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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是王府?

陛下這手一直摸着大拇手指頭上戴的扳指,轉了又轉,開口道:“朕是真龍天子,卻從不知真龍天子是什麽樣子。中書令說,朕威猛,人不敢欺。夏省長說,朕精明,人不能欺。那你說,朕是什麽樣子的?”

“陛下仁德,人不忍欺。” 溫黁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半天都沒有回應,她放空的腦袋漸漸回神,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将劉海黏住,冷風一吹,額頭上全是涼意。

手心是汗,背後是汗,明明只是幾個對話的功夫,卻好像是渡過萬年,從未有一刻希望太子殿下趕緊回來。

時間好像被無限度的拉長,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陛下的幾個問話,他在那若有所思,手已經停止了轉動大拇指上扳指的做法,轉過身來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那臉色極為的陰沉,眼神極為的冷冽,聲音不冷不淡的說:“難怪貴妃說你口齒靈敏,只是這個口齒伶憫勁兒,可別用錯了地方,記住自己的本分。區區一個側妃,也敢慫恿太子?!”

陛下這幾句話出來,溫黁就知道對方剛剛的确是對自己不滿,言語打壓,甚至是動了殺意。從何而來,該就是貴妃與陛下說了些什麽。

剛才的幾句對答,雖然沒有任何的問題,卻也驗證了貴妃說的一句話,口齒靈敏。

從辯駁開始,就錯了,自己的辯駁只會驗證貴妃的話。

“妾身不敢。太子殿下蓋世之才,明辨是非,便是只肖似陛下五分英明,也不是妾身能夠慫恿的。”溫黁的手微微顫抖,甚至就連腿都忍不住發軟。秉承着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仍舊恭維着。

皇帝挑了挑眉,本是貴妃在自己耳邊不斷的說,他才記下呢,正好今日見着說了兩句。倒也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子能在自己兒子身邊,他說:“你父親若有你一半兒工夫會拍馬屁,在朝中的官職也不會止步不前。”

還真是滿滿的譏諷。

溫黁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幸好徐喬回來了,那人是跑着上來的,因此聲音傳得老遠。一上來便走到陛下身邊,拱手行禮,問安之後便問:“父皇在說什麽?”

皇帝不願意看徐喬,也懶得說什麽,随手一指:“再問,那是誰家?”

溫黁看了一眼,是夏家。她心跳的很快,脫口而出:“是王府吧。”

徐喬站在人的身邊,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二弟十六歲,也要搬出宮去,瞧這布置的這般樣子,工部沒少下功夫,這是比着我的東宮來布置的啊。”

皇帝沉着臉,瞪了徐喬一眼:“等着出二月,你就把夏春秋給朕娶回來。”說罷,甩袖而去。

這人一走,大總管自然也跟着,呼啦啦走了許多人。

徐喬嘴角一翹,将披風給人蓋上:“說的不錯。我就不信父皇是什麽宰相肚裏能撐船的人,夏家這布置,這占地面積,比王府都大,他忍得了?”

溫黁拉着披風,只覺得冷也離開了不少,咽了口唾沫,心說,貴妃會給我挖坑,我難道就不能給夏家挖坑嗎?

就看誰能坑到誰。

……

夏禦史被撤職了,倒也不算冤枉,證據齊全,沒有一個是冤的。

可是滿官場的人,就沒有誰是手幹淨的,大家都認為陛下只是權宜之計,安撫太子那邊的人而已。

因為太子殿下還是要娶夏春秋,我朝非常明白的一點就是,一人落難,全家受牽連。太子殿下絕不可能會有一個父親是罪臣的側妃,官複原職只是遲早的事情。

至少從外人的角度上來說,是這麽認為的。

禮部稍稍給布置了一番,規格比娶溫黁高了不止一頭,這其中還鬧了一個笑話,就是太子殿下在江夏春秋娶回來之後,一個奏折直接将禮部侍郎給參了,說對方不合規矩。

這原本都是禮部尚書的過,沒辦法禮部侍郎給承擔了,回過頭去,又是賠禮道歉,又是上折子請罪,得了罰奉的旨意,也清楚太子殿下的确不喜歡夏春秋,或者說不喜歡夏家。

樹下,風吹樹浮動,春季已悄悄地飛入各個人家,樹也在不知不覺當中抽出了新的枝葉,風一吹,沙沙作響。

那樹葉被吹落,落入了棋盤上。

陳岫然撿起樹葉,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樹欲靜,風不止。”

坐在她對面的長生聽聞這句話,擡起眼簾,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又收回了目光,拿起一個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她亦是不再說話,直到将這盤棋下完。

長生手裏捏着棋子,卻只能搖頭:“論棋道我不如陳妹妹。”

陳岫然只是笑了笑,将棋子一顆顆的撿回來:“下棋只是小道,長生哥哥要有大道而行,自然無需在這打發時間的東西上面費心思。”

長生動了動喉嚨,看着她那一寸潔白的手腕,錯開了目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那話,輕聲說:“聽說太子宮裏的側妃也擅長下棋。”

“如今太子宮裏有兩位側妃,不知陳哥哥說的是哪一位?”她笑了笑,不以為然:“應該是賈側妃吧,畢竟夏春秋這個側妃可是有些名不符實。”

太子如此打臉,換個女兒可能會羞愧而死。

長生見她說得如此坦然,有些失望:“禮部侍郎倒是可惜了。”

她輕輕一笑,不覺得:“這人明知太子殿下不喜歡夏家,還刻意将陣事做得很大,明顯就是夏家擡舉自己人,他在中間有所選擇,只是選擇了夏家,被太子殿下打壓并不奇怪。”

“妹妹看得比我透徹。”長生暗地裏掐了自己腿一下,讓自己保持從容,但終究心裏酸澀的不行,話題轉的有些突:“我此次來其實是與妹妹辭行的。”

自打試探性的提親被回絕之後,兩人就再未見過,如今長生突然登門拜訪,也着實叫人意外。

陳岫然知道對方要去哪,将人留下,和自己坐在樹下下了盤棋,倒也是極為清雅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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