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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罪同胥靡

王朝縱然不計較身份和普通人厮混在一起,那也終究是當朝丞相的孫子。

醉酒男子睜了撐眼,悲嗆一笑:“原來又是一位世家子弟,難怪如此。可憐寒門子弟,縱然有滿腹才學,卻沒有人有識人之明。”

場間的衆人沉默,這裏有許多的世家子弟,同樣也會有許多的平民子弟,寒門豪門永遠是一個說不盡的話題,讓人嘆息。

“在科舉沒有進行之前,寒門子弟是如何入朝為官的?朝中可有寒門子弟?”徐喬冷冷一笑:“自己沒本事卻在這裏怨天尤人,不想辦法,不思進取,你即便是當了官,若有人為難你,你是不是也回來喝酒然後咒罵皇帝?”

這話說的就太重了,到現在也沒誰敢指名道姓的說陛下的不是。

王朝趕緊上前,湊在陛下身邊,壓低聲說:“陛下恕罪,趙玉锵罪同胥靡。”

相傳衛國君主願意用一個城池來換回一個罪犯,只因治,無所謂小國;亂,無所謂大國。用教化來引導百姓,即使是三百戶人家的城邑也能治理好;如果百姓不講廉恥禮儀,即使有十座左氏城池,那又有什麽用呢?

後來孔融為了從曹操手下救下祢衡,也曾引用辭典,“祢衡犯下了如同胥靡一樣的罪,不足以啓發曹操你的天下之夢”。

如今王朝這話也是為了從徐喬手中救下趙玉锵。

然而皇帝陛下只是冷冷一笑,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爬出來的一般,幽冷無比:“曹操愛才,祢衡之才天下有名,不可殺。我并不愛才,他未有天下聞名的才學,可見這句話并不适合勸我。他該誅。”

溫黁就緊緊的貼在旁邊,聽聞此言微微有些懼怕,生怕陛下因為一時生氣而做出什麽殺學子的事兒,秦始皇一統天下千古一帝,不也因為因書坑儒而留下千載罵名嗎?

她身子微微一晃,緊接着便呻吟出聲:“腿,腿好疼!”

徐喬立即就發覺了,趕緊将人打橫抱起,無暇顧及其他,着急的問:“你怎麽了?”

溫黁捏着自己的膝蓋,不斷的哽咽:“剛才不小心磕到桌子上,如今越發的疼了,好疼呀!”

如此哀嚎連連,徐喬自然是趕緊将人推開,然後抱着溫黁就往出跑,王朝緊随其後,同樣說道:“我家距離此初近,不如先去我家,叫來大夫瞧一瞧。”

陛下紅着眼睛同意,好的跟陣風似得,險些撞到別人卻是半步都不停,他着急呀。

溫黁看着人着急的樣子,心中默默的說了一句,抱歉,總不能看你殺人吧?更何況一旦被認出來是陛下,日後在朝中還怎麽同領官員,治理天下,授人以話柄可不是什麽好事兒。然後叫疼叫得越發的歡。

這腿上的确是有舊疾,即便叫來人瞧也不怕。

溫黁被抱到床上躺着,只要一聲一聲的哎呀就可以了,徐喬緊張兮兮,心裏越發恨:“夏庶人 死了,夏春秋卻還活着,是我對不住你。”

她微微一怔,沒說話,原來他心裏有數。

這兩人聲音倒也沒叫人他人聽見,其他人正忙活呢,王朝吩咐人叫來了大夫來給她診治,然後推了推追出來的秦嶺,示意兩個人出去。

在出了門之後,秦嶺有些關切的問:“這兩人沒事兒吧?”

王朝看了一眼人,頗為好奇的問:“你為何關心兩人?”

“之前看着這兩人被攔在外邊,有點像當初的我,都是寒門子弟相互扶持,後來是因為王兄似乎認識這兩人,所以才出面攔了攔。”秦嶺身子站得筆直,抿了抿嘴唇,透着些許不安,他不能做錯任何事兒。

王朝忍不住笑了笑:“之前科舉考試我沒去,也沒讓你去,如今今年的考試你去考吧,我知道你一直想去考科舉。”

話題跳轉的太快,秦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懵了半天,緊接着嚴肅的問:“王兄為何突然下了這般決定?”

王朝搖頭感嘆:“你有福呀。”

若是沒有福氣,怎麽會兩次遇見陛下和宸妃,又怎麽會兩次出言相助?

旁人可沒這個福氣給陛下留下印象,如今這好印象已經留下了,日後只要不是一個蠢貨,那麽官路就肯定能夠亨通。

望着那外邊的天色,也将是濃如黑幕,也不知是誰将這墨汁打翻,渲染在了天空上,如此的黑夜,也會有黎明出現的那一天。

兩個人在王家小住了一天,第二日才回宮,所幸正值節假日,便是陛下也是要放假的,早上不上早朝,稍微晚點回去也沒驚動誰。

徐喬守了溫黁一夜,稍微有點動靜就會爬起來,這一整夜都沒睡好,接下來也不能補覺,因為還得陸續召見大臣入宮來表達恩德。

這些人當中便有王家家主,中書令大人,這位丞相老神在在,一直奉行着中庸之道,不偏不倚,即便昨夜陛下住了府中,也并未出現權當做不知道。在朝中也是很多時候都不伸手,說不上什麽話,看上去已經老糊塗了,但實際上比誰都精明,安靜的人活的最久。

大臣當中就屬他被陛下召見的時候最早,得到的賞賜最多。

收攏了一堆東西之後,這位從容淡定的中書令便從禦書房當中離開,離開的路上還遇到了一位故人,故人之孫。

夏至極為的消瘦,早就沒了當初的圓潤,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磨的開封的寶刀,少年英姿煥發,他拱了拱手:“丞相大人。”

中書令仔細的打量了人一番,笑了笑:“少年英雄呀。”

夏至這些時候吃了不少的排頭,背地裏面別人都說他生了反骨,有不解,有議論,不過都是背後,倒是第一個有人當面稱贊,而這人算不得熟悉。王家和夏家那便是文人相輕,這兩個老一輩兒的從小比到大,小一輩兒的也因為年齡相仿一直相提并論,說不上多有好感,也說不上多厭惡,兩家關系也一直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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