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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全都煮了

秀兒頓時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

在這個宮裏,貴妃如果不想叫一個人活下去的話有千百種方式手段,一個小小的婢女能夠依托的便只是齊王,可是齊王被禁足于其王府內遠水解不了近渴。

那個惡霸被判處了死刑,急急忙忙便用了刑,齊王則被禁足府內,罰俸一年,差事全都沒了。

至于秀兒,宮裏的一縷香魂罷了。

人上吊自缢,晃晃蕩蕩,又被人丢了出去,如此的不起眼。

明明是白日卻被黑暗籠罩,對于那些個弱小無依無靠的人,即便是永遠的白晝也是永遠的黑夜。

同一時間的齊王府內,似有所感,看了一眼宮中的方向,他的嘴裏在不斷呢喃:“母妃說了不會遷怒秀兒,應該沒事兒吧。”

抱着這般的想法,就像是最後的念想。

那桌邊養着的花已經開始打蔫,花朵枯萎,花瓣兒搖搖欲墜,最終還是掉落了下來。

齊王伸手撫摸,花瓣兒掉的卻越發厲害,叫人如此的不安。

“王爺,有人求見。”侍衛推門而入,恭恭敬敬的禀報完,還遞上一張令牌。

齊王回過神來,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這是東宮的令牌,眉頭微微一皺,他來做什麽?

對方既然來了自己不能不見,可也不願出門相迎,別以為不知道這些事情究竟是誰弄出來的,除了好哥哥不會有其他人。

“你将人請進來。就說我被父皇禁足于府,日夜在書房中誦讀孝經片刻都不曾離開,請他恕罪。”他将人打發出去,心中升起猶疑,平日裏都不見兩人見面,如今見什麽?

不過太子行事向來毫無章法,無跡可尋,這般行徑倒也像是太子的作為。

如此便也等着人來,靜心應對。

那侍衛出門将人請進來,等着齊王殿下見着了人,微微一怔,随即便笑:“是我糊塗了,太子哥哥如今也被禁足了,如何能來見我?只是不曾想你竟來了,打的還是太子的名義。是你要來的?還是太子讓你來的?”

來人一雙杏核眼,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膚,整個人生的極為靈動,我見猶憐,身上穿着一身儒生袍,雖然做男子打扮,但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個女子。

溫黁為了方便出門,特意換上了一身男裝,也如同男子一般做禮:“并非太子,也并非我要來,而是秀兒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一聽見這個名字,齊王瞬間神經繃緊,背後都忍不住一直,但也壓住了自己的情緒,若無其事的說:“我怎麽不知秀兒與你有交情?”

溫黁凄凄然一笑,笑得人毛骨悚然:“同為女子,兔死狐悲罷了。”

如果說剛才是能夠忍住,那麽這句話,瞬間讓人繃緊的那根玄一下子扯斷了。齊王蹭的一下上前一步,冷冷的瞧着人:“你什麽意思?”

兔死狐悲,如果溫黁是那只狐貍,那麽死掉的兔子又是誰?

她的口氣冰涼無比,一字一句的宣告:“秀兒被貴妃娘娘逼死,脖子上纏着白绫都沒人給她解減下去,齊王殿下若是此時去瞧瞧也能看見。”

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可能是挑撥,甚至說出來的話都不值得相信,但是齊王還是搖搖欲墜,因為她說的事情完全有可能會發生。他攥緊了拳頭,靈魂像是出竅一般:“她最後給我留了什麽話?”

溫黁特意将聲音放得又柔又軟,像是一個女子的脈脈情深,互訴衷腸:“妾願與君結同心,朝夕為君暖枕衾。”

沒有一句怨怼,沒有一句憎恨,只說了一句,我願與你永遠同心。

齊王只覺得喉嚨有些鹹腥,卻是怒極反笑:“秀兒死前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會知道?如此明晃晃的挑撥離間,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滾出去!”

她也不再說什麽,自己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只留下那個人站在那,站在房間裏,身子搖搖欲墜,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有些話由不得你不信,因為人有的不僅僅是理智,還有情感,這一刻,感情占了上風,他在那裏呢喃:“妾願與君結同心,朝夕為君暖枕衾……”

那聲音随着風飄飄蕩蕩了老遠,只可惜仍舊低沉而不可聞,要聽見這句話的人,已經死了,這世間便再也沒有了。

溫黁若有所感,離開齊王府的時候,忍不住回眸一瞥,有幾分唏噓,大概是物傷其類。

她這不是同情齊王,齊王無論受到多大的懲罰,仍舊能好好的活着,只是那秀兒從來沒摻合什麽,就因為是齊王的枕邊人,命喪黃泉。

縱然步入春季,天氣仍舊冷,樹木仍舊處于尚未複蘇的狀态當中,走在這個蕭瑟的季節,仍有些冷。

哪怕春季是百花争豔的時候,剛剛步入,仍舊難過。

他在崔侍衛護送着,再次回到皇宮裏,回到東宮中,回到長安殿。

太子殿下斜倚在那,下着棋,滿臉沉思,就像是在布什麽局,偶爾猙獰一笑,顯然是想到了什麽好事兒。

“太子殿下叫我去說的話,我都說完了。”溫黁走到他對面坐下,微微有些不解:“秀兒臨死之前說的是我恨你,太子殿下為何要改成那一番話?”

徐喬眼皮子都不擡:“所以說你不懂男人,這愧疚心是有限的,你消磨一點就少一點。秀兒若是做出一副無怨無悔的樣子,反倒能勾起齊王最大的愧疚心,他看見貴妃一次,就想起秀兒被逼死的情景。人是很擅長腦補的。”

溫黁聽了若有所思,默默的記在心裏,原來這樣。

“接下來咱們就瞧着吧,等着齊王的禁足解了,肯定要找貴妃鬧一鬧的,只可惜他是個孝子,只能憋屈着,然後把帳算我頭上。這兩人被我逼急了,還能鬧出什麽把戲?”徐喬往其碗裏抓了一大把棋子,用力的拍在了棋盤上,獰笑連連道:“狗急跳牆,我就要在牆後面架上一口大鍋,把它們都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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