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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溫黁懷孕

其君掙脫不開,幾乎絕望了,卻不忘扭過頭含淚大喊:“小姐別怕。”然後硬生生被拖走。

溫黁跌倒在地上,只覺得眼前有些眩暈,肚子有些疼。

她六歲起,其君便被送到自己身邊,這些年最親近的不是旁人,就是這個自己勝似姐妹的婢女。倘若她是個男子,準就将人娶回家。這般親近的人,臨走那絕望的眼神近乎于訣別。

她受不住——

雲朵将人攙扶着,也是有些着急,這才将人攙扶起來,就覺得手上有些濕潤,這一看手上竟然全是血,頓時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頓時聲嘶力竭的喊:“快來人,把宮門開開,宸妃娘娘有孕了!”

這一聲出來,守門的侍衛都不敢耽擱,匆匆的見了将人擡起,有的去叫太醫,有的去通報陛下。

溫黁疼的意識有些模糊,緊緊的抓着雲朵的袖口,嘴一張一合,小聲的說:“其君,不能有事。”

然後人便昏睡了過去。

溫黁不知道她這昏過去之後,侍衛們四下通禀吓壞了所有人。

陛下匆匆趕來,太醫匆匆趕來,多少個人都急壞了。

那人的架勢也的确吓人,慘白着臉就躺在床上,無論怎麽樣,往裏喂參湯都喂不進去,身下一片血紅。

虧得太醫令來得及時趕緊施針,又吩咐人煮藥,才不至于叫這個無人知曉的小生命離開。

直到太醫令确信的說,肯定沒問題,徐喬這才松了口氣,然後轉而算賬。

雲朵在那梨花帶雨的哭了一痛,已經将事情的始末說了個清楚,她們家娘娘有多痛苦,來的太監有多仗勢欺人,第一次知道向來不愛說話的雲朵是如此的伶牙俐齒,将那一幕幕似乎展現在了眼前。

宸妃因為是最大的嫌疑人,的确是被封宮,外有侍衛守着,可這守衛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保護。

徐喬找到侍衛統領,還沒發脾氣,旁邊的崔侍衛就已經紅着眼睛一腳就踹了過去:“你是廢物嗎?陛下說了守着宮殿,宸妃不許出去,任何人不許進來,你怎麽還把皇後給放進來了?”

侍衛統領一個勁兒的跪地磕頭求饒,對方是皇後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如何敢攔。

崔侍衛着急的說:“陛下,我先去把其君救回來。”

“快去,快去,她将那小丫頭看的特別重,要是有什麽問題回頭定是要跟我鬧的。”徐喬氣得直跺腳,想要摔東西,又怕吵着了躺在床上的人,咬牙切齒,一肚子的氣根本無處發洩,就連怒氣沖沖的喊叫也壓低了聲:“我就說了不查不查,查了準有事兒!”

崔侍衛已經聽不下去了,趕緊就往鳳儀宮中沖去。

那鳳儀宮中也是一片人間慘劇,封宮了那麽多天,長生也查了那麽多天,還是什麽都查不出來,陳岫然已經耐不住了,她吩咐人将其君抓了,這其君是溫黁的貼身婢女,肯定知道一些事兒。她居高臨下,鼻尖纏繞着一股血腥味,讓人身體裏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動:“你家主子做的那些龌龊事!你究竟說還是不說!?”

這一個個的刑法施加下去,疼得直抽搐,額上面全是汗珠子,那雙手已經被夾的全是血,顫顫巍巍,眼睛也飽含着淚:“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我家小姐心地善良,從未做過壞事啊——”

一刀劃了下去。

那腿上被上了枷鎖,腳裸上的筋已經被挑開,暴露在空氣之中,鮮血不斷的流淌,她的身體不斷的抽搐,又被人緊緊的按着。

“現在說不說,你還有另一只腳,你還有雙手。你的全身上下都會疼。”陳岫然看着眼前的慘狀,卻并不內疚,大皇子在懷中一點一點涼下去時候的冰冷感覺還在,足以冰凍自己的心。

其君咬着牙,吐出來幾個字:“屈打成招,沒用。”

陳岫然憤怒極了,眉頭一皺,吩咐人繼續。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将這個人的嘴撬開。

便是在這個時候,崔侍衛帶着侍衛闖進了鳳儀宮,只瞧見躺在地上的其君,頓時什麽都顧不得便沖了過去,将左右的人都打開,将那人緊緊的摟在懷裏,怒目而視:“宮中忌諱用私刑,這一點,皇後娘娘難道不知道嗎?”

陳岫然沒想到陛下跟前的貼身侍衛會如此質問自己,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胸口怒氣翻湧,區區一個婢女而已,便是打死了又能如何?當即冷冷一笑:“這宮裏的規矩難道還用崔侍衛教本宮?”

崔侍衛已經不想跟她廢話了,将其君放到自己背上,轉身就走。

這人在來的時候帶了不少侍衛往裏沖,皇後的宮殿也的确有其他的侍衛,一個個都張望着,根本不敢上前,就任由小崔将人帶離。

出了鳳儀宮之後,只覺得陽光重新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

其君在他耳畔喃喃自語:“你不怕嗎?”

這一會兒的功夫,小崔往長春宮飛快跑,聽到這話連忙說:“怕怕,我都怕極了,你先挺着,這就回去給你找大夫,肯定沒事兒。”

“我說你不怕得罪皇後嗎?”其君眼中含着眼淚緩緩的往下淌,因為疼得太難受,甚至連暈厥都做不到。

小崔的步伐極快,因跑得太快,都沒聽清楚這句問話,腦海當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長春宮,那裏面太醫都在。

如此這般信念之下,竟用了短短的時間就沖回了長春宮,故而休息便将其君放在了榻上,太醫們趕緊一擁而上,給這診治。

這手上被用了夾行,手指那都翹了起來,一片血穢,那腳踝也被劃開,毫無疑問日後肯定是個跛子。好好的一個少女入了鳳儀宮,出來就這個樣子還是出來的早。那是個什麽地兒?是皇後的寝宮,還是人間地獄?

徐喬出來看見其君的慘樣,勃然大怒:“皇後很好,很好!”

今日敢這麽對溫黁的婢女,他日是不是敢這麽對溫黁?

“傳朕旨意。”他靠在柱子上,生怕自己站不住在跌倒,那可就丢人了。那雙眉目冷列着,一字一句的說:“傳令下去,限長生三日之內查清此事,若是再不查不清楚,便脫了官服回去呆着。皇後有時失德行,禁足于鳳儀宮中!”

本來就已經查了不少的時日,根本就沒查出來什麽,如今鬧出這一遭,陛下可謂是憤怒到了極致。

這皇後失德,就是不配國母,鳳位不穩。

很快宮裏的事兒就傳了出去,宸妃有孕,禁足是必然要解開的,甚至再也沒有人敢将這污水潑到一個懷孕的妃嫔身上,天大地大,皇族子嗣為大,何況之前剛死了一個皇長子。

那些個趾高氣揚捉人走的太監全都被處死,皇後跟前的人大多被清洗,處境頓時交替過來。

溫黁這兒的待遇可謂是好之又好,陛下在床前守了一天,直到第二日要去上朝方才離開,等着她醒過來之後,便瞧見雲朵守在自己床邊。

雲朵眼睛通紅,一宿沒睡,也不敢叫別人來守着,見人醒了第一句話就是:“恭喜娘娘,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馬上便三個月了。”

溫黁捂着肚子沒吭聲,孩子?自己盼了這麽長時間的孩子終于來了。竟然是在這個時候來的,還真是母子連心,救了自己。

她這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默默的掉眼淚,大約是喜極而泣吧。

“你怎麽又哭了?誰欺負你了?”

下了朝便往這裏沖的徐喬一見人在那哭,立馬就沖出來,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你身體不舒服?”

溫黁瞧着他,只覺得心裏的委屈全都冒了出來,擦了一下眼睛,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是我不好,我控制不住自己耍脾氣。”徐喬磨了磨牙,有些頹廢,無奈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人的脾氣秉性大概是定了型,根本就改不了。

他一遇見事兒就喜歡發脾氣,也是如此。

這兩人之間說開了,原本不是什麽大事兒,但是都膽怯,都不敢說開了,怕誰往前一步那就輸了。

他說:“你願意跟我和好嗎?”

溫黁看着眼前的人,其實沒有太多的選擇,除了和好還能做什麽?可是她好累,好累,就像是前幾次一樣:“我還會被禁足起來嗎?”

“絕對不會,我不該松口,我不該查這件事兒。”徐喬指天發誓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我不跟你鬧,否則其君知道了又要說我,又要唉聲嘆氣。”溫黁說了一句,想起來了,頓時緊張了起來,驚恐問:“其君呢,陛下可将其君救出來?”

雲朵連忙在旁邊答:“娘娘放心,其君被救了回來,如今在偏殿休養呢。”

溫黁說什麽都要親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徐喬在旁邊一個勁兒的勸,讓她再休養一番。她不聽,執意要過去,雲朵才說要有個心理準備,等過去一看,頓時心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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