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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和安之危險

和安想了想,笑的越發風流勾人,飛霧流煙:“娘娘覺得我要哄誰?”

“哄一哄被你坑慘了的陳岫然,只怕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坑了她,還滿心怨對我呢。”溫黁的聲音驟然一寒,那聲音低沉得像是刻意壓低一般,一雙眼睛極為的淩厲,掃過去像是一把刀子,硬是在這三伏天逼出來寒意。這人是真的動了怒。

當初都以為和安是想要兩面讨好,可誰曾想這人是想一箭雙雕。她的目的是除掉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小皇子,斷了徐喬的血脈,讓陳岫然崩潰,讓陳省長離心,更将這所有的事兒都推給自己。

這陳岫然也是警惕的人,自然查過那大夫的底細,可偏偏忽略了其他人。讓崔侍衛查了查大夫身邊的藥童,方才得知這人得過天花。

當時冬季入宮,将存有天花的衣服帶入宮中,緊接着在春季穿上。他是大夫帶入宮的,所以乳娘或者是誰都不會防備,也都能接觸到。

好個巧妙的害人手段。

“娘娘說的我聽不明白。”和安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承認,笑嘻嘻的人就是在那玩兒的樣子,仿佛沒說什麽嚴肅的事兒。

溫黁懶得與她嬉皮笑臉,眉目一挑:“只可惜呀,你原本用來算計我的那張藥方,成了我保命的東西,倘若不是有皇子,前朝大臣也不會輕易放棄糾纏。你想要君臣離心,偏我不叫你如意,如今我腹中懷着皇子,你除掉了一個又如何?這不還有一個嗎?”

和安眯着眼睛,像是在盤算着什麽:“那娘娘怎麽不與旁人說呀?”

溫黁背後一涼,随即冷笑:“只因你是光明的妹妹,所以這件事情我會爛在肚子裏,這黑鍋為替你背了。但是你要給我記住了,我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倘若你下一次再敢在我身邊動手,我會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做痛苦。”

“哦?”這人玩味的笑了笑,像是在琢磨,又像是不信,輕輕的反問。

“光明的确是你的保命符,我與他也是好友,不忍心他傷心,但是你記着我這個人是分得清楚什麽叫做親疏遠近的,這世上與我最親的人就是我腹中骨肉,便是當今陛下都要退避三舍。”她在那一刻展示出了從未展現出來的淩厲之色,那指尖就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敲着:“旁人知道你的弱點卻不一定會動手,但我不一樣。倘若我腹中孩兒日後若有什麽閃失,和安,我定會要了光明的性命!誰都攔不住!!”

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在說,說得出,做得到,就看誰怕。

和安想,是個狠角色。

光明與溫黁是好友,對方好幾次幫過她,若真是因為和安的緣故遷怒光明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這人賭不起,就只能相信。

這讓自己松了口氣。

溫黁見過這麽多女人,和安是最危險的,倘若不提前将話撂在那,把自己的底線展現出來,和安真的動了什麽手腳,自己防不勝防。

她在将人打發走了之後,就自顧自的陷入沉思當中,揉着眉心顯然很頭疼,可這低頭之際看見自己尚且未拱起的小腹,又是忍不住微微溫柔了下來。

盼了那麽久,終于來了。

夏日灼熱,本就叫人心浮氣躁,再加上懷有身孕,這人自然是難受,夜裏面也睡不安穩,時常醒來。

溫黁脾氣越發的差,臉色也憔悴,叫來太醫,太醫也沒辦法,誰都要熬這一遭。都說出去走走清涼,可這人慵懶也不愛動彈,便只歪在榻上,還要拿薄紗遮一遮太陽光,省着陽光透過窗棂照射進來,叫人覺得灼熱。

其君見自家小姐這副樣子,自然是憂心忡忡,拿了點冰放在人的身邊,然後用一把小扇子不斷的扇着風,這樣風中帶着涼氣,能叫人稍舒适一些。

可這也不敢長時間的将冰塊擺在孕婦的房間,就是因為如此,這房間裏面的夾層沒有擺上冰,才會格外的熱。

那桌子上擺着玲珑珍奇的寶物,可一個個也跟打了蔫兒似的,沒什麽精神,整個都随了主人,屋子裏面都沒什麽精氣神。

“罷了罷了,你也不要在那裏搖着扇子了,手腕怪累的。”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委屈,便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吭,心裏難受。

雲朵在旁邊看着也着急,都知道孕婦難伺候,心情總是多變起伏不定,可真遇到了,也不知該如何開解,只好問:“娘娘要不要喝點綠豆湯解解暑,再不然酸梅汁也是好的。”

“即便是吃了下去,回頭也全都吐出去,反胃叫人覺得不舒服,我才不吃呢。”她越發的煩,病厭厭的說了這句之後,便也不再開口。

其君在旁邊給了諸多提議,終究無用,陪着在那坐着,溫黁也不搭理人,陰沉着臉色雖然不發脾氣,但總歸是叫人看着着急。

“奴婢最近聽說了一樁事兒,小姐要不要聽聽?”她是努力想要分散人的注意力,讓人稍微高興點,便将自己最近聽的那件事拿來說一說:“聽說前些日子有人進獻了一柄蕭,陛下還挺喜歡,練了許久,底下的人不知怎麽就動了歪心思。地方太守有一個女兒,最擅長的便是吹簫,據說繞梁三日不絕,這不知怎麽便混入宮中,在那池邊一曲,剛剛好遇見了陛下。”

溫黁眼皮子都不擡,沒聽說過這樁事兒,卻也想象得到結果:“陛下是不是把她的簫聲到了池水當中?”

其君有些驚訝:“小姐什麽知道的?”

她自然知道,徐喬那個家夥可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那麽小氣的人見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厲害的人,發脾氣是肯定的,說不準還要氣急敗壞呢。

只徐喬者,莫若于自己,不過那家夥也太沒品了,居然那樣對待一個少女,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做法。

虧的是皇帝,否則怎麽娶得到娘子?活該去清涼寺上當和尚,孤孤單單一輩子。

上午處理完事情,一門心思往這邊趕的陛下還不知道寵妃正在如此腹诽心謗着他,若是知道了,只要發一發脾氣,可惜誰也沒能鑽誰心裏去瞧。

等着外邊的人齊齊的跪地叩首,口稱吾皇萬歲的時候,屋裏的兩個婢女同時都松了口氣,陛下來了就好。

這兩人紛紛出去,要麽泡茶,要麽端冰鎮的水果,總而言之給陛下宸妃留出一個空間。

知道人來了,溫黁也在那趴着,不擡起頭來,口中懶懶洋洋的說:“給陛下請安。”

徐喬也不計較,叫身後跟着進來的崔侍衛将這花盆放下,後者趕緊将東西放下,然後便一溜煙兒的退了出去,尋人去了。

既然屋內清靜,便越發叫兩人覺得舒适,只瞧着小桌上面放着碩大的花盆,那白瓷的花盆被擦得幹幹淨淨,上面還泛着一些光亮,極為的寬,将近有一米。裏面正放着湖水,以及一朵被采下來的白蓮,漂浮在上。

裏面還養了兩條小紅鯉魚,不大,便在那和葉根處游來游去,蓮葉何田田,頗為自在。

“聽說你這些日子不愛動的,便給你弄來了,在家看如何?”

對方說得興致勃勃,溫黁卻有些不愛擡眼,腦袋總是昏昏沉沉的,掃了一眼,指尖在那花瓣上摸了摸:“陛下能給我送來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多謝陛下惦念。”

他覺得興致有些被潑了冷水,但瞧着人那郁郁寡歡的樣,皺着眉頭問:“你是身子不舒服?”

溫黁倒也說不上來是不舒服,就是渾身上下不得勁兒,坐着也不順心,站着也不順心,看着眼前這盆花也不順心。她只覺得自己這小性子來得毫無緣由,想唾棄唾棄自己,卻又懶得動彈。伸出手去撫摸着荷花的葉子,指尖帶起清涼的湖水略微叫人精神振奮了一些,輕輕地搖了搖頭:“倒也沒有,無非就是夏日炎熱叫我發蔫兒,而且夜裏總是睡不好,吃飯也吃不下,你瞧這花不也打蔫兒了嗎?”

這擡眼看過去,便瞧見徐喬在那裏癡癡的望着人,似乎走了神。她微微一羞,只覺得臉上發熱,自己有什麽好看的,又沒怎麽梳妝,也沒怎麽打扮,眼簾微微一垂。

那午日的陽光落下來,透過窗棂,薄薄的紗稍微一遮擋,自身倒是被陽光所覆蓋,像極了夏日裏面聲嘶力竭的蟬所了生出來的翅膀。

在那部強烈的光暈的照射下,蓮花仍舊保持着清麗脫俗,那旁邊嬌柔美麗的一張臉蛋與花越發交相輝映。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來回對比,頓時嗤笑一聲:“從前我便說蓮花像你,後來這裏的宮人也這般說,如今我能看出來差別。你如今懷着孕倒是胖了許多,不如花窈窕。”

溫黁便是有再多的旖旎心思,也因為這不知趣的兩句話而感到惱羞,在瞧那池中的蓮花怒氣更盛,手下一用力便将這花瓣給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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