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一場好戲
兩人攙扶着進去。
這珍寶閣是個占地面積極大的地兒,還有個小二層樓,尋常人家在一樓逛一逛,二樓才是真正的好東西,如今這一樓裏面空蕩蕩的倒也沒什麽人,不過是零星的幾個大家閨秀閑逛而已。
溫黁漫不經心的看着這些珍奇寶物,其實徐喬給了那麽多的好東西,她早就已經不将這些寶物放在眼中了。
“請問這位小姐,是否是約了人的?”掌櫃子匆匆忙忙迎了上來,開口問道。
左右瞧了瞧,這問的定是自己了。
溫黁眯了眯眼睛,是想要将自己叫過去殺死,還是如何?這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氣,不怕有危險,就怕那人不敢來。
想要害人的,可不止別人。她也同樣也想害人。這心懷警惕,輕快的搖了搖頭:“我并未約任何人,掌櫃子怕是認錯人了。”
那掌櫃子微微有些意外,這和原本預定好的事不一樣,但仍舊不死心的再問了一遍:“可是裏面有個人說,是約了人來的,正是小姐您。”
倘若溫黁認定,是青櫻約自己來的話定會随着去,可她不覺得是青櫻約見自己,至少對方不會讓自己前往。這個想要借機除掉自己的人是誰,多半也猜得到,便不動聲色的搖頭。
掌櫃子這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但總歸是人精,笑着便點頭離開了,這人也不過是個跑腿兒的,不清楚其中怎麽回事兒,只不過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
在這離開之後,便快步去了後院,只為見一個人,就坐在後院的涼亭當中。
那女子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也不露面,只是身邊放着幾錠金子,用來收買誰的自是不用說,二兩銀子都能讓尋常人家吃上一年,這幾錠金子便是官宦之家,也得四五年才得到,可以說是下了大手。
掌櫃子雖然貪圖金銀,但事情辦不好也拿不到,為難的一攤手:“這位夫人,我已經按着你的吩咐将外邊的那個小姐往雅間叫,只是那個小姐口口聲聲說并沒約什麽人,不進去。”
女子只覺得喉嚨有些癢,用力的咳嗽了一聲,凝着眉目:“怎麽可能?”
既然将人叫出來,如今人來了,難不成其中出了什麽樣的誤差?
宮裏管制的太嚴,想要下手根本沒機會,就只能借着這個時候,倘若過了這個時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有機會。
這一次皇後籌謀了許久,兩人想借着這個機會翻盤,洗脫皇後身上的污點,而且算算時間,陛下也快到了。她陰沉着臉色,忽然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遞給了掌櫃子。
倘若溫黁在這,定會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青櫻的玉佩。
不到萬不得已,是萬萬不願意将這玉佩拿出來的,畢竟是一個證據,可是到如今,想要一舉将溫黁拿下,不叫對方信任是不行的,這玉佩給人瞧瞧,準能跟着進去。
掌櫃子急于拿到那幾頂金子,手裏面拿着玉佩,便急匆匆的趕了出去,這些的日子珍寶閣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做,倘若能拿到那些金子定能好好周轉一番。
這般急匆匆的又回到了珍寶閣的正廳,只見仍舊有三三兩兩的人閑逛着,小二殷切的招呼,只可惜作用不大。
溫黁仍舊在那左挑挑右看看,她在等待着,一計不成總有第二計,總不相信那人會甘心放棄害自己。畢竟過了這村沒這店,回來了宮裏她可就沒有什麽施展的機會了。
掌櫃子迎了上去,将玉佩雙手呈上,笑着說道:“你那的姑娘說了,将這東西給您瞧,小姐便明白了。”
那塊翡翠玉佩的确是青櫻常常佩戴着的,溫黁幾乎可以确定是誰了,之前只是懷疑,如今卻是确信。
誰能夠拿到青櫻的玉佩,除了陳岫然還能有誰?
雲朵在旁邊拉了一下自家娘娘的手,顯然是覺得裏邊不知還有什麽,太過危險,不要輕易去的好。
溫黁微微笑了笑,自己袖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銀票,那是一筆任何人見了都要心動的錢,遞了過去。
掌櫃子愣在原地,只覺得心撲通撲通直跳,捏着那些錢,一雙眼睛跟有光似的:“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也沒什麽意思,就想問問那雅間裏等着的是誰。”她将那枚玉佩拿了過來,放到了自己懷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能被別人收買的人,自然也能為了更多的錢折腰,掌櫃子飛快的将這些錢都收了起來,喘勻了呼吸,笑得一臉谄媚:“是一個男子,身材頗為健壯,側臉上有道不明顯的疤痕,行走起來帶着風,像是個習武之人。”
溫黁腦袋裏面轉了一圈,倒也還真認識這麽個人,那便是長生。
一瞬間倒也猜透了陳岫然的打算,那個人并不準備直接殺了自己,而是想要利用自己來翻盤。
倘若與長生有龌龊的其實是自己,那麽當初的事兒是不是長生有意陷害陳岫然的呢?
好個心思。
雲朵自然明白私下裏面和外男相見,還是長生那樣的人,肯定不妥:“您萬萬不能去見,誰知道,誰知道是不是青櫻算計你呢!”
不知道為何?自家娘娘就是很相信那個青櫻,絕對不會算計。可人心叵測,不得不防。
那青櫻終究是皇後的嫂子,兩個人才是一家。
她淡淡笑了笑,非常的自信,打從心底裏的覺得青櫻不會害自己。對着掌櫃子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錢我已經給了你,你就把嘴閉緊了,我讓你說什麽你說什麽。倘若說出去了一句不該說的話,我不僅要将這錢收回來,連你的命都要。”
掌櫃子已經看得出來,能夠出手,這麽闊綽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自然是點頭哈腰連連認同,提供完了消息,便也趕緊離開,生怕再将錢要回去。
這兩邊其實都收到了錢,掌櫃子竟然收了不少錢,如今便開始裝傻充愣,只當做萬事與自己無關。
這也是最好的。
“你放心我心中有數,危險同樣也代表機會,我一直都在等着她來。”溫黁讓雲朵出去,迎一迎莺歌,自己則是要只身進去,并且去意已決,不許人說旁的。
雲朵只好出去,臨走的時候還記着自家娘娘的囑咐,神色極為的凝重。
一邊溫黁敢進去,自然是已經做好了打算,推門而入,便在雅間當中看見了那人。
長生是被人叫出來的,盤腿坐在那,靜靜等候,不見任何焦慮之色,只剩滿目沉思。等着發覺有人進來,擡眼便望了過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拱手:“宸妃娘娘,您怎麽在這?”
這雅間兒當中頗為清幽,并無他人,無非就是塌上席位,以及清茶幾盞,左右裝點着一些畫卷,皆非名家大作,這個地方無非就是勝在清靜,無外人。
溫黁看着人:“我還很好奇,你為什麽在這兒呢。”
長生自然是被人叫來的,青櫻親自遞給他一封信,說是陳岫然給的,那上面字字句句皆是訴說着往昔的情誼,只差哀哀啼哭,這叫他心裏難受的不得了,終究還是沒忍住來了。
只是這話如何能說,那臉色鐵青,身子甚至微微顫抖。
溫黁倒也不用對方回答,緩緩的說:“有人與我說,青櫻在這裏等我。”
可是長生今日來,是來見陳岫然的。
偏偏該來的不來,這兩人撞到了一塊,倒也不是什麽蠢貨,自然能夠明白這是叫人算計。
長生臉色瞬間一變,之前的事兒,陛下不計較,方才保住了一條性命,如今可是宸妃,出了名的寵妃,倘若是在起了什麽糾葛,陛下要了他這條命不說,只怕還會牽連家中。
他立刻便要往出沖,可剛走到門口就被人堵住了。
有些事情,還真是在意料之中。
灼灼的天氣,熱的叫人汗珠子直往出冒,可這汗珠子名叫冷汗,背後的衣服都已經濕得透透,顯然是因為恐懼。
因為有個不該來的人來到此地,這邊是陛下身邊最親信的心腹,崔侍衛顯然也是剛剛到的,停步在門口可謂恰到好處。他身着一身官服,守邊兒帶刀,看見長生之後,又看了看裏邊立着的女子,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壓低了聲說道:“陛下來了。”
這話是與長生說的,同樣也是與裏邊的宸妃說的。
這事兒真操蛋。
一瞬間就像是迎面澆了一盆冷水,步步入了人家的圈套,被這冷水洗滴,全身上下冰涼無比。
陛下那邊得到信兒,被引到這個地方來,同樣也是這局棋的一部分。這是陳岫然設下的陷阱,步步緊逼,直要人性命。
随着陛下一步一步的走進來,屋內的溫度一降再降,幾乎将人凍傷。他雖然身着便裝微服出巡,但身上那股氣勢仍舊不減,整個人陰沉着臉色,像是一頭随時會暴怒将人撕碎了的獅子。
這該來的人都來了,一場好戲也都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