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活死人
折騰了大半夜,季宜嘉早就已經累極,就算此刻情況不對勁,但是瞌睡如潮水般襲來,她只覺自己的上下眼皮就好像是用強力膠水黏在了一起,任憑她使出多大的力氣,也無法睜開,最後更是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睡了過去。
程彥清卻是沒有半分睡意,一直警惕地留心外面的動靜,直到晨曦初露,村子裏終于響起了聲響。
腳步聲,有很多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正在不斷接近,程彥清警覺地握住了劍柄,做好了出招的準備,然而直到腳步聲消失,房門始終沒有被打開。
季宜嘉做夢夢見世界末日了,自己被無數的喪屍追趕着,眼看就要被抓住,她一驚,一下子就從夢裏醒了過來,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不住喘氣。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她這才注意到“景子簡”不見了,落滿灰塵的廂房裏只有她一個人,這可比她之前的夢境可怕多了。
“景子簡……”季宜嘉驚慌失措,同手同腳地跑到門口,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裏的“景子簡”,她高高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安穩地回到了原處。
“你怎麽出來也不告訴我一聲,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也失蹤了,”季宜嘉沒有注意到,此刻她的語氣多麽像是在撒嬌。
走到近處,季宜嘉這才注意到“景子簡”一直看向院門外,她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這一看,吓得她叫出了聲。
昨晚他們過來的時候,這裏除了那老妪外,再無一個人影,但是現在,村子裏竟然人影攢動,一派熱鬧景象。
“哎!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啊,竟然趁着我睡覺的時候把我家門都踹壞了,可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我定饒不了他,”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吼得中氣十足。
季宜嘉循聲看去,竟是隔壁人家,那門,自然是“景子簡”踹破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季宜嘉大為不解,若是這村子裏住着這麽多人,昨晚她和“景子簡”過來,絕對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程彥清搖了搖頭,他一晚沒睡,只知道這些人都是在天亮時分回來的,至于是從哪裏回來的,他現在也還只是猜測,并不能确定。
“你們離開這裏吧,”老妪推開門,站在門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兩人說道。
季宜嘉被看得後背冒冷汗,這種不帶半分感情的眼神着實吓人,她不由得就想起面前這個老妪并不是活人。
“走吧,”程彥清拉着季宜嘉往外走,沒有多說一句話,徑直往村口走去。
村子裏的人好奇地打量着季宜嘉和程彥清,目送他們出了村子,好奇地壓低聲音議論着,一切看上去沒有任何的不同尋常之處。
“我們要去哪裏?”季宜嘉不安地問道,昨晚的經歷像是一場噩夢又不僅僅只是一場噩夢,被那些屍體追的記憶大概能讓她記憶猶新一輩子。
“去看看那些墳墓,”程彥清答得簡短。
季宜嘉一下就停住了腳,被程彥清拽得一個趔趄,她拔高音量,難以置信地說道:“什麽?!你要去看那些墳墓!”
“你就不想知道村子裏的那些人是從哪裏來的嗎?”程彥清輕聲問道,像是誘惑人出賣良心的惡魔。
當然想知道啊,可是……
“那就必須要去看看那些墳墓,我懷疑,現在那些墳墓裏都沒有屍體,”程彥清拉着季宜嘉繼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凸起的小土包。
這座墳墓相當簡陋,也就是簡單地挖個坑把人埋了,再插塊木頭,實在是不起眼,但是墳上的泥土卻是新翻的。
程彥清兩道劍氣就将這座墳墓移成了平地,露出的棺材中真的沒有屍體,程彥清又如法炮制挖開了一座墳墓,棺材內同樣沒有屍體。
季宜嘉看得目瞪口呆,“難道屍體都自己跑了?”
“确切的說,應該是都回家了,”程彥清露出一抹笑意,說得相當別有深意。
回家……
季宜嘉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結結巴巴道:“你、你的意思是……村子裏的那些人就是埋在……這裏的屍體?”
程彥清肯定點頭,“我曾聽說過有一種詛咒,可以讓人變成活死人,白天的時候,與活生生的常人無異,但是一到晚上,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季宜嘉簡直想說坑爹,他們該不會也被詛咒了吧。
“這個詛咒相當惡毒又陰損,不僅是受詛咒的人會飽受痛苦,就連施咒之人也會遭逢厄運,所以很少有人願意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施展此咒,我還以為這詛咒早就已經失傳了,竟不想可以在這裏看到。”
季宜嘉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得多強烈的怨恨,才能使人不顧自己的生命,施展這樣惡毒的詛咒。
“當年我也曾想過這個詛咒,只是可惜終究沒能找到,不然……”程彥清一臉惋惜地說道,施咒之人必死無疑,就算真的有人施展此咒,這人也已經死了。
季宜嘉多看了“景子簡”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麽想要找到這個詛咒,難道他也有如程彥清一般拼上性命也想複仇的對象嗎?
“種因得果,這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此事與我們無關,我們還是去找恚藍的下落吧,”程彥清注意到季宜嘉眼中的疑惑,直接轉移了話題。
季宜嘉将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抛到了腦後,擔憂起了失蹤了一夜的恚藍,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平安無事,有沒有如他們一般遇到屍兵,想到這,她不敢再耽擱。
季宜嘉方向感不好,昨晚那一番亂跑,早就不記得來時的方向,還好程彥清記憶極佳,那樣混亂的場面都沒有記錯路,帶着季宜嘉找到了他們的馬車,只是可惜依舊沒有發現恚藍的下落。
馬車附近沒有任何的痕跡,若真的有人抓走恚藍,以她的身手,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就被抓走,除非是恚藍自己走的。
“我不相信,”季宜嘉拒絕相信恚藍騙了他們,還将他們置于危險的境地。
“你還記不記得恚藍說她名字的由來?”程彥清沒有強迫季宜嘉相信,只是提醒她。
因為怨恨藍氏家族,為了提醒自己不忘報仇之心,所以改成了這個名字。
季宜嘉心裏有些難受,就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原來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騙,竟是如此難受的事情。
“我們回去方才那個村子,問問他們是不是藍氏族人就知道了,”季宜嘉還是不願意相信,執意要找到真相,這時候,竟是都不害怕了。
“也好,那就回去看看,”程彥清皺了下眉頭,話中藏着深意,只是季宜嘉并沒有注意到,此刻,她一心只想找到恚藍沒有騙他們的證據。
大約是這地方實在太過偏僻,鮮少有外人來,尤其還是長得如此好看的人,所以當季宜嘉和程彥清去而複返時,村子裏的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那火辣的視線,看得季宜嘉都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想到這些人一到晚上就會變成屍體。
“簡直就像是仙人一樣,”村子裏的年輕姑娘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偷看“景子簡”幾眼,臉頰上騰起幾抹紅霞,愛意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季宜嘉不得不感慨,景子簡還真是招蜂引蝶,居然連屍體都不放過。
季宜嘉和程彥清都不會駕車,只能牽着馬,慢慢往前走,一路上圍觀的人又多,所以前進的速度非常慢,好一會兒後才又回到了那老妪家門口。
“這位公子,這裏可不能進去啊,”見到兩人要往裏走,原本看熱鬧的村民齊齊變了臉,一個少女沖過來,攔住了兩人,咳……好吧,其實是程彥清。
“為什麽不能進去?”季宜嘉不解地問道。
“因為……”少女剛要說,就看到程彥清也看着她,頓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着,眼一翻,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要不要這麽誇張!
季宜嘉已經無力吐槽了,難道景子簡長得真的有那麽的好看嗎,她還是覺得程彥清那樣的比較好看,景子簡這樣的,只能說是華而不實的花瓶。
勤勤懇懇處理教務的左護法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吹落了一地宣紙。
“詛咒!詛咒!是詛咒,大家快走啊!”少女一暈過去,圍觀人群就發出了驚慌的叫喊聲,眨眼功夫,幾乎所有的人都跑沒影了。
季宜嘉:……
“冤孽!冤孽啊!都是報應!”除了暈過去的少女,唯一還沒有走的就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皺巴巴的臉上老淚縱橫。
季宜嘉一看有戲,趕緊湊過去問,“老大爺,您給我們說說呗,為什麽這裏不能進去啊,要是有危險,我們也好避着點。”
季宜嘉長得讨喜,說話又讨巧,幾句話就哄得老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事情還得從二十幾年前說起,某個雷雨夜,一個年輕姑娘家突然來了我們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