼知道相不相謀,他自嘲的笑了笑:“你說的事情還太久太遠,只說現在,誰敢用我?”
王家,王半朝,只要有這個名頭在,除非是爺爺死或者是父親死,否則就永無出頭之日。
長生微微有些意外,一挑眉:“既然你和太子殿下還沒道同相謀,為何還要為人做事?”
王朝嗤笑一聲:“誰為他做事兒了?我只是看不慣而已,看不慣那些無所事事的世家子弟卻先我一步在朝堂上浪費名額,我竟然不能在朝堂上一展抱負,又怎麽準許那些蠢貨去?”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和太子殿下還真就有兩分相似。
長生身子向後靠,單手支着下巴,有人看似糊塗,做事沒章法,但實際上意圖很明顯,倒是自己一直連個想法都沒有。
他喃喃地說:“我想上戰場。”
王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突然放下酒杯,正色說:“那你便去,未來五年至十年,必有一場戰争。”
長生微微一怔,甚至有些身子下滑,良久,方才揮了揮手在對方的眼前,笑道:“你喝多了,說起了胡話了吧!”
王朝一副慵懶的樣子,眯了眯眼睛,沒了剛才的嚴肅,手裏握着酒杯,晃了又晃,緊接着一飲而盡:“許是我真的醉了,糊塗了。”
如此這話便按耐下去,不再提起,兩個人推杯敬盞,只說些尋常的事兒,但是剛剛的話,兩個人都聽得分明,也說得分明,如何能當做沒發生過?
便只是暫時暫且不提而已,畢竟過于駭人。
王朝這樣的聰明人會酒醉說錯嗎?會有戰争嗎?
長生突然有些期待。
……
這一次,所有人都着了陛下的算計,等着國子監正式地推行起來之後,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子弟,腦海中只有這個想法。
陛下的确說了,要重建國子監,等着國子監祭酒等教導的大儒學者招來之後,方才說,國子監是面向所有人開放的,無關父親官職。
也就是說争執了這麽長時間,世家子弟沒有獲得什麽利益,寒門子弟也沒有失去什麽權益。
世家幫着陛下将國子監推行起來,卻像是一塊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
寒門排斥了那麽久,卻只能跪謝陛下恩典。
無論是誰對陛下的敬畏之心都越發的濃厚。
被耍了,被玩兒了。
當今陛下,還是一位陛下,更是開國皇帝,領兵征戰打下來的天下,又怎麽可能會是昏庸之人?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也引得夏老爺子和王老爺子齊齊圍堵。
齊王的外公夏老爺子是門下省的省長,王老爺子則是中書令人稱宰相,這兩人官職大到中書省掌制令決策,門下省掌封駁審議。凡軍國要政,皆由中書省預先定策,并草為诏敕,交門下省審議複奏,然後付尚書省頒發執行。
然而這一次國子監的事情,陛下卻越過了這兩人,直接頒布給了尚書省,這不合規矩。
陛下倒是一副坦蕩蕩的樣子:“講論至高道德的人,與凡夫俗子沒有共同語言;想成大業的人,不去與衆人商議。所以聖賢只要能夠強國,就不必拘泥于舊的傳統。”(資治通鑒?周紀?商鞅變法)
夏省長眉心一跳,拱手:“陛下不與朝臣商議,便直接頒布命令,這便是破壞規則,此事雖小,若日後有大事呢?只有依照舊的章程來治理,官員才能熟悉規矩,而百姓才會安定不亂。”
越過中書省,門下省,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一定會造成動亂,對于他們的權利也會造成一定的打擊。
皇帝仍舊是那幅樣子,武将出身,面容堅毅,看上去更加的威嚴:“凡夫俗子自然安于舊命,讀過幾本書的人再所知範圍內不知所措,無論是哪種人都是世間最多的那種人,恪盡職法還行,商讨大事卻萬萬不行。他們只能分享成功後的成果,卻沒有種植的勇氣。”
夏省長眉心跳的越發厲害,意思是自己慫嗎?那雙秀氣的眼睛掃向了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王中書令,冷冷的說道:“丞相倒是說一句話呀。”
中書令慢吞吞地拱了拱手:“陛下英明。”
因為中途有人叛變,圍追堵截失敗。
陛下大手一揮,派人将兩人送走,那兩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并肩行走,一個體型圓潤,看上去慈眉善目。另一個則是身形高挑,行走風流。
“我記得你話最多,怎麽在陛下那就說了這麽兩句半?”夏省長譏笑一聲,兩鬓斑白,眉宇間出現皺紋,眼中沒有任何的渾濁,背脊挺直,依稀有過去的樣子。
中書令慢吞吞的走在他旁邊,随口說:“有啊,聰明的人制訂法規政策,愚笨的人只會受法規政策的限制;賢德的人因時而變更禮制,無能的人則死守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