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特殊含義
太子是儲君, 能力足,才智也豐,可到底不過是個未及弱冠的年輕人, 一時真情流露,有些面嫩,耳根悄悄紅了。
遂趕緊轉移話題:“今番一切都是赤滿的錯!這個使團既然沒打算活着回去,我們便也不用客氣了!”
楚暮颌首,十分贊同。
上輩子要不是對方抓住他的弱點,頻頻蠱惑, 他也不會陷的那麽深。如今跳出來再看——
“對方套路再明顯不過,先說我是大皇子,讓我質疑皇上為什麽抛棄我, 讓我去外面鬧,去宮裏鬧,釀成大禍,如果這局破——當然,前期迷障一過, 這局必然會破,因為皇上明确清楚真正大皇子的情況,可是赤滿有後手,他們會拉出我生父。皇上對楚家人鬧騰不屑一顧,對我生父卻不會不管不顧, 但凡動作必會小心。成長環境不同, 我對皇權的理解有所偏頗, 再加旁人引導,認為皇權下無兄弟,為了利益沒什麽不可以争,只要心存置疑,被人利用蠱惑,兄弟蕭牆,朝局大亂不是不可能……赤滿狼子野心,斷不能容!”
楚文帝聽到這裏,嘆了口氣:“還是怪朕。當年這件事影響很大,先帝和陶公在邊關戰事正在緊要關頭,為穩京城人心,此事需要有人背鍋,皇兄義重,瀕死之時站了出來,主動把這事扛到了肩上,所以朕沒辦法給他太多封賞,只能避着人時,和他的牌位好好說說話……你方才所說的事雖未發生,但若非你身世先露出來,結果幾乎是注定。”
楚暮目光微斂,神思怔忡。
這些事……如果上輩子不是死的太早,一定會發生。
因為他當時已經認定。
見他不說話,楚文帝聲音放緩,話意深長:“你切莫懷疑你父親用心,他忠直勇武,此舉絕不是為你交換利益。我同他一母所生,一起長大,他護我良多,我亦絕不會對不起他,護不住他兒子,只是大局為上,大安不能亂……先帝把我們從宗室中挑出來,視為親弟,親自教養,提拔培養,又壯年禪位,教給我們的絕對不是利益之争,自私自利。”
想起前事,楚文帝微微阖眸,掩住眸底哀思。
當年被先帝挑選進宮的何止他們兄弟兩個,論了序齒的,共有七個少年。按常理,這麽多宗室子,到得金銮殿上,離那鎏金龍椅,天下至權只差一步,誰心裏會沒點想法,誰背後會沒點勢力靠過來,可先帝和陶公就是那麽厲害,不走詭計,不走陰謀,把七個少年都教得忠勇賢德,雄姿英發。藩王不臣,擁兵自重,別的朝代存在的隐患,大安這裏,全然沒有。先帝壯年禪位,留下旨意讓他登基,沒有人不服,所有兄弟出京時就發下重誓,立下文書——
為大安計,以免後世良莠不齊,人心浮動,所有藩王爵位三代而終,絕不世襲。
大家可以保證教出好兒子,好孫子,身後之事卻無法保證,不能保證,便幹脆還權回朝。
大家要效忠的也不是他這個龍椅上的人,而是龍椅鎮着的江山。
所有人想要的,不過是國泰民安,海清河晏。
而他這個得幸坐上龍椅的人,又怎能讓大家失望!
眼睛再睜開時,楚文帝靈臺一片清明。
倒是那些沒進過宮的,反倒起了些不好的心思……
皇上的話,謝庭月和楚暮都相信。
不,與其說他們相信皇上說詞,不如說皇上的表現,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如果皇上真是那私心陰重,斬草除根之人,宮裏那位大皇子,不可能活到現在。
太子也沒撒謊,一是沒必要,二是……謝庭月從家裏駱媽媽那裏聽到一些宮裏瑣事,大皇子的确善良親切,哪怕病重,心中也有陽光。
可惜這些年皇上殚精竭慮,憂心宮裏大皇子的病,一直想要彌補,卻不曾想,這份缺憾永遠彌補不了,從一開始,對象就錯了。
但楚家大公子也是不幸的局中人,沒有任何錯,他們過得好一點,其實對這房間裏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寬慰。
楚暮:“多謝皇上告知,請皇上放心,我不會多想。”
楚文帝看着楚暮,笑的很滿足:“嗯,這就好。”
謝庭月想了想,還是多問一句:“宮裏的大皇子,如今病情如何?”
楚文帝垂眸,嘆了口氣。
太子眼梢也染上哀意:“大哥去世了,三日前睡夢裏走的,很安詳,沒怎麽遭罪。”
太醫遞上的脈案一天比一天不理想,他們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可不管怎麽準備,真正面對時還是會慌亂。
謝庭月和楚暮卻是真驚訝了,去世了?三天前就走了?
不過片刻,他們就明白,如此行事,必有原因。
消息沒發的話——
“可是宮裏有赤滿的人?”
楚文帝眯眼,君王氣勢十足:“朕的皇宮不是篩子。”
太子:“赤滿似乎潛伏了一批在人在大安,我和父皇想引蛇出洞,一鍋端。”
謝庭月和楚暮于是知道,赤滿的根苗組織只潛在大安,并沒有敢随便進皇宮,這回怕是第一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