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寒門子弟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這酒館裏面坐着不少人,靜靜的聽完之後,其中一人說:“這個時候唱這種東西,小心成為順中的一縷冤魂。”
溫黁只聽了這一句話,飛快的便拉住了自己身邊的人,徐喬在那陰冷冷的笑着。
順中這一次大肆的清洗,的确是将那個地方弄了個幹淨,卻也着實的落人口實。
皇帝以謀逆罪處死,倒也是有跡可循,雖然齊王只是出席在那個地方,縱然與人有關聯,也不該是那麽多人。
那些人若說有罪,的确有,可縱然有貪污之罪,販賣私鹽之罪,但罪不至死,何況牽連家人。
這些個文人是則最是清高孤傲,又沒受什麽挫,見什麽天下大事都想議論議論,眼見着這事兒不合自己的心意,私底下議論的不在少數。
那醉酒之人所唱的這首垓下歌,說的是西楚霸王項羽時運不濟,暗指齊王。
徐喬原本是想來這喝點酒,如今要了酒,坐在角落裏,怎麽喝都怎麽不是滋味兒,再加上酒就有點上頭,那雙眼睛跟着了火似的瞪着人。
溫黁頭疼的厲害,本來是出來閑逛,結果竟遇到了這事兒,她壓低聲音輕聲說:“他們年紀都不大,說不定還有幾個懷才不遇的,這才滿身的戾氣,你不要與他們計較。”
只聽咔嚓一聲,他竟将手中的酒杯給握碎了,然後側頭看過來,笑着說:“我自然是不會與這些小人計較。”
溫黁背後簡直生涼,這是不跟人計較的态度嗎?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勾起了一個比較難看的笑容:“你不是向來不在乎別人的議論嗎?”
“那是我死之後,不在乎後人怎麽評價,我活着的時候誰敢多一句嘴,我便把他的舌頭挖出來了。”皇帝陛下動了怒,人家都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句話可不作假,徐喬這是真動了殺心。
兩個人本來坐得靠後,也是怕引起別人的注意,所幸如今人也不在乎了,拔高了聲調問:“倘若陛下不将那些叛逆賊子那些貪污腐敗的人處理掉,你怎麽能來這裏高談闊論?”
徐喬這一句話說的極為不客氣,又将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一個個都帶着探究與好奇。
溫黁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只盼着,別把事情鬧大,鬧大的話絕對沒有什麽好處可言。若是說贏了的話,別人便覺得是在以大欺小,若是輸了的話,那就是連一個區區學子都不如。
這種一點好處撈不着反而會引來禍事的事兒,若是換了她絕不出頭,奈何是徐喬。徐喬生性愛較真,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今日擺明了要跟着高談闊論一番。
先前那醉酒的人神色微微恍惚,緊接着又一定,手中的酒也不放下,頗為輕佻的晃了晃:“這位兄臺有何見解?說出來樂呵樂呵。”
“見解到沒有,只是見你剛才高談闊論覺得好笑而已,士子不知民間疾苦,不知政見幾何,卻敢高談闊論,并不懂得存着敬畏之心,便覺得不過爾爾。”徐喬說起話的時候,還要配上輕蔑的神色,就像是把人看低到塵埃之中。
他生來尊貴,再加上陰沉,便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如今發起脾氣來更是如此。
那輕狂的人微微有些畏懼,但緊接着便覺得自己的畏懼毫無由來,頓時搖頭一笑:“我并未說什麽,是你以己度人,這麽急着幫忙說話是想要巴結誰嗎?”
“你這才叫做以己渡人,看樣子你是想要巴結別人?沒巴結上吧!”徐喬伸出手來談了談自己身上沾的灰塵,不屑一笑:“能巴結上人也算是一種本事,你盡管瞧不起,我照樣能夠當官。”
眼見着兩人要吵起來,有些人樂于看熱鬧,也有些人過來相攔。
尤其還是遇見了熟人,便是秦嶺,他認了好半天,認出這是上次來了就惹了夏至的那一對兒兄妹,眼見着又要惹人,也顧不得其他,趕緊過來說:“海兄,海兄,莫要再說了。”
旁邊又有人低聲補充了一句:“這人今年科舉不能考,心裏怨怼,你別說了。”
難怪在此說着這些話,醉成那副樣子,甚至幫反賊說話。
可是溫黁立即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之處,脫口而出:“今年的科舉還沒考,怎麽就考不上?”
秦嶺神色微微抑郁:“能去考的進士都是定好的名額,沒有名額自然考不上。”
徐喬兩人面面相觑,從未有過一說,可緊接着便也明了,定是底下的人收了什麽好處,在底下暗中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腳。
兩人這邊心裏正驚訝,那邊那個輕狂的醉酒男子便又開始又哭又罵:“君主昏庸嗜殺,大臣推诿成性,誰苦,百姓苦!”
徐喬頓時腦袋裏的一根線被點燃了,眼看着就要炸了,溫黁趕緊将人摟住:“醉漢糊塗,醉漢糊塗。”
然而,醉酒男子的那一番話卻是引得底下的人紛紛議論,縱然能夠制止住陛下不要發飙,但是卻管不住別人的嘴,一聲聲一句句全都傳進了耳朵裏面,有好有壞。
“要作死,別在這作!”
這一聲從外邊傳回來,圍聚在一起的人紛紛讓出來一條路,便見一個紅衣男子徐徐往這裏走,那男子生的俊眉朗目,身形高大,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周身自有一股氣派的感覺。
秦嶺見人立即便喚:“王兄。”
來人便是王朝。
他遠遠在外邊便瞧見了裏面的情景,一聽那人說的話便覺不妙,趕緊進來将人制住,那雙眼睛掃過那對兒兄妹心中苦笑,這兩人怎麽就愛往這鑽?
“海兄。”
王朝喚了一聲,分別行禮,倒也沒點破人的身份,只是行了個尋常的禮節。
徐喬臉色難看也不理會,敷衍的恩了一聲。
如此舉動像是點燃了衆人心中的疑惑一般,紛紛議論,王朝的身份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