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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趙飛燕還是班婕妤

溫黁無論怎樣都沒想過,光明竟然是那位前朝太子,有關他的傳說倒也多,據說十二歲便領兵征戰,前朝正是因為他的緣故而遲遲沒有覆滅,後來先帝攻下都城,殺其父母,這個人卻降了。

前朝太子卻與徐喬是師兄弟,兩人關系還算親近,甚至救過性命,這話傳出去都未必有人相信。

“倒真像是戲本子裏寫着那樣誇張。”她苦笑連連,緊接着又問:“那你如今是要回來了?”

光明微微垂下眼簾,為難的說:“怕也回來不了多久,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我還是習慣外邊的生活。你呢?這皇城裏面的生活可還如願?”

“陛下待我很好,如今我過的生活,也許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生活。”溫黁這般說的時候,卻是笑不出來,是先回望着宴請衆人的大殿,那裏面傳來歡聲笑語,絲竹管樂。

她還想要更多,卻不能去要,因為徐喬給的已經夠多,如果再去伸手的話,便是自己都要唾棄。

也害怕,如果要得多了,徐喬厭煩了又該如何?

她喜歡他,便會惶恐害怕。

“記得之,患失之。”光明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不懂那感覺,但是還是說得出來的,輕輕的笑了笑:“你對徐喬來說非比尋常,我聽說過你勸誡帝王的事兒,做的很好。”

溫黁撇了撇嘴:“我哪裏勸得了他,分明是他借坡下驢,根本就不想要傷人性命。”

張侯爺是光明請來的,兩人關系自然是匪淺,在這個時候她不免幫着徐喬說話。

光明笑了笑,沒有誰比他更明白自己小師弟的脾氣秉性,他不再說什麽,只是柔聲說:“今日見你神色不好,便知你因為這些事耿耿于懷,那終究是皇後,你萬萬不要因為一時的嫉妒沖昏了頭腦,這句話也是張侯爺托我帶給你的。”

“我不是會頭腦發熱的人。”溫黁非常有自信。

他仍舊笑得一臉溫柔:“我知道,你是那種走向不可思議的目标,還會深思熟慮的人。如今你是寵妃,也是賢妃,可倘若有朝一日要你在做趙飛燕和班婕妤之間選一個,你又要選誰呢?”

趙飛燕得寵于皇帝,是妖妃,班婕妤賢德,卻失寵于皇帝。

溫黁想直接回答做趙飛燕,可看見對方微笑等待回答的樣子,卻又說不出口,轉而說:“我要做賢德的趙飛燕。”

“趙飛燕最終也失寵,趙合德後來者居上,且兩人下場皆不好,可見妃嫔的下場是和帝王綁在一起的,明君身邊總是有賢妃相伴,暴君身邊總是有妖妃作陪。”光明一眼就看破了對方那些最真實的想法,慢條斯理的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得寵的趙飛燕是沒有好下場,他才告訴自己,時刻勸解帝王。

溫黁回頭望了那宮殿:“為何是我?我又不是他的妻子。”

“在他心裏你是。”光明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囑咐了一句:“天氣涼了,你身上沒披披風,別在外邊多逗留。”說罷,轉身便走。

溫黁的确是還得在這廊下呆一會兒,讓風吹一吹,自己消化一下方才的對話。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四下寧靜,聲音回答。

這樣會結束之後,她便回了宮,因為宴會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便幹脆吩咐人下鑰。

沒成想這宮門關上沒多長時間,徐喬便來敲門。

溫黁脫了衣服都要睡覺了,這人一來,只得叫其君出去将人迎進來。

其君匆匆忙忙去迎接人,又要去泡茶,被崔侍衛一把拉住,崔侍衛心中暗暗琢磨,不解風情的小丫頭,陛下今日來是來喝茶的嗎?大晚上喝什麽茶?

他拉着人便守在外邊,然後開始獻殷勤。

其君不解風情中。

且不說外邊的歡喜冤家,只說殿內。

溫黁身着中衣坐在床上,倒是驚訝:“真的是皇子滿月禮,你不去她那?”

徐喬徐徐走來,坐到了床邊,陰沉着臉色說:“我才不去,一堆人跟我在那說什麽帝後和睦國之幸事,擺明了是逼我寵皇後,我就跟他們對着幹。”

這大皇子生下來以後,他沒有一天留宿,也不常去看那孩子,只說孩子哭起來煩人。

溫黁樂得其所,只是今日和光明交談一番之後,不由得深深思索下來,徐喬的朝政穩固,自己才有好日子過,否則前朝末代皇帝的例子就在眼前。

她昧着良心說:“那到底是皇後,陳省長的女兒,你若是因為她害我的緣故而不去的話,便也無需這樣,我能忍着。”

“我與她說了,我娶了她她就是皇後,日後宮中大小事務都是她的,你日後見着她也恭恭敬敬的行禮,該給皇後的我都給,皇後該有的待遇她也都有,除此之外,便什麽都別和我要了。她同意了。”徐喬翹着二郎腿,手就放在大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那雙眼睛閉着有些疲倦,臉上紅的像是蘋果潋滟有光澤,堅毅的面孔,細長的眼眉,高挑的鼻梁,薄涼的嘴唇,這人真當是一種毒藥,那樣的陰沉入骨,卻又那樣的美麗。

溫黁沒想到這兩個人私底下還有這一遭,難怪前些日子叫自己将協理六宮的職責還回去。懵了半天上前去問:“那倘若你說的話她不同意呢?”

他冷冷一笑,這便睜開了眼睛,璀璨似星辰:“我與她說了,還有另一種辦法,就是我按着還是太子的時候那般對她,但是什麽保障都沒有,要她自己選。”

所以說上面的同意,是皇後自己選。

權利和情愛,皇後分得非常清楚,如今已經有了皇子,只要沒人能動搖她的位置就夠了。

皇後要的是皇帝,溫黁要的是徐喬,兩個人倒也清清楚楚,這般攤開了說明白,也許能夠和平下來,因為想要的不同。

“這麽說以後再也沒人算計我了?”溫黁倒是舒了口氣,畢竟像個靶子似的叫人日日盯着的滋味也并不好受,日防夜防總有防不到的時候。

徐喬嗤笑一聲,往前坐了坐:“那可不一定,今兒個白昭儀就偷偷與我說,說你出去和光明說話。”

溫黁挑眉,兩人見面的時候倒是四下無人,不曾想還是叫別人瞧去了,着白昭瑜是在搞事兒呀。她故意問:“怎麽着,陛下不準備懷疑我一下?”

“我師兄什麽樣我還不知道,有大愛而無小愛,那貨愛所有人,愛我愛你愛天下人,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愛。”徐喬将額頭貼在溫黁的肩膀上:“反正我只愛你一個。”

溫黁臉頓時一紅,聞着對方身上的酒氣撲鼻,便知道此人沒少喝酒,多半也是喝多了:“陛下,喝多了人說的話可做不得數。”

“我不知道喝多了的人說話作不作得數,我只知道酒後亂……”徐喬擡起額頭,一雙眼睛極為迷離,往身邊探了探,那急促的呼吸就灑在了肌膚上,像是催情藥一般叫人面紅耳赤。

兩人正說着正經事,誰知道此人如此沒正經,借着酒勁兒,膽子也大了上來,說起那些羞人的話。

溫黁抿嘴笑,臉紅了起來,小聲說:“我記得陛下是清涼寺主持大師的記名弟子,怎麽一點也沒有佛門子弟的清心寡欲?”

他哼了一聲,伸手去把玩她的青絲,然後突然咬在她的耳朵上,将耳唇含在嘴裏,含糊不清的說:“整個後宮不用像佛門子弟那般清心寡欲的女子可就你一個,你若是不知足,小心我一生氣,連口肉湯喝都沒有。”

溫黁被他撩撥的心癢難耐,伸出紅潤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嘴唇上一片潋滟的光。

徐喬看得是春心大動,直接便将人按在了床上,居高臨下的說:“雖然知道光明那個木魚疙瘩不會喜歡你,你也不喜歡那個木魚疙瘩,但是你們兩個以後不許私下見面,我還是不高興。”

溫黁反手将人摟住:“我當時就是太驚訝了才将人叫出去問的,一直都以為他是前朝遺孤,許是哪個大臣将軍的兒子,可是沒想過竟然是梁王,是那個傳說中的太子殿下。”

徐喬跟條狗似的撲在人的身上,不斷的去舔着人的嘴唇,甚至咬了一口,搖的人微微作痛,他才松開了嘴:“我也是傳說中的太子殿下,只不過榮升為帝王,這把算起來我是比他厲害的。”

“是是是,陛下絕世無雙,國色無雙。”溫黁知道這人善妒,主動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後緊緊的貼過去。

每位送上前來,不張嘴去吃,哪還有空說話,這便糾纏了起來。

幔帳裏扔出一件兩件的衣裳,正糾纏在一起,粉色和黑色異常搭調。

那幔帳已經放下,勾勒出一方天地,兩個人在自己的天地裏十分忘情,颠倒陰陽之即,自然是不知天地為何物。

只能聽見的莺聲陣陣,只能瞧見紗帳浮動,明明是秋季,可随随便便一朵花卻好像開出了半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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