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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真相假象

時間回到那一天,天氣仍舊晴朗,陽光漸漸透着炙熱,畢竟正值午後,那路上的青石子似乎都被烤焦了,散發着熱氣。

王貴人匆匆的失神走着,手中緊緊攥着繡帕,眼中的淚已經幹了,那随風走動的身姿像是夏日裏面最冷清的柳樹,風姿卓越。

這人心懷着心事,心裏又是那般的涼,日日思念着宮外的人,只覺得一顆心已經不堪蹂躏,這已經不再流淌的眼淚又從眼中凝聚了出來,不由得扶在一旁的假山石上,默默流淚。

美人背對,靠在石上。

匆匆趕來的侍衛不由得看得春心大動,一把就将人攬在了懷裏:“春英,你可想我了?”

宮女都是平民子女,一旦入宮終生不得出去,所以才有那白頭宮女說賢宗的事兒,這深宮寂寥,自然會給自己找個依靠,宮女侍衛也就成了最好的伴侶。

這日趁着來回換位,侍衛得了空閑,就跟那相好的宮女約好來到了此處,這種事情終究不符合宮規,是私相授受,故而兩個人也背着人,來到這偏僻地方的假山後邊,假山疊疊重重的遮擋,無人能瞧見裏邊的景象。

廢棄的上面爬了一層苔藓,充滿了頹廢的樣子,地面上有許多的雜草,一看就是許久未曾有人來過。

侍衛匆匆的趕來,已經是性子急沖沖,只見人仔細打扮好了,背對着自己,便覺得是一種情趣,想也不想的便擁抱過去:“我很想你想的打緊。”那手便已經摸了上去,容不得人片刻的反應。

王貴人原本正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忽然感受到自己從後面被人摟住,那雙手亂摸,頓時一驚:“何人敢放肆!”說着回身一巴掌抽了下去,滿面驚恐。

那侍衛正在興致濃厚的時候,突然來了這麽一遭,捂着自己的半張臉,眼睛滴溜溜的直轉,整個人都懵了:“貴人!”

宮裏面一共就那麽幾個娘娘,來回輪值的時候正好就能瞧見,怎麽也沒想到這綠帽子竟然帶到了皇帝頭上,侍衛怕急了,撲通就跪在地上:“貴人明鑒,卑職無心之失。”

王貴人又害怕,又憤怒,一想到自己保持了這麽久的完璧之身遭到他人亵渎,只覺得惡心,眼淚稀裏嘩啦的往下落:“你這個無恥之徒,竟做出如此有辱斯文的事兒,我是沒臉活着了!”說着便哭哭啼啼的往出跑。

侍衛趕緊去将人拉住,若是這般哭着跑出去,回頭被別人知道了,自己就是有幾條命都不夠用的。他将人抓的緊緊的,着急的說:“若是傳出去,貴人也會被陛下厭棄,你不能出去說,說出去咱們兩個誰都活不了!”

王貴人見對方是一副瞪着眼睛吓唬的樣子,心髒猛的一陣跳動,一味的往出争脫,好不容易掙脫出這魔掌,下一刻腳踩到青苔上,叫一滑直接撞了下去。

這個地方全是假山奇石,荒廢已久,但當初都是好東西才挪入宮中,這假山仿真而作,棱角分明,那突出來的棱角就直接和腦袋撞到了一起,只聽砰的一聲,鮮血四濺。

人甚至都來不及搶救,就直接因為這磕的太重而瞪大眼睛,久久不能瞑目。

楊柳終究是消散在了風中。

侍衛冷汗直冒,狠狠擦了一把汗珠子,只覺得背後全都濕了,一陣風吹來是遍體生涼。他的牙龈都在打顫,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

他在那裏失神的站了良久,眼看着王貴人的後腦不斷湧出鮮血,那天血的顏色刺目,終究叫人反應過來。這心中狠了狠,只想着自己的家人,絕對不能讓此事被宣揚出來。雙手上用了力将人抱起,順着小路往最近的池塘走去,直接将這屍體扔了進去,滿池都是蓮葉至少能夠遮擋一翻。

這般處理完了之後,又急匆匆的往那邊趕,畢竟還和人約好了。

這便是全部,心驚膽戰的全部,只是有無數個巧合湊聯而成,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

可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是陳岫然做的。

陳岫然也在想,這是誰做的?

太醫警告過她,如果再不靜心調養的話,腹中孩子很可能會保不住,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孩子身上,又怎麽可能會不聽醫囑,去做什麽算計人的勾當?

不過流言蜚語的确是出自她手,借力打力,借着機會想要除掉宸妃,即便是不能,也能讓對方良好的名聲變臭。

原本是想要趁機撿漏,結果沒想到會引來很大的麻煩。

陛下竟然讓京都守備來查此事,仵作之流也是入宮,那麽此事就瞞不了多久,首先便查出王貴人腦後有碎石子,緊接着便斷定第一現場是距離最近的荒廢假山石,在那裏也成功的找到了血跡斑駁,這便容易了許多,只要大肆的查一下究竟誰到過那裏,便可明了是誰。

陛下下了重領,甚至于嚴刑拷打,這般之下,宮廷之中幾乎沒有任何的秘密,甚至還說出了一些其他不相幹的事兒,只是如今最主要查的就是王貴人之死,故而只盯着這一件。

很快就查了出來,那個侍衛,以及相好的宮女,侍衛咬着牙不肯說,那宮女卻是吐漏了。

宮女春英那一日赴約而至,恰好将那一幕盡收眼底,只是當時驚恐不敢說,而後因為情愛不能說,如今眼見來勢洶洶,知道再也兜不住,便只好吐露實情,想着能不能把自己摘出來。

正所謂順藤摸瓜,如今目擊證人已經吐露實情,侍衛那自然只能氣餒的承認,他就是兇手,并且将事情的始末說了個幹淨。

在陛下的高壓政策下,查出此事不過用了三日,竟是與誰都不相幹,僅僅是一個誤會。

那侍衛自然是別想活了,春英也因為受到遷怒被賜死,宮裏面兒再一次下嚴令杜絕宮女和侍衛私相授受,如有查處絕不姑息。

這件事情處理完,可還有一樁,崔侍衛不敢自己定奪,交給了陛下:“這宮女春英是皇後宮中的粗實丫鬟,也得到了證實,皇後曾派人推波助瀾往宸妃娘娘身上潑髒水。”

這兩件事兒放到了一起,細節被不斷的放大。

徐喬坐在桌子後,翹着二郎腿,神色淡漠,目光幽遠,忽然說了句不相幹的話:“豈配與我娘相提并論?”

他娘可不曾害過誰。

皇後懷孕的第八個月,終于得見陛下。

那一日與往常并無任何不同,青天白日梳妝完畢,另一邊則是陛下下朝以後身着龍袍便來,一切都突如其來,像極了徐喬的做風。

皇後一直都不安,畢竟已經這麽久未曾得見陛下,如今人突然來了,驚喜得不知該如何說話,叫人攙扶着便要出去行禮,兩人正好便在門口遇見了。

徐喬慢悠悠的來,揮了揮手不要婢女伺候,便直接踏了過去,也沒理會大肚子請安行禮的皇後。

皇後只好自己站起來,心裏涼了半截,琢磨着這是有什麽事兒?她這心中不安,面上的笑容越發的濃郁:“臣妾如今身子不便,陛下若是叫宮女都下去了,誰來泡茶水給陛下喝?”

徐喬淡淡的說:“我不喝茶,只是來看看皇後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她輕輕垂下頭,一臉慈愛的目光,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小皇子十分的乖巧,從來不折騰人。”

他笑了:“這一點都不像你。”

皇後頓時背後一涼,一雙眼睛直接望了過去,撞進了陛下深不見底的雙眸當中,那猶如幽波一般的眼睛死氣沉沉透着寒意,這稍稍一對視便覺得遍體生涼。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便也撐着:“臣妾可從未折騰過陛下,此話又是從何提及?陛下如此打趣,臣妾卻是愧不敢當。”

徐喬有了幾分不耐煩,身子往後微微一靠,給人一種威壓的感覺:“旁的話我也不愛多說,你是朕的皇後,朕許諾你會一直是,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朕會見到一個皇帝的本分,你也該知道皇後的本分是什麽。”

兩個人不僅僅是夫妻,還有身份在身,還有責任在身,若是世間夫妻都要談情愛,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什麽?家族責任是什麽?

何況陳岫然争的不是陛下的愛,而是不許陛下偏愛,指手畫腳,徐喬覺得厭煩,甚至是憤怒!

皇後坐不住了,起身跪在地上,跪得有些艱難:“陛下的話誅心了……”

“別說了,你總能說出叫人十分相信的話,索性朕就不聽了。”徐喬也不叫人起來,只是彎下腰瞧着這人:“若你敢把用在王貴人身上的手段,用到宸妃身上,那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天子一怒,浮屍百萬,別忘了夏春秋的前車之鑒,別忘了你動過的手腳,別忘了你為什麽要入宮。你要的尊貴,朕給你了。”

王貴人不是她害的!

皇後只覺得腹痛,一味搖頭:“我沒有……”

“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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