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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原配夫妻

徐喬回身拿起一本奏折,照着地上狠狠的一摔,氣得直跳腳:“前面大臣剛勸朕多寵幸皇後,後邊鳳儀宮便派人來請着,這是生怕真不知道前朝後宮串通一氣嗎?”

她揉了揉眉心,好聲好氣的說:“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前朝後宮哪裏有不串通一氣的?”

“态度很重要,态度!這麽明目張膽是在做什麽?逼迫朕?”徐喬咬牙切齒,顯然也是氣急了,帝王側榻豈容他人酣睡?

何況這個帝王還是任意妄為,自大狂妄的人。

“就這一層薄薄的紙,您就不要計較了。”溫黁除了好聲好氣的安慰還能做什麽?也就是一張紙,沒戳破的時候你好我好,戳破了那就事兒鬧大了。

徐喬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那是我的臉面,不僅僅是紙。”

溫黁默然了下來。

今兒個的陛下不是很好哄。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去看看陳岫然,有沒有辦法讓她消停下來。”

他立即便松開了人的肩膀,嗤笑一聲:“除非這人死了,否則消停不下來。”

溫黁幽幽的說:“那死了呢……”

徐喬正在那半響,轉過身去:“不能死。”

她若無其事的說:“你說得對。”

陳岫然必然是要壽終就寝的,一旦死于任何意外,都會被人懷疑是陛下下的手,徐喬倒不介意擔這個罪名,只是溫黁那裏肯定逃不了。

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朝堂上群臣的集體發難,這兩人已經領教過了。

她此刻卻是想要去見見陳岫然,這鳳儀宮中昔日自己也來過,只是不知何時如此敗落。

北風蕭瑟,冬季的寒冷更添了一份落敗。

裏面的婢女聽說宸妃娘娘來,一個個都急匆匆的相迎,比伺候她們自己娘娘盡心盡力的多。

陳岫然這兒的東西,溫黁是有意無意的暗示人苛扣, 底下的人也是看碟下菜,這處境自然不好過。

幾曾何時自己被禁足的時候也是這般,吃的菜是剩菜,甚至都馊了,這也是出自于皇後之手,如今風水輪流轉,逃不過。

在衆人簇擁之下進了屋,溫黁擺了擺手叫人離開。

裏屋傳出來一聲急促的問:“是陛下來看我了嗎?”

溫黁只瞧着那有些褪色的珍珠簾,掀開進去,裏面一如這珍珠一般褪色,包括那坐在那的人。

陳岫然的日子并不好過,之前沾染了天花,臉上都是坑坑點點,人活是活下來了,可之後就面臨的禁足,一直到現在。

算算日子,也有大半年了。

“陛下政務繁忙不得空閑,特意吩咐我前來看看皇後娘娘。”她嘴角含笑,若有似無。

皇後已經看清楚來人是誰,下意識攥緊了袖口,能有今天全賴眼前女子所賜,她坐在榻上,冷笑連連:“宸妃也會這麽好心。”

溫黁尋個地方自顧自的坐下,撣了撣身邊的灰塵,自顧自的說:“陛下還是很挂念皇後娘娘的,否則也不會叫我來看看,只是皇後做的事實在是太傷人心。當初便知道皇後和長生關系匪淺,只是這入了宮了,這關系怎麽就不能斷一斷,白白惹得陛下傷神?”

皇後只覺得對方頭上戴着的珍珠翡翠發簪極為的刺眼,刺得她有些淚目,當時自己兒子去世,陛下不聞不問,還維護兇手,叫她不禁想起少女時期的溫暖,恰好長生在,她忍不住求助,誰曾想長生會給她一個圈套。越想越憤怒,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揮手打翻放在桌邊的茶碗,啪喳一聲,全都碎在了地上。那呼吸極為的急促,又好像為了不失顏面,強按耐下來:“可我終究還是皇後,你既然口口聲聲叫我皇後娘娘,為何不請安?”

如今倒也還拿着架子,畢竟最看重身份。

“陛下不廢你皇後之位,是給陳家顏面,你怎麽好意思用皇後來壓別人?”溫黁輕輕一嘆,手随意的搭在旁邊的小幾上,輕輕的敲着:“也好意思再去見陛下?”

皇後很想大聲喊,是你們設計我,但那句話終究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也的确是那時的想法,咬了咬下唇,繼而揚起笑意:“我是不大好見,可還得見,就如同陛下不想見我,但遲早得見我。知道你和我最大的不同是什麽嗎?是因為你沒有一個好的爹!”

這一點溫黁。倒是贊同,只是不大以為然,兩個人之間的事兒,父親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是太少,何況那還是皇帝。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所謂出身好,所以陳岫然才是皇後,然而也沒少因為這件事兒有所動作之後惹來猜緊。

皇後不是不知,只是有些事情沒有解決的辦法,何況如今之所以能夠保住性命全賴陳省長。她還在想着翻盤的事兒,也有了機會,自然不會将眼前的女子放在眼中,下颚微微一擡:“本宮聽說你生下一個皇子,可那又有什麽用?終究只是庶出,錦上添花而已,被衆人歡迎的終究還是嫡子。當今陛下生母卑賤,齊王生母高貴,可終究還是陛下是太子,繼而成為皇帝。溫黁,你這一輩子都出不了頭!宸妃在好聽,終究是妾!”

自古立太子,嫡長子,嫡次子,嫡長孫,然後才是庶長子,各種庶子。

這身份之差猶如雲泥,但凡有身份之隔就別想去想,娘胎裏的累贅正是如此,她成了她兒子的累贅。

溫黁陰森森的笑了:“倘若沒有嫡出,不就立庶出了嗎?”

“即便是那般,我也是皇後,是嫡母皇太後。”陳岫然漸漸冷靜了下來,說的句句都是戳人痛點,若有所思又面帶玩味:“你奈我何?”

這皇後娘娘嘴皮子很利索,腦筋轉的也很快,即便是心中有傷痛,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踩回去。

溫黁覺得有些紮心了,卻仍舊是風輕雲淡的表情:“我自然奈何不了你,能奈何得了你的只有陛下,如今你就得乞求着你父親活的時間長,否則你遲早都不得好死。其君那筆賬,我給你記得清清楚楚。”

其君那麽好的一個人,腿就生生的瘸了,手上的指甲蓋兒沒了,也不知在鳳儀宮受了多少罪,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昔日的疼痛是一點都沒忘,該付出的代價,全都要付出!

陳岫然一臉不鹹不淡的表情,不以為然:“不過就是個婢女罷了,你若秉到陛下那去,以這個理由要弄死我,只怕會贻笑大方。”

溫黁溫溫柔柔的笑了:“你錯了,你是皇後娘娘主宰六宮,我雖身為妃嫔,但與其君又有什麽區別?只要你想同樣能動我,便動的了。陛下自打其君那事之後可是怕極了,看着其君的腿就能聯想到我身上,倘若我受了這樣的罪,陛下又該心疼成什麽樣?”

陳岫然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喉嚨裏飄出來一般:“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殺死你,可憐我孩兒竟然折在了你這樣的妖女手中,是我這個當母親的天大的過失。”

“你最大的過失就是作孽太多,屢次為難我想害我不說,還殺了王貴人只為了陷害我。從前我就說過,你那孩子在死人之後降生指不定就是個讨債鬼,夏春秋臨死前恨足了你,王貴人死得不明不白,也不知這兩個人誰來報仇?”她聲音涼涼,字字句句透着冰冷:“至于害你兒子那是無稽之談,我可沒有那個本事兒,不過我倒是知道兇手是誰,但不會與你說,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誰是殺你兒子的真兇!”

“王貴人根本不是我害的,你少在那潑髒水,你本身就髒透了,倘若你規規矩矩不去勾引陛下,我豈會容不下你?無論是夏春秋還是你手都不幹淨,別說我沒想着害死你們,即便是害死你們,你們也是死得其所,報應而已!”陳岫然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回去,身子瑟瑟發抖,皺着眉目回想着自己的兒子。

那個尚且小小的孩子,就那般病逝,她嘴角勾起漠然的笑:“你說讨債鬼,你害死我兒子,如今你那兒子也是病殃殃的,你說是不是同樣也是讨債的?好好養好那孩子,那是我兒子投胎到了你那!”

“即便是要報仇,也不該來找我,更不會纏着我。用這話吓唬我可沒用,我這個人向來坦坦蕩蕩,是我做的事兒,我自然是會怕,不是我做的事兒,別人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信。”話一至此,溫黁覺得多說無益,站起身來,掃了一下方才坐下沾染的灰塵,準備離開。

一步一步的來到門口,那珠簾仍舊在,被風吹的晃的,上面染上了一層陳舊的氣息。

高昂亢奮的喊聲從身後傳來:“溫黁,我只要活着就是皇後,生住鳳儀宮,死與陛下同葬,即便是陛下死了,終歸是要與我在一起!你這輩子都不配與他同葬!”

原配夫妻,舉案齊眉,生則同衾,死則同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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