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定情信物
金枝十線蓮被偷,使得青炎門門主唐文淵雷霆震怒,在他萬年大壽之際發生這樣的事情,完全就是當衆打他的臉,這口氣他又如何咽得下去,當即就下令徹查此事。
第一個被懷疑的人自然是紀晔書,誰讓程彥清是頂了他的殼子進去偷的金枝十線蓮,但是馬上紀晔書就被證明了清白,事發之時,他恰好在大殿中,證人無數,接下來被懷疑的,就是前來赴宴的衆多賓客。
早不被偷,晚不被偷,偏偏在辦大壽的時候被偷,想他青炎門的護山大陣如何厲害,肯定是那小偷混在衆多的賓客當中才混進來的。
“阿嚏!”季宜嘉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後背一陣發涼。
雖然唐文淵篤定小偷就藏在賓客中,但是他無憑無據也不能将一衆賓客都關起來,就算他是仙道巨擘,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他一張老臉都要被丢盡了。
尋找小偷只能在暗地裏進行。
青炎門的弟子受到命令離開就開始行動起來,将有完美不在場時間的人剔除,着重觀察可疑人物,很快,一衆賓客便被三三兩兩的請到了其他地方。
季宜嘉也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一處,做賊心虛的她心裏直打鼓,腿軟得像是面條一樣,待見到屋子裏還有不少人,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季宜嘉與一直待在大殿中沒有離開的賓客很快就被送出了青炎門,而那些在程彥清犯案期間到處溜達的倒黴蛋,只能繼續留在青炎門,直到能夠證明他們的清白為止。
恚藍和紀晔書都不敢在這時候來找季宜嘉,生怕害得她被懷疑,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情緒,留待日後在好好聚一聚。
季宜嘉出了青炎門後,一時不知該往哪裏去,她先前忘記跟程彥清約好碰頭的地方,但是她也不覺得程彥清會抛下她獨自離開,略一猶豫,她往先前住過的客棧而去。
程彥清比季宜嘉早到半日,在客棧訂了兩間上房,恰好是他們上次住過的那兩個,便耐心等着季宜嘉過來。
季宜嘉來到客棧時,聽掌櫃說有人訂了那兩間上房,心中驀地一動,她無端就認定,訂下上房的人一定是程彥清,除了他之外,不會再有人如此巧合地訂下這兩間上房了。
季宜嘉等不及店小二引路,自己就上了樓,腳步匆忙,幾乎是瞬間就到了原先程彥清住的房間門口,擡手想要推開房門,手卻因為太過激動而一直顫抖。
“怎麽不進來?”季宜嘉一到客棧,程彥清的神識就感知到了她,淺酌着茶水,等着人找過來,卻不想她居然愣在了門口,半天沒有動靜,他這才開口。
聽到程彥清的聲音,季宜嘉激動得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顫抖着手,終于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程彥清斜倚在桌旁,修長的手指端着釉色茶盞,向來冰冷的臉龐此刻竟無比柔和,嘴角噙着一絲笑意,黝黑的眼眸像是蘊藏着漫天的星辰,望進去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你、你拿到金枝十線蓮了嗎?”季宜嘉勉強喚回理智,問道。
“拿到了,”程彥清放下茶盞,手指搭在桌沿上,不急不緩地敲擊着,看向季宜嘉的目光卻格外的意味深長。
季宜嘉被看得心裏發虛,垂眸避開了他的直勾勾的視線,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生怕被他看穿了心中所想。
“你和那青炎門的弟子有何關系?”程彥清卻突然開口問道,金枝十線蓮如何珍貴,那人卻能就這麽送予別人,可見這個別人定是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
前男朋友?前未婚夫?季宜嘉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要如何界定她和紀晔書之間的關系,這個問題如何回答,好像都會觸碰到程彥清的雷區,她必須慎之又慎。
“怎麽,有什麽是不能告訴我的嗎?”程彥清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鋒利如刀,攝人的氣勢壓迫得季宜嘉幾乎無法呼吸。
“你知道了不許生氣,”季宜嘉提前打預防針,這事瞞不過去,只能實話實說,只希望程彥清可以不要為了過去的事情而耿耿于懷。
程彥清挑了下眉,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老實說,我自然不會生氣。”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有所隐瞞,他一定會生氣。
季宜嘉只能略去細枝末節,簡單講了一下自己和紀晔書之間愛恨情仇,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堪比灑滿了狗血的虐心年度大戲。
程彥清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越聽臉色越陰沉,待季宜嘉說完一看,總覺得他的表情活像是要吃人。
“咳……總而言之,現在我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季宜嘉掩嘴咳嗽一聲,劃清自己與紀晔書的關系。
“恐怕他不是這麽想的吧,”程彥清眼眸中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同是男人,他自然不會錯認對方眼中那絲深藏的愛意,那愛意濃烈至極,分明已是情根深種。
季宜嘉無法辯駁,只能幹巴巴笑了笑,默默為紀晔書點蠟,被游戲反派大BOSS惦記上,請多保重。
“那你是怎麽想的?”季宜嘉還在為紀晔書掬一把同情淚,卻不想程彥清就将矛頭對準了她。
怎麽想的,她還能怎麽想,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她已經找到了更美味的草了。
“我想……”迎着程彥清淩厲的眼神,季宜嘉壓力山大,總覺得她要是回答得不讓他滿意,他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拔劍出鞘滅了自己,額頭上冷汗涔涔。
程彥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頗有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再見就是路人,”季宜嘉迅速與紀晔書劃清關系,說得斬釘截鐵,你說紀晔書還幫了她的大忙,嗯,等她下線了,一定會請客吃飯的,至于游戲裏,他們還是當一個陌生人比較好。
季宜嘉的這個回答,讓程彥清非常滿意,原本冰冷的臉龐也柔和了幾分,白皙修長的指間忽然多出了一抹碧綠,赫然是那塊名為一方天地的玉佩。
“你……”季宜嘉低頭看着正在往她腰間系玉佩的程彥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當初她不知道這玉佩的重要性,一時手賤拿走了,後來可是差點把自己小命都給丢了。
“這玉佩是我程家的傳家寶,只傳家主夫人,”程彥清一邊往季宜嘉腰帶上系玉佩,一邊輕輕說道。
季宜嘉眨眨眼睛,看看垂在腰間的那抹碧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程彥清剛才說了什麽,一張臉頓時就泛起了紅霞。
“戴上了我程家家主夫人的玉佩,那就是我程家的人,不許反悔,”程彥清握住了季宜嘉的手,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情敵太多,還是先把人定下來,免得煮熟的鴨子被別人搶走了。
“……我可沒有答應,”季宜嘉嘴硬道,看着玉佩心裏卻別提多歡快,這玉佩雖然價值不菲,但是她更在意的卻是這塊玉佩代表的意義。
“當初可是你自己從我這裏拿走的,”程彥清狡黠一笑,重提當初舊事,他多少也信了幾分緣分天定,大約冥冥之中一切都由天定,他和她之間早就已經注定。
季宜嘉想要為自己辯解,她可不是故意拿走這玉佩的,而且她更不知道這玉佩代表的含義,她要是知道,她……一定會拿走的。
“還是換個樣子,”程彥清看了看,并指往玉佩上一點,碧綠通透的玉佩忽然就變成了一串瑪瑙珠鏈,他取下直接套在了季宜嘉手腕上。
“這是?”季宜嘉用手指摸過手腕上的珠鏈,若不是親眼看到,就算有人告訴她這是玉佩,她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傳聞這一方天地中藏着驚天大秘密,當初滅我滿門的人也是為了得到它,你帶着,我怕你會遇到危險,”程彥清心裏嘲諷那些人想成仙想瘋了,才會編造出這樣的謊話,但是又不得不慎重對待。
季宜嘉嘴角抽了抽,她突然覺得這不是定情信物,完全就是燙手山芋。
“你放心,我定不會讓那些人傷到你的,”程彥清見季宜嘉神色複雜,垂下了眼眸,有些遲疑,“你若是怕,那……”
“既然你已經送給我了,那就是我的,別指望我會還給你,”季宜嘉緊緊捂住手腕上的珠鏈,生怕晚一秒就會被搶走。
程彥清嘴角微微上揚,就連黝黑的眼瞳中也蘊藏着幾分笑意,周身冰冷的氣息一掃而空,一眼就讓人明白,他的心情很好。
“送給你了,自然是你的,”程彥清含笑說道,心中說不出的輕松暢快。
季宜嘉用指腹細細摩挲着手鏈,心裏就如同喝了蜜水一般,幸福和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她的頭腦,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不過是一場游戲,所有的喜怒哀懼,都是冰冷的數字,她所愛着的這個人,更是游戲裏的反派大BOSS,注定不會有好結果。
愛情蒙人眼,讓人再也看不到愛情之外的其他東西,愛如蜜糖,又如砒霜,讓人心甘情願一口印下,不知是毒非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