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節
出事,只是她不想讓蕭秋年離開而已。
蕭秋年又道:“我相信你。”
王錦錦嗫嚅着,不知道怎麽繼續勸他。
半晌,她才又問:“你去從軍,無親無故,那裏的條件又惡劣,要是下雨你痼疾犯了,沒有我在你身邊,你怎麽辦?是要活活痛死嗎?”
說到這裏,蕭秋年竟然輕笑了一下。
王錦錦擡起頭,卻見他唇邊的笑容有些古怪。
“這點你放心。”蕭秋年看向王文華的靈位,“邊疆多幹旱,即便下雨,我也會帶着你的藥,有所緩解。而且……”
王錦錦蹙眉:“而且什麽?”
蕭秋年沉下臉說:“而且我的痼疾會好轉,絕不會像在王家如此嚴重。”
王錦錦突然發現今天蕭秋年的話,她聽不太懂。
“四哥,什麽意思?”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靈光一閃,有些不可置信的猜測,“難道你的意思是,王家有人故意要害你?!”
蕭秋年看了眼門外,按住她的唇。
王錦錦頓時覺得身子麻麻的,不好意思的退開幾步。
随着年歲漸大,她這兩年與蕭秋年都可以保持距離,畢竟……那啥的授受不親。
即便他是自己的哥哥。
蕭秋年裝作不知道,移開視線說:“總而言之,你要知道,我去從軍不一定是壞事。能脫離王家的掌控,并且在軍中若立功,也有晉升的機會,不比走仕途來的困難。”
王錦錦開始是反對的,可看蕭秋年的樣子,王家有人害他,那還是躲得越遠越好。
可到底是什麽人要害蕭秋年?!
蕭秋年看出她的疑惑,只說:“這些你都不要管。我去邊疆後,你就不要來寶堂齋了。”
王錦錦腦子急轉,突然想到這些年除了她,便只有那人與蕭秋年接觸最多,頓時忍不住道:“難道是她要害你?可你明明是她的……”
“錦錦。”蕭秋年打斷她,“我已通過兵部衙門的篩選,戰事緊急,明日我便要離開。”
“明日?!”
這麽倉促,讓王錦錦腦子裏什麽都想不到了,“不能晚一些再去嗎?後天,或者下個月……最近正是入伏的理季節,要不等立秋過了……”
蕭秋年嘆了口氣,擡手拍了拍她光滑的手背:“征戰豈是兒戲。”
“若……若老太太不同意你去呢?”王錦錦還抱着最後的希望。
蕭秋年道:“朝廷用人,我既已通過征兵,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任何人不得更改,否則和抗旨有何分別?”
王錦錦無可奈何的低下頭:“四哥……你……”
蕭秋年沒有答話。
王錦錦不知道怎麽辦,突然覺得不能面對蕭秋年。她聽劉氏和旁人議論過這場戰事,搞不好會像上上次戰争,突厥與大元僵持七年,直到第八年大元出了個李勇猛将,才擊退突厥,保平大元的江山。
這也才百年多的事情。
萬一這一次,突厥與大元打個七八年,十年二十年,她和蕭秋年什麽時候才能再見?想到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去了,王錦錦頓時忍不住眼淚,捂着臉跑開。
蕭秋年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追上去。
王錦錦一路發足狂奔,跑到瓊芳苑,劉氏正與徐氏聊天,見女兒哭的梨花帶雨,頓時大驚失色:“明珠兒,這是怎麽了?!”
王錦錦顧不得徐氏在,失聲大哭:“娘親,四哥要去從軍了!”
“什麽?”劉氏驚詫過後,看了眼徐氏,徐氏便起身告辭,留她娘倆。
劉氏道:“你好好與娘說,到底怎麽回事。”
王錦錦于是抽抽噎噎的将來龍去脈說了,劉氏聽後,只感慨說:“好男兒志在四方,明珠兒,這件事你不能怪蕭秋年。沒想到娘親以前也是低估了他,竟是個懂感恩的好孩子。他去從軍,大意保家衛國,小意為生父養父報仇,真乃血性男兒。區區王家商賈門第,如何圈得住呢?”
一席話讓王錦錦醍醐灌頂,是了,她早就知道蕭秋年不是普通人,若讀死書學四叔那樣,還不如打仗去,這才是他的本色。
王錦錦但還是接受不了一件事:“若我幾年都見不到四哥,若他不幸……不幸步了大伯,他生父的後塵……”
“呸呸呸。”劉氏打斷她的烏鴉嘴,“你與蕭秋年接觸最多,怎能不信任他?戰場雖然兇險,可立功的話晉升比讀書考功名不知道要快多少!若他是個有本事的,立了大功,那便可回京探親,你又怎會幾年看不到他?”
王錦錦聽了這些,到底是沒了挽留蕭秋年的意思。
但心底如何也快樂不起來。
思來想去,她能做的,便是給他多配些藥,多準備些銀子。
山長水遠
夜裏,王錦錦正将要給蕭秋年的東西打包好,卻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一看下雨,藍煙便主動的撐傘來,問:“姑娘要去西小院嗎?”
王錦錦想到蕭秋年的一意孤行,雖然生氣,可她也不舍。到底點了點頭,将包袱背上:“我剛好有東西要給他。”
主仆二人輕車熟路的來到蕭秋年院子,站在門口,王錦錦卻躊躇了很久。
她喃喃自語:“四哥走了,以後大可不必來這陰森森的地方了。”
“五姑娘……”藍煙也知道蕭秋年要從軍,頓時不知道如何安慰。
王錦錦嘆了口氣,推開門走進屋子。
蕭秋年并沒有歇息,他穿戴整齊,坐在桌邊,一燈如豆,襯的夜色中的他輪廓愈發分明。
王錦錦看了他一眼,不開口。
蕭秋年卻也靜靜的坐在那兒,不發一語。
屋裏落針可聞,外面的雨卻越下越大,仿佛老天爺也想阻止他的離去。
“瞧瞧這天氣,明日怕走不成了。”王錦錦語氣輕嘲。
蕭秋年扭頭看着她,以前不及他腰的女娃,如今已是十二妙齡,稚嫩的臉上不複曾經的童真,抿着唇,反而帶着一股叛逆的倔強。
倒與他年少時的動作一樣。
蕭秋年看着王錦錦,心底莫名的柔軟起來,要說他是否有軟肋,思來想去,也只有面前這個少女了。
他思量片刻,沉聲道:“錦錦,你看,現在下雨的疼痛,我完全忍受的住。”
王錦錦冷哼,不說話。
蕭秋年又說:“你記得那年生辰,那幾個地痞流氓想要挾持你的事情麽?我殺了那幾個人,及時趕來把你救了,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現在我自然更厲害,你要對我有信心。”
他繼續道:“雖然戰場無情,可有能力的人,絕不會被埋沒。”
王錦錦這才看了他一眼。
不可否認,蕭秋年在她心裏一直都是神秘而強大的,她不知道他有多秘密,可知道尋常事根本難不倒他。但……她仍然不放心。
王錦錦低下頭,嗫嚅說:“……我一直都知道四哥你的能力。”
蕭秋年聽她總算肯說話了,這才放下懸着的心。
他無所畏懼,就怕這個妹妹不高興。
王錦錦一雙透亮的眸子望着他,柔聲說:“我知道我不能自私,你選擇去打仗,有你自己的思量。我只是怕你受傷,怕你……回不來。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四哥你在我身邊,我喜歡午後來找你聊天,和你一起坐在書房裏看書……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你知道麽?”
房間裏充斥着女孩兒柔嫩的嗓音,莫名讓蕭秋年心軟。
他不疾不徐的道:“我知道。但你不是尋常的女子,你知道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人活着,不是為了一件事。”說到此處,蕭秋年語氣一頓,随即擡手握住了王錦錦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握在手心,“我定會平安歸來。”
王錦錦忍不住紅了眼,看着他的臉龐,到底是撲進了蕭秋年懷裏,嚎啕大哭:“我倒是想無理取鬧,不讓四哥你走!可是我做不到……”
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兒。
還有一件事,王錦錦不敢說也不能說,她好不容易在蕭秋年身上找到哥哥的溫暖,要是蕭秋年像她親生哥哥一樣離開她,她又該怎麽辦?
縱然她生死過一次,可也無法接受親人兩次的離開。
這樣的打擊太巨大,她承受不了。
蕭秋年僵硬的擡起手,在王錦錦後背輕輕的,有規律的拍打,他從來不知道如何安慰,即便這麽多年,也沒有學會。
他突然想起,便脫口問:“錦錦,你為何一直對我這麽好?”
蕭秋年對王錦錦的殷勤,費解了很久很久,以前哪怕故意傷過她,也無法解釋。
王錦錦給出的答案太敷衍,經不起推敲,所以他這會兒又問出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王錦錦哭泣的聲音一頓。
她擡起盈盈淚眼:“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知道。”蕭秋年回答的倒是幹脆。
王錦錦低下頭,半晌才