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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一拜一起

徐喬嘟嘟囔囔說了很多的話,好像把這輩子都沒說的話說完,這人終究還是有些醉意的。

溫黁将這些話都聽了進去,等這人說完了,才問:“如今天色已晚,宮裏面都下鑰了,怎麽辦?”

他便領着人去了太子在外的府邸,溫黁卻是愁眉不改,明個是新年,要去給貴妃請安,自己在府外這一折騰別是遲了。

兩個人半夜去敲府邸的門,倒也有人給開,見太子和側妃都來了,頓時萬分驚訝。

甚至就連青櫻都給折騰來了,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喝得醉醺醺的太子,有些驚訝:“還有誰敢灌太子酒?”

“有,徐海喬敢。”溫黁洗了一個手帕,給人蓋在額頭上,欲哭無淚:“他喝成這個樣子,明兒個起的來嗎?身為太子殿下肯定有很多事兒要做吧。”

青櫻打了個哈欠:“別說是他,明天你我也一樣,正好你來了,明天我和你一起進宮,給貴妃請安。”

溫黁聽着這事,便問:“你到時候要以什麽身份去請安?郡主還是……”

“侍妾,太子侍妾。”青櫻風輕雲淡地回答了一句。

若是之前入宮的話,太子只需迎娶,在禮部記了名字便成為側妃,可如今匆匆忙忙,沒有一番布置,禮部那裏沒有挂名字,最多是侍妾。

她微微有些惋惜,手在自己的繡帕上攪了攪,提議道:“你不妨先以郡主的名義入宮,過後叫徐喬走一下形式,至少也是側妃呀。”

侍妾連名字都不記,太過低微。

青櫻笑了笑,堅持搖頭否決:“太子當年憐憫我将我留下,不知被多少人中傷,我又怎麽忍心讓他再因我被人非議,落人口舌。側妃也好,侍妾也罷,我便從來沒放在心上,若真要給自己施加一個身份,我還覺得我是我丈夫的妻子。”

說的這般坦然,旁人便沒法插嘴了,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心中的想法。

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溫黁心裏覺得有些苦澀,眼簾微垂。

青櫻瞧着她那樣子,卻是粲然一笑:“丈夫時命薄,不幸作神仙。我那丈夫做神仙去了,日後天上自會重逢,你又扭捏什麽?”

溫黁只好感嘆她看的開。

其實看不開又能如何?人這一輩子都是命,圖個心理安慰。

今夜大家都折騰累了,說了一番話之後便都去休息,溫黁果斷将太子殿下扔在那,反正有婢女守夜,人自顧自地便睡去了。

等着第二天人還沒睡醒,便被青櫻給搖醒了,青櫻已經梳洗完畢,坐在床邊:“該入宮了,你昨晚穿男裝來的,我叫人給你置辦了一身衣裳,看看穿着合不合适,臨時弄來的。”

溫黁揉了揉眼睛,尚且犯困,眼下甚至都出現了黑眼圈,洗漱完畢,方才精神了一下,被青櫻推着就送到了梳妝鏡前,臉上抹了厚厚的一層粉。

“你若不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奕奕,旁人還要認為你入了太子東宮受了多大委屈呢。”青櫻在那調脂弄粉,随口說道:“我一直覺得女人很好,即便是頭天夜裏哭的眼睛再腫,第二日畫上胭脂水粉,旁人也看不出來,這不是一層極好的面具嗎。”

溫黁其實一直佩服她,無論經歷了多少,都能用一種風輕雲淡的口吻說出來,誰也不知這過程當中經歷了多少痛苦,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對。打了個哈欠,拿起眉筆,畫出彎彎的柳葉眉,在櫻桃小口上面抹上胭脂:“太子殿下可醒了?”

“醒了?”青櫻頓時一笑,在盒子裏面翻找着合适的首飾:“太子殿下比你早起了一個時辰,早就走了。儲君位置那麽好坐,真以為他是纨绔子弟,整日無所事事?”

溫黁有一瞬間還真的這麽覺得過,不要的羞愧一下,望着鏡中神色憔悴的自己,輕輕一嘆:“我文墨不通,家族不顯赫,能陪伴在太子殿下身邊已經是榮幸,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求今日面見貴妃,不要丢了太子殿下的顏面。”

青櫻點頭,她亦然。

這兩人說了幾句話,打扮之後又吃了點東西,虛度一早上的光陰。

早就有人備好馬車,乘坐入宮,抵達宮門口的時候放眼望去,只見許許多多的人都來到此處,陸陸續續的往裏走,小太監們便個個引着往裏進。

雲朵自是也在其中,一見到自家側妃,趕緊迎了上來,對着青櫻欠了欠身,便在溫黁身邊說:“早上貴妃娘娘派人來請側妃,未見得人。”

溫黁點了點頭,自己昨日未在宮中,這事先不過去的,所幸是随着太子殿下出宮,并無什麽事兒。

随着雲朵直奔貴妃宮中,因為身份特殊緣故,倒也早早得見。

只是這一進去,便瞧見幾位朝中重臣的夫人皆已抵達,其中也包括大夫人。這些人按照丈夫身份而坐,因為是第一批接見的人,所以身份地位都較為尊貴,也多半都是見過的人。

整個殿內都充斥着一股香粉的味道,混合到一起到也不刺鼻,香氣襲人,那些個绫羅翡翠裝點在身上,個個光彩照人。

貴妃就坐在上手,身邊放着兩個燭臺架子,像是樹枝一般伸展出去,上面有無數的花朵,那花朵便是燈芯兒,将大殿內映襯得異常有光輝。

溫黁攜帶着青櫻目不斜視地上前,俯身行禮:“東宮側妃(侍妾)賈氏(青櫻),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和顏悅色的點了點頭,沒有為難,只叫人起:“你這是早上匆匆趕回來的吧,太子殿下一時性起,做什麽都是有的,不合規矩也常有,在旁邊要常勸誡。你入宮時間不長,卻應該很辛苦吧。”

溫黁站起身來,面不改色:“不辛苦,一拜一起而已。”

這拜的誰?不就是她麽。

貴妃意識到這是在說自己,一時噎住,便只是神色讪讪地不去搭理,目光停留在青櫻身上:“你是陛下親口冊封的郡主,怎可自稱侍妾?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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