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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威脅

“你得陪我聊天,陛下為前朝事繁忙,沒空來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就總喜歡胡思亂想。聽人家說胡思亂想,對孕婦最不好了。”她這些日子總是陪在其君身邊,摸了摸自己平整的肚子,柔聲細語的問:“崔侍衛想見你,你怎麽不叫他見見?”

其君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像是一只供腰的大蝦,聲音細弱的傳出來:“他說他喜歡我,想娶我,我看算了吧。”

她的腿都瘸了,手也不好看了,是殘疾。

溫黁深以為然的點頭:“昨兒個崔侍衛跑到我跟前,又是下跪,又是怎麽樣說想要娶你。他都三十歲了,我嫌他老,你這麽年輕才十八歲,該找個更好的,他配不上你。”

“娘娘別這麽說,說是我配不上他!我!”其君一着急,眼淚都往出跑,一個勁兒的哽咽,直至放聲大哭。

她痛苦,悲傷,難過全在這眼淚裏。

溫黁撫摸着她的腦袋,在旁邊輕聲勸慰,充滿了憐惜之色,這種事情只能自己走出來,旁人幫不了忙,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以身相代。

哭了好一會兒,那人也累了,靜靜的閉上眼睛睡覺去了,溫黁這才離開。

等着離開了大殿,便瞧見崔侍衛守在廊下,紅着眼睛。

溫黁心道這也是個癡情人,便走了上去:“她就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自己腿的事兒,不過你都不當回事兒,那就不是事兒。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你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什麽樣的大家閨秀都娶得到……”

崔侍衛直接便說:“我被皇上踢了那麽多腳,她是第一個問我疼不疼的。”

溫黁知道這兩個人算是郎情妾意,自己也不好在那棒打鴛鴦,頗有些高興的說:“我知道其君是個什麽樣的人,率性爽朗,哭一哭,回頭自己也就看明白了。我會将她許配給你,只是我幫你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你得幫我做一件事兒。”

如今她還有一件事記挂在心上,如果不處置的話,肯定會橫在喉嚨裏,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崔侍衛一拱手:“宸妃娘娘大恩大德卑職無以為報,娘娘有什麽盡管吩咐。”

“我要你幫我查一件事兒……”

要查的這件事很簡單,皇後不會輕易的将人放進東宮,雖然是和安推薦,但肯定會去查一查那個大夫的底細,底細幹淨才會讓人入宮。

可倘若當時皇後大意,只查了大夫的底細,而沒有查大夫身邊藥童的底細呢?

這件事情叫崔侍衛去查,最妥當不過,但是有一點要求,那就是不可以讓徐喬知道,要瞞着當今陛下。

溫黁自己心中有一定的打算,這件事情如果拿到證據,确定是和安所為,那麽她就是害死小皇子的兇手。而她是光明的妹妹,徐喬知道了,夾在中間,若是殺了和安便會傷了和光明的情分,也會讓張侯爺難過。

若是不殺和安,這個人震怒起來的性子誰都預料不到,怎麽可能不殺?

縱然對孩子無感,那終究是他的後嗣。

崔侍衛一聽說要瞞着陛下,便遲疑了下來,只是在溫黁的視線注視之下,終究是狠心一咬牙,點頭答應了。

這份證據收集來用了一個月,藥童被控制住,溫黁總算松了口氣,捏着證據,準備要見見那人。

如此也拖到了夏季,夏季炎熱,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這一年陛下終于挪步行宮,只因溫黁懷有身孕,更加受不得熱。

那灼熱的炎熱光播撒在身上,身上穿着薄薄的紗質衣料,也是覺得酷暑難耐,身邊還不敢放太多的冰,唯恐涼着。

熱也難捱,冷也難捱。

這一次前往行宮當中,跟随去的妃嫔只有溫黁,大臣倒是沒少帶,幾乎全都挪了過去。

溫黁想要見和安,倒也再簡單不過,只需下道口谕便能将人召見,同去行宮。

宮牆恢宏,宮殿恢宏,縱然行宮當中也是如此,不過多了些許花紅柳綠,池塘碧波而已。也許住在其中的人就這點好處,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寂寥的宮廷裏面,招一個人進來說說話打發時間,倒也并無錯處。

彼時其君的腿傷還在養着當中,不過已經能走動,許是那一日劃開他腿筋的小太監動了憐憫之心,又或者力氣不夠,并沒有徹底劃斷,只是當時血流出來瞧着吓人而已,然而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跛。

其君倒也看開了,壞了就壞了,本想着自己伺候得不再周到,想要出宮,溫黁卻說回頭給她求個恩典,許她從宮中出嫁,就定在今年秋天,一時到也不急着離開。

溫黁去行宮也将人帶在身邊,實在是受不了她離開自己眼睛半步,那些個日子其君總做噩夢,自己何嘗不是。

折騰了将近七天抵達行宮,這一進去就為行宮裏面的綠柳如煙感到了舒适,四處都是湖泊,綠柳,清清涼涼,時霏細點未雲晴,露綴林枝滟水晶,夏季之中的皇宮簡直就是人間聖地。

和上次來的小心翼翼不同,這一次作為寵妃,腹中懷有龍子,得到待遇自是不用說,自己挑了個離河岸,最近的宮殿便住了進去。

只需要平日裏面開着窗棂,便能瞧見不遠處的湖岸,湖中蓮花萬朵,芬芳拂面。

溫黁雖然此刻才微微顯懷,但是孕婦該有的毛病一個都沒落下,又是嘔吐,又是心情焦慮,知道看見外邊這碧波千頃的樣兒,瞬間似乎就涼了下來。

雲朵往些年陪着來過此處,便推薦道:“娘娘,這裏太遠了,只看清楚個影子,并不真切,待會兒休息一下,睡個午覺,下午咱們去狎鷗舫賞荷,平臺觀魚。”

湖西岸有濯月漪、狎鷗舫,順舫後爬山游廊可達歸雲岫,正值春夏之交或雨後初晴,東望湖山,波光變幻,洞生層雲,陶潛的一句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說盡這裏的風光。

溫黁被說的意動,卻也不着急:“我睡個午覺,其君你去将和安郡主請來。”

她刻意這麽吩咐,想要知道和安看見其君會是個什麽反應。

這人做了壞事兒,能否有些許的心虛呢?

雲朵怔了怔,問:“娘娘若是睡了,那和安郡主來……”

“等着。”

溫黁冷冷一笑:“那人估計也知道,來了就沒好日子過的。”

這般說着,便叫雲朵攙扶自己睡覺。

其君找了兩個婢女陪着她一起去叫人。

和安盛裝打扮,卻沒見到人。

她也不生氣,就在那安靜的等着,不着急不召喚,雙手邊放着一盞清茶,偶爾慢悠悠的品一下,時不時的和身邊的宮女調笑。

這行宮的宮女不是溫黁帶出來的,自然也不知道是沒遇見了這麽好玩的貴人,自然是忍不住說上兩句話。

總而言之,這人怡然自得。

雲朵出來看了兩眼,也是一副不予理會的樣子,兔子死了狐貍還悲傷呢,何況其君是日日與她處在一起的小姐妹,落得那副樣子,心中是一肚子的氣。

和安好像沒有察覺到自己受到了冷淡,還笑眯眯的沖人說話:“宸妃娘娘可睡好了?”

這句話就像是在問,宸妃娘娘可消氣兒了?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沒有,雲朵正經八百的回答着:“我家娘娘有一親信婢女名喚其君,因種種緣故受到牽連,如今這腳不大方便。夫人應該也瞧見了,就是親自去請你的那一個。如今,宸妃娘娘正傷着心,晚上也睡不好,故而來補一補覺,勞煩你再等一等了。”

和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因為如此,卻是坦然一笑,特別風流。

若是換了尋常人,稍稍被透露出一點消息,那肯定心慌意亂,忍不住聯想,可這人仍舊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就好像那些事兒絕非她所為,所以一點不心虛。

能頂替梁王的身份縱橫前朝大臣當中這麽多年,那還是有緣故的,至少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溫黁壓根就沒想過對方會被自己這麽一吓,就跪地下把事情全招了,無非就是給個下馬威,叫來警告一番。

便當真在屋裏睡了個午覺,才慢吞吞的起床,只覺得熱,旁邊其君正閉着眼睛,手中原本在扇的扇子已經落到了一邊。

夏季炎熱,大多都不耐熱。

她輕手輕腳的起來,也沒驚動人,慢吞吞的走了出去,便瞧見外邊人還坐着呢。

算算時間,該是有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在那裏不痛不癢的做着,和安當真是有幾分厲害。

就連那些個宮女包括白雲都不耐酷暑,跑出去自顧自的休息,唯有她坐在那,還坐得住。

溫黁靠在那,招了招手:“本宮本想找你說說話,不曾想夏日困倦,又懷着身孕,竟睡了過去,你不會怪本宮吧。”

和安做的身子骨都有點發酸,一動嘎吱嘎吱響,站起身來笑着說:“娘娘這是最清涼的地方,能在這度過一中午,那可真是最好不過。”

溫黁徐徐的走到上首坐下,也并未梳妝,披頭散發,卻在夏日有種別具一格的美麗,甚是清麗。她慢吞吞的打了個哈欠,睡眼朦胧:“和安郡主當真是會說話,那以後本宮日日中午叫你來說說話,可好呀?”

日日都來,和安也受不住,她露出苦笑的表情:“娘娘就是想要殺人也得把刀子磨鋒利了呀。”

“可是這鈍刀子割肉才疼。”溫黁在旁邊瞧了瞧,四下無人,想要喝口茶水都沒人給倒,便只得忍耐着。

和安倒是慣會打量人,立刻就将自己的茶水遞了過來,那雙眼睛盯着人直瞧,若是一身男裝,準能将女子看得臉紅:“來喝我這杯吧,是新的。那雲朵姑娘起先便一會兒一來換茶,這茶水的确好喝,也耐不住換的那般勤快。”

溫黁不會見,這人生性警惕,何況認準了和安,伸出一只手去,将這茶杯推遠:“郡主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這人有個毛病,東西過了旁人手,我便不愛吃。郡主與其在我這裏伏小做低來哄着人,不妨去哄哄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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