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節
,身子仿佛一個破布麻袋,了無生氣的倒在地上,露出身後的來人。
月色下,蕭秋年面若寒霜,灰色的衣袖下,一柄短匕首發出冷冷的寒光。
見得來人只是一個少年,胡老大和鄧三兒都放心下來。
王錦錦對蕭秋年擔心不已,他在家連王聽裕他們都打不過,殺了個葛頭張估計已經十分困難了,還要對付這兩個五大三粗的江湖險惡之人……
王錦錦當機立斷的喊到:“四哥!你快走,回去讓我爹娘拿贖金來便是!”
然而王錦錦已經喊晚了,絡腮胡子勃然大怒:“殺了葛頭張還想走?!看老子不把你腦袋擰下來!”
說完,那絡腮胡子便朝蕭秋年沖過去,揮舞着一雙沙包大的拳頭,虎虎生風。但是蕭秋年卻立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王錦錦急的大喊:“躲開——”
然而她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沒有人看到蕭秋年是如何出手,只是他的匕首,已經插進了絡腮胡子最柔軟的腹部。蕭秋年的臉冷漠的沒有一絲情感,他并沒有急着拔出匕首,而是按着絡腮胡子的肩膀,又将匕首在他腹中狠狠的攪了攪!
絡腮胡子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他低頭看了眼鮮血噴湧的身子,瞪大了一雙眼倒在地上。
鄧三兒見狀已經吓呆了。
但他反應十分迅速,已經撿起了地上的短刀,抵在了王錦錦的脖子上:“你……你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這個丫頭!”
王錦錦嗫嚅着嘴,看着面前一如既往的蕭秋年,心裏五味雜陳,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
這是她所熟悉的四哥嗎?陰沉冷漠的俊俏少年,轉眼就在月下破廟中化身為一個心狠手辣的殺手,是不是她看花眼?可冰冷的兩具屍體在一下一下的鞭笞她的神經,這一切都是真的!
以前的蕭秋年不是自閉,不是沉默,而是他本來就陰鸷很辣。他對王聽裕和王聽風的欺淩容忍,不是因為他軟弱無能,而是因為他不想殺人。
或者……或者是因為他在刻意的隐藏心底的殘忍。
王錦錦有一瞬間的膽寒,曾幾何時,這個四哥是不是也想殺了她?
不……她不能這樣懷疑蕭秋年。
如果他不親近自己,怎麽會在自己面前暴露本心?
她不能害怕。
四哥這樣也是為了她,她不能因為蕭秋年的殘忍而與她他有隔閡。日子還長,他們都埋有自己最深的秘密,難道不是嗎?
思及此,王錦錦忍不住流下淚來,柔柔的喊了他一聲:“四哥……我沒事,你要小心……”
四哥,永遠都是她的四哥,不管變成什麽樣,他都是她的依賴。
禮物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破廟裏的兩方人卻始終僵持着。
鄧三兒腿腳功夫麻溜,可最厲害的胡老大的已經被面前這個少年殺死了,他能怎麽辦?想逃也沒地方逃,只有抓緊了手裏的王錦錦當人質。
蕭秋年往前走了一步,鄧三兒仿佛驚弓之鳥,大聲叫道:“往後退!你別過來!否則我立刻一刀子下去,要這丫頭歸西!”
他說着話,手裏的刀子便往上提了提,冰冷的刀鋒貼着王錦錦的脖子皮膚,她只覺得有些膽戰心驚。
可看到十步之外的蕭秋年,王錦錦又覺得沒有什麽了。
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覺得蕭秋年會保護她,這些蝦兵蟹将不足為懼。
“你待如何才肯放開她?”蕭秋年不冷不熱的問。
鄧三兒看了眼王錦錦,問他:“這丫頭是你什麽人?!”
蕭秋年的視線落在王錦錦那張哭唧唧的小臉上,沉聲道:“她是我妹妹。”
王錦錦心頭一熱,忍不住喊:“四哥……”
“閉嘴!”鄧三兒勒了勒王錦錦的脖子,他打量着蕭秋年,說:“你這小子倒有幾個本事,抓得住葛頭張,殺得了胡老大,老子不得不防備點兒。”
蕭秋年道:“葛頭張是旁人幫忙捉住的,胡老大也是因為他自己輕敵。”
鄧三兒卻一點也不相信,他冷笑道:“我可不是他們兩個,誰知道你嘴巴裏說的話是真是假,小心方能使得萬年船。老子現在也不圖財了,你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扔給我,再卸自己一條胳膊,不然老子就捅死你妹妹!”
王錦錦聽到這話毛骨悚然,大叫:“我身上有一百兩銀票,還有許多碎銀子金子,你都拿走,不要傷害我四哥!”
鄧三兒從她身上搜出金銀,哼了一聲:“這可不行,你方才也看見你那四哥有多厲害了,一招一式全是殺人的手段,他不卸條胳膊,我怎麽敢放心?”
鄧三兒也懶得與王錦錦解釋,看向蕭秋年,直接問他:“小子,卸掉你自己的胳膊,我就放你妹妹一條生路!否則大家要死一起死,我鄧三兒說到做到!我就問你,答應不答應?!”
王錦錦瘋狂搖頭:“四哥!別聽他的!他……他不敢殺我!”
鄧三兒一聽這話有些惱怒,他送進半寸尖刀,王錦錦頓時吃痛低呼出聲,鮮血也順着脖頸流了下來,染紅了粉色的衣襟。
“你不要傷她,我照做便是。”蕭秋年的聲音冷靜的出奇,王錦錦卻聽出了一絲絲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蕭秋年右手扶上左肩,随即狠狠一撇,只聽“咯喇喇”一聲骨節斷裂的聲音,蕭秋年蒼白着臉,疼的蜷縮起身子,單膝跪在地上。
“四哥!”王錦錦看得這一幕,心都要碎了,眼淚嘩啦啦的流。
鄧三兒也被蕭秋年的毅力吓了一跳,但他很快便放心下來,點了點頭:“你小子是條漢子,不過你妹妹我現在還不能放,她還得跟我走一段。”
王錦錦大叫:“你說話不算數!”
鄧三兒道:“兵不厭詐。再說了,你四哥既然找到我,你們家的下人,官府的衙役肯定也會找來,不把你拿在手裏當人質,我不安心啊!”
“呸!”王錦錦急的大哭,看着跪在地上痛的滿頭大汗的蕭秋年,他的左臂詭異的垂在地上,看起來不知道有多痛,王錦錦恨不能立刻去給他打好石膏,讓他好好修養。
鄧三兒一把拽起王錦錦,将短刀插在靴子裏,便準備拖着王錦錦從正門離開。
蕭秋年斷了一臂,在鄧三兒眼睛裏便不足為懼了。他大剌剌的從蕭秋年身邊經過,豈料還沒有跨過門檻,就覺得右腿被什麽絆了一下,重心不穩,差點兒朝地上摔下去,然而還沒等他站穩身子,一直挾持着的王錦錦已經被蕭秋年一把拽開,脫離了掌控。
原來蕭秋年不知何時站起,以極快的速度拉開王錦錦,并且上前,用右手狠狠掐住鄧三兒的脖子。
鄧三兒沒想到蕭秋年完全不像剛才的疼痛,他自己斷了一臂還如此力大,簡直是失算了!
“你……你斷了手臂都不痛嗎……?”鄧三兒使勁的去掰蕭秋年的手,卻猶如蚍蜉撼樹。
蕭秋年冷冷道:“這點痛,比起我所受的痼疾,不值一提。”
他從小到大便是在劇痛中度過,什麽痛是他忍受不了的?蕭秋年現在還不知道,但區區斷臂,他還承受得起。
鄧三兒此事後悔也沒有辦法了,于是他發了瘋的去踹蕭秋年,雙手還企圖挖出蕭秋年的眼睛。
王錦錦可憐手腳被綁,沒有一點兒辦法。
幸好蕭秋年不會讓他得逞,眼見鄧三兒一腳踹來,他硬生生的受了,但右手卻加大力度,直接用食指狠狠摳入鄧三兒脖子血管之中,頓時鮮血噴湧,嫣色濺了蕭秋年一臉。
然而蕭秋年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鄧三兒漸漸不動彈了,血流量也少了許多,蕭秋年這才松手,只聽“砰”的一聲,鄧三兒的屍體和胡老大的疊在一處。
蕭秋年擦了擦臉上的血,扶着左肩,又是狠狠一扭,便見左臂又恢複如初,他活動了活動,見沒有大礙,才走到王錦錦身邊,給她解開繩索。
繩子解開,兩人卻相顧無言。
王錦錦是因為震驚當中,還沒反應過來,而蕭秋年卻是不知道說什麽。
他想,他把這個妹妹吓壞了,如果她今後要疏遠自己,也是理所應當……
“四哥!”
蕭秋年還沒有想完,就被女孩兒一把緊緊抱住。
王錦錦撲在他懷裏大哭,只覺得之前的一切都像夢一樣不真實。
她心有餘悸的嗚嗚哭道:“若不是四哥你,我肯定都死了……四哥,我好害怕,以後再也不想惹是生非了……”
蕭秋年僵硬的擡手,拍了拍她的背,不知道怎麽安慰:“別怕,四哥在你身邊……”
王錦錦這才想起他手斷了,忙拉着他左臂,仔細翻看:“斷了嗎?還痛不痛?我這裏随身帶着金瘡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